又掏出几个乌腾草与地棉的种子。
“哟,装备很齐全诶。”
“那是,哪像你、扛着把剑就下来了。”她非常得意地埋下这几颗绘有魔法阵纹的植物种子,数秒内七八根粗绿藤蔓破土而出,只是略加修饰便成了一顶翠色帐篷。掀开密集藤叶织作的门帘,地面均被柔白地棉覆盖。
“好~什么时间开饭呢~”
“随便吧。”
拉靠坐在帐篷内,背后坚韧的藤壁与座下肥厚柔软的地棉、还有依偎于身侧的露希亚。迷蒙月色从顶部藤蔓交错间隙偷偷溜散进来,两人都缄默着,似乎不愿惊走月光……
“拉。”
“嗯?”
露希亚微微侧脸,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捕捉拉的眼神。
四目相对,整个世界便变得不在重要。
沉醉
无法言语的思念此刻对方全部感受得到,红与蓝交汇,目光由沉醉转为留恋,转为清明,转为疑问,转为惊讶…
“这个意思是、、、拉,你身上竟然什么食物都没有?!”“哎,难道你没带吃的下来?”
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实在是笨得都很默契的一对。
“果然你个笨蛋匆匆忙忙就拿了几颗种子,”趁着露希亚愣神之际,拉飞快地吻了她一下,“不过这里荒郊野岭的,你要吃就吃我吧~”
“讨厌讨厌!”挡住**状的拉,露希亚直接把他推出帐篷,“都是你不好,不让你睡进来了喏!”
“知道了知道了,”宠溺地揉揉露希亚的头,拉扛着暗红色长剑向山林走去,“小的打头龙来孝敬您~”
“你才吃龙类你个大饭桶!怪不得现在都看不见什么大型生物了!……喂…拉,你、别走太远嘛……”
大约十分钟后,拉弄回来一头小野猪。接着是去毛、剖腹、挖去内脏,生火、制作支架一气呵成。看着烤肉架上金黄喷香的野猪,露希亚不动声色咽了咽口水:“这个……真的是可以吃的东西?”
“哈,难道小希亚还是比较想吃我吗~……喏,人类的食物总是要习惯的,更何况我也不怎么经得起你吃呐。”
“滚滚滚!谁会想吃你!”露希亚接过拉递来的野猪后腿肉,却有些犹豫该不该下口,然而那香味却让身体很实在地表现出迫切食欲,她试探着轻轻一咬,小心谨慎的可爱摸样惹得拉忍不住吻上了她的面颊。
“别烦呀……”伸手想推开拉,结果反倒被他握住、迎上的更是缠绵湿吻,拉探入贝齿之间,唇舌交融,露希亚不由呼吸有些急促,软软地瘫在拉的怀里。
“嗯、嗯,不……”露希亚感到原本环抱自己的手臂向下游移,不禁脸色绯红,本能地抓住那不安分地手,却提不上任何力气将它挪开。
于是,趁着她无力抵抗的刹那,拉……
卷走了露希亚嘴里那口薄嫩的野猪肉!
“很好,火候掌握地不错,我的厨艺打有进步吖!”
“什……什么嘛!哇~!!!!!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粉拳雨点般落下,然而拉还正气凛然作出“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的表情,所以晚餐就在露希亚报复性地吃掉大半只野猪后结束。
“小希亚,该睡觉了,要不要拉哥哥讲睡前故事给你听啊?”
“死开,不许碰我!”露希亚一头钻进藤蔓帐篷,留下加持在门帘上的几十道防御魔法。
“亲爱的我错了嘛~”
“讨厌!走开啦!”
“小希亚~~~~”
“哼!烦死了!不睬你了!”
“宝贝,我再也不敢了啦~”
“哼!!!!!”
帐篷中渐渐便不再有回应,不多久传出低低的均匀呼吸声。拉无奈地摇摇头,掏出一本人类小说。
“做个好梦吧我的小希亚……”
第六章 惘誓者
更新时间2011-11-8 23:21:45 字数:4409
天界
先祖耗尽心血的一切,无论多么开天辟地,在后辈看来,除却敬仰、更多的是习以为常;尤其当天界之门成为单纯的天界与人间交界的标志,天使们便不再介怀当年是谁弄断封住天界之门的锁链。
存在较久的天使怀疑上帝允许天界之门永久开启的原因,然而像加百列、米迦勒这一等级的大天使都未提出什么意见,底下普通天使们的怀疑也只能停留在猜测的阶段,独自去体悟主“无边的”智慧。
新生的天界宠儿更不会理会这些,很自然地三三俩俩穿过天界之门到修建于混沌气云间的骑士营地观赏被称为“人类”的生灵;唯一的变化,是他们对“天界之门是保护天界不被人间魔物侵袭”的说法更加嗤之以鼻。
但对于人类,天界骑士营地就是献身骑士之道的终极目标。这使得那些各国国王亲封的首席骑士们有了干劲;控制在一百左右的总人数更让被选中者感到无比自豪。
所以天使军团第一骑士团的骑士们一直怀着对亲自挑选、并最终选中他们的力天使普菲科特的崇高敬意——也有一部分出自对他力量的崇拜。但当兼管骑士营地、大天使中仅有的女性天使加百列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骑士的情绪便复杂起来。
不过不用怀疑的是,当这两位同时出现,那些在外面校场上发出震耳操练声的男人们,心思其实早已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骑士营地中心,古朴大气的建筑内
有着最完美人类男子的相貌,黑色卷发,身负四翼的力天使普菲科特——确实,很多人第一眼都注意到普菲科特的容貌,继而才会将目光移至他孔武有力的身体上。
“那么,加百列阁下的大驾光临,是否又带来了主的昭示?”
“不,就是不希望主的愤怒降临,这次完全以私人身份。”
“我知道了,请说吧。”
“你不知道、”加百列轻轻敲了敲桌面。
正在批阅文件的鹅毛笔戛然而止。
洁净纸页上有几滴溅染的墨点,普菲科特将鹅毛笔插回笔架,取出另一支更为崭新的继续书写,“加百列阁下应该有所耳闻,关于骑士营地的扩充计划,如果现在的骑士们缺少生死磨砺,又如何为新人的榜样?”
“普菲科特,仅仅这些传言就叫你忘了主曾经的昭示吗?‘既然荆棘不能阻止绽放,那就无权将其湮灭;由它去吧,伴随着注定的枯萎,所以夺不走春日的绚烂’。”
“即使主禁止我们插手,加百列阁下,当海水漫延过额头,浸湿的衣物都会成为累赘,更何况……咳、咳!…”普菲科特脸色霎时苍白,如同溺死的生物。他试图稳住身体,剧烈的干咳却摇晃着笔架。
“你的健康同样令我担忧。破晓之后去中心圣坛接受一次净化吧!”
“不需要,加百列阁下,”普菲科特摆摆手,“外面这些骑士身上的原罪未必能侵蚀我。”他的语气稍稍带着不必要的坚定,也许是介意总因为自己过分漂亮的面容而被贴上孱弱的标签,即使以实力成为骑士营地的主要负责者,善意的关心也还会让他敏感。
“唉…”加百列深以为然地打住话头,将话题移回自己此行的最初目的,“话虽如此,主的睿智与远见却是亘古不变的;而且此次委任缺少书面文件,尤其牵扯到晨曦天使露希亚……你的公正无私定会受到其余天使的质疑。”
“有些事情,就算被冠以恶魔的污名、也是值得的。当我逐渐理解圣子耶稣,越是希望能够阻止他。”强压着不适说出这些,普菲科特的嗓音显得沙哑。
他还想表述更多;“如果你想证明什么,”加百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如果你想证明什么,请不要以骑士营地负责者的身份。人类无力承担你的信念,更没有责任为此葬身人间。”
“哼,他们不是承诺过誓言‘愿将一切献于吾主’……”
“可你不是万能的主。”
“主也不是……”言至此,普菲科特又捂着心口剧烈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普菲科特,若主察觉到你的渎职,我会向他解释你的身体状况;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做好准备——至少补就一份委任人类骑士追捕圣子耶稣的书面文件。告辞了,但请务必在破晓之后前往中心圣坛接受净化!”
加百列从房间正门离开。不多时,校场传出的操练声变得异常宏亮,持续十多秒才恢复平常。
不禁想要嘲鄙这些被色欲支配的人类,但普菲科特必须承认、正是没有过多俗念的天使们酿成如今的局面。上位者常常意识不到自身一言一行对大局有如何重要的影响,在事态渐渐恶化时却又过高估计自己的掌控能力,所以无论付出多么的代价,也必须使得他们幡然醒悟。
普菲科特打开一道暗门,由远及近地魔法阵聚为微弱火光,引领出玉石雕筑的隐蔽走廊。
只是同时,歇斯底里的咳嗽、从普菲科特嘴里成为急促的短息声。他撕扯开衣袍,不适的根源、胸口处的血脉虬结在皮肤表面,折磨肉体的灼热与刺痛心灵的严寒由此蔓延。
他将手安抚于胸口,尽管神情像是做了一个屈辱的决定。
“以吾……永恒之躯体,……度永恒……之誓言,……行…行者停止……前进,聆听者盖……住双耳,……目……利者…不明视,……最终浸入永……恒之河,……轻浮………或……沉…没……”
这段祷语有着奇效,胸口的皮肤缓缓平复下来。普菲科特便可以收起狼狈神形,拖着虚弱的身体步入走廊。
不,这受尽苦楚才得醒悟的身躯被磨砺出了坚韧,即使踏上完全叛离的道路,他也只是拂抚经过的墙壁,做着诀别。
……
夜
从人间仰望,星辰是遥不可及的高高在上。
“明断之眼,神明之目。”拉伸出手,好像将那极遥远处的闪亮星辰握于掌心,“你…真的看得清么?”
他感应到能量溃散的波动,接着便发现藤叶门帘后探出一颗小脑袋。
“拉……喂喂,我已经在这里了,你还抓什么抓。”
“……切,我锻炼身体不可以么,快回去睡觉……难道你是需要甜蜜的晚安之吻?”
“少来,我还没有原谅你哦!…不过、你准备就这么过一夜吗?”
“当然,”拉拿起覆在身旁的小说,兀自翻阅,“要有守夜的。”
“啊?拜托哦,守夜的!你觉得这里有什么能伤到我们——甚至在我们附近活动不会被发现?”
露希亚干脆坐在帐篷入口,藤叶门帘披盖着身体,犹如一袭翠色晚服。
拉的视线固定于字里行间,书页一直未被翻起。他似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读完这段,而全世界却都乐意等候他,安静地等候、安静地接受,在他念出这个音节之前,在他念出这个音节之后。
“我。”
从天界仰望,星辰依旧是遥不可及的高高在上。
驻足中心圣坛,四周环绕的根根玉石立碑沉默着观看普菲科特。
“不要……试图攀及星星的高度。”星光在他深蓝色眼眸中映出另一片璀璨。
“那大海就会将我们淹没!”
突然出现的苍劲声音让普菲科特一个激灵、他下意识地躬身:“仁慈的……”然而发现此刻的中心圣坛并无他者,普菲科特自嘲地笑了笑,继而对到来者说道:“今天我又感受了一次,不得不佩服你的设计啊,坚守誓言的契约。”
老人身着圣白色衫袍,但与普菲科特相异的是他完全不需要为羽翼而裁剪衣着:“我并不是怀疑你们的信誉;但当你们着手进行时——不,包括我,都无法心绪平静地进行。所以,能迫使你忘却那些自责的念头、不好么?”
“一旦想起就会受到痛苦的警告,这是坚守誓言的契约还是束缚心灵的牢笼?不能反思自身的所作所为,我们比傀儡多了什么!”
“普菲科特,你竟然连如此都忍受不了……”
“我不需要通过它来证明自己!但我必须让你知道,那……咳、咳”胸腔内灼沙刮磨般的痛楚让普菲科特一时不能再作言语,他强忍着,但伴随而来的严寒深深刺入心灵,刹那间勾起了恍惚,普菲科特竟有与世相隔的错觉,透过若有似无的障壁旁观自己的身体单膝跪伏。
“普菲科特,我们一向尊重恪守誓言者。”
“啰嗦!你…你只是需……要愚忠…而……已。”普菲科特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语句,拼命积攒的力量似乎又耗尽。是由于誓言之契约,还是对老人不可动摇的敬仰?——即便举起铁锤的也是他,自己、仍愿粘补那碎裂的期盼么……
然而此刻隔着衣袍普菲科特都能触感胸部虬结的血脉,他甚至可以想象血管在皮肤表面交错突起,但不能接受这些继续存在在一位力天使身上——它们曾经成为过他的荣耀,眼下却是如同恶魔涂抹的痕迹。
老人自有上位者的亲和,同样也表现出上位者的平静,在冷眼旁观与临危不惧间摸索平衡。
终于,普菲科特颤巍的右手抚按上胸口。
“欢迎回来,我的孩子,”老人张开双臂,“迷失的心灵不会永远徘徊,因为有光在……”
“…真是……很…麻烦……”
当老人所以为平息誓言之契约的祷语变成这句抱怨,普菲科特丝毫不在意老人僵滞了的手臂,右手如一柄划开混沌的利剑,刺入胸口!
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流淌下来,而那些凸起的血脉轻易就被划开,乳白色浊液混合在血液中,好像想把这刺目调协成与中心圣坛相衬的颜色。
胸肩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