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信和一张图。信中说叔离剑在飘云谷飞狐剑客毛宗道的手中,那张图便是进入飘云谷谷的地图。后来我们得知,六大门派先后只相隔一天陆续收到同样的信函和地图,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门派也陆续在一个月内收到同样的神秘信笺。”
张恒静静的听到这里,疑惑的问道:“这其中大有蹊跷,很象有意陷害为之。告发之人为何采取匿名信的方式,其中只怕有不可告人的原因。而且告发者将匿名信广发各门各派,附上进飘云谷的详图,势必会挑起一些人对叔离神剑的野心,象这样挑拨人们贪念的做法显然是另有所图。”
磐云大师不动声色的拍了一记马屁,说道:“善哉,善哉,高相公心细如发,老内佩服。我们想到了这种可能,毛宗道行走江湖二十年颇有侠名不象为恶之辈,如果是有心之人用此策挑拔武林纷争,我们自不可不察。六大门派出于慎重,先行派遣九名弟子按图索骥找到这里问讯,毛宗道很客气地接待了他们,但矢口否认叔离神剑在他手里,也不愿意出谷共同调查血案。我们的弟子告辞离开的时候,突然遭到他的袭击,只有一名弟子因为天生心脏长在右边没被刺中要害才侥幸逃过一劫。”
贝柔也是颇为疑惑的问道:“老和尚,毛宗道真要是洗剑谷血案的凶手,那么他袭杀你们的弟子,岂不是欲盖弥彰、自行暴露的愚蠢举动么?又假如真的是他动手杀害六派的弟子,为什么他没有毁尸灭迹以至被人逃脱?而且就算真是他行凶,他杀人后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莫说他一个人有没有将洗剑谷灭门的能力,便是看心计、手段也不大可能他是凶手。”
无量大师高呼一声佛号,赞叹说道:“这位女施主目光如炬,六大门派对弟子被杀案的颇多疑点亦有所察觉,可是幸存的弟子赌咒发誓亲眼看见毛宗道动手行凶,用的凶器正是叔离剑,九个人相继被剑芒迷倒,幸存弟子醒来后发现他们每个人的心脏处被刺穿。”
贝柔鼻子“哼”了一声,说道:“洗剑谷的血案里凶手杀人用斩首之法,对六大门派的弟子则用刺穿心脏之法,杀人的手法不一样。大师,是否想过其中缘由?”
岳汪解释道:“形势发展由不得我们细想原由了。不知为何六大门派弟子被毛宗道所杀的消息很快在江湖传得沸沸扬扬,各门各派打着为六大门派讨回公道的旗号齐聚飘云谷,恐怕讨公道是假,夺神剑才是真,在此事上六大门派也没什么好对策,只能尽速赶过来主持大局,以免群情被小人所利用。”
张恒神色略微有些松动,但仍然冷冷说道:“不知六大江湖门派如何处理此事呢?”
那十二个江湖高手互相对视一眼,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由磐云大师愁眉苦脸的说道:“高相公有所不知,先是一个多月前就陆续有江湖豪客造访这飘云谷,结果在毛宗道手底下吃了大亏,后来进谷的人越来越多,毛宗道眼见不敌,躲进对面飘云谷老巢醉云居里不肯出来。下面天坑里的竹林甚是古怪,外人无法通过,所以各个门派竞相召集门人子弟聚集在这里,打算仗着人多一举将里面荡平。明天就是各派约定动手的日子。”
正说话间,身后的竹林上空冲起几支焰火,磐云大师又苦笑道:“各门各派齐聚于此,有些旁门左道也混进来四下惹事,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了平息事态,化解门派间矛盾,每天要跑断腿,现在有事要做了。高相公,老纳等先行告辞,天色已晚,三位先在附近寻个地方休息,天坑的竹林千万不要进去,里面有些古怪,很多人吃了亏,待明天天下英雄一起想办法破解。”
张恒点点头,又盘问了几句,见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了,这才收了法力。
这十二位江湖耆宿得了自由之后,心知双方差距太大,就算再次动手,也与方才无疑,便也没有说什么场面话,只是稍微行个礼,就疾驰而去。
太阳落到四周峭壁的后面,将长长的阴影投射到山谷里,山谷里面的黑夜比山外要来得早一些。
三人牵马返回竹林里寻找过夜的地方,但小小的山谷早就人满为患,贝柔不愿和那些粗俗的江湖豪客靠得太近,领头专找人少偏僻的地方。
她的面纱已经取下来,那绝世的清丽姿容露在外,所过之处先是一片寂静,无论男女老少皆被深深吸引,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欣赏眼前这飘然而过的仙子,静谧之中篝火燃烧之声、微风轻拂之声、甚至某些好色之徒口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等她曼妙的身影走远之后,这才有一片惊叹声音迟迟响起来。
张恒被身前身后射向贝柔的无数道几乎要喷出火焰的目光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刺得心中不悦,忍不住重重哼了几声。这几声宛若平地起了旱天雷一般震耳欲聋,尤其是将其中几个目光火热的汉子震的七窍流血,那些江湖人士才知道这三人不好惹,纷纷收回了目光。
贝柔见张恒如此为她出气,心中对他的怨恨又少了几分,随之而起的却是得意,不过她到底是修行正道太元宫出身,也不忍心张恒再施辣手,连忙取出面纱重新戴好,但看向张恒的目光却温柔了一些,嘴中也轻轻哼起了小曲。
三人在远离天坑入口的边缘地带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左侧就是山谷的峭壁,前方有一块突出的、可一览无遗地看清整个天坑的岩石上,不过那上面已经站着一个人,此人衣衫和须发被遒劲的山岚吹得猎猎作响,听到他们三人走进的声音也没有回头,只定定地看向对面的醉云居。
山谷里唯有此地人最少,贝柔虽然不愿意宿营地范围内有外人,可也没有了选择,还是华谷起了心思,从怀中掏出了一件法器,这件法器说是法器,其实也没有什么级数,外表看来也没什么法力波动,只是用来供修行之士在野外露宿而已。这件法器迎风一晃涨大成了一座木屋,正好可供张恒、贝柔两人休憩,而华谷自然只有吹冷风的份了。
就在此时,岩石上的那人施施然走了过来,对着屋门行了一礼,说道:“我叫明野,见过这位兄台。”
张恒在屋内稍稍用神念一扫就心中有数,看向贝柔,见她对自己颌了一下首,眼中还蕴含着一丝笑意,便知道这位太元宫的高足也发现了对方的异端,就牵着她的手出了木屋,大刺刺的问道:“明兄莫非是摩波洗剑谷传人?”
明野像被针蛰了一下,忽然间劲气鼓荡,衣袂无风自动,双手护在胸前,沉声喝道:“终于被你们找到了,想要斩草除根么?以你们的本事取明某性命不费吹灰之力,何必惺惺作态?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想要杀我就动手,要明某做那待宰羔羊却是休想。”心底却是暗暗后悔自己的鲁莽,他本来打算趁着一个机会偷袭暗算来着,可惜不过一个照面就被他人发觉了他的身份。
贝柔见双方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生怕接下去问不出什么话来,连忙敛衽一礼,说道:“明兄万勿误会。我夫妇两人只是猜测罢了,并无恶意,何来斩草除根一说呢?再说我们与你乃是初次见面、无怨无仇,何为加害?”
那人大感意外,略想想才冷声道:“既然如此,还请两位将姓名告知在下,好让在下看到两位的诚信。”
贝柔咬着嘴唇偷偷笑了笑,说道:“我家夫君姓高名廷,我姓贝名柔,我家下人名叫华谷,不知你可否满意?”
那人目光炯炯地看了他们片刻,仍旧冷冷说道:“休要废话,我跟你们拼了。”双手幻起漫天掌影如同小山般向张恒直压过去。明野出招极快,双掌攻击范围笼罩他全身三十余道大穴,而且内劲运用法门十分精妙,漫天的掌影虚实相间,令人难以判断真正的攻击点,身形于凶猛来势之中又隐隐有含而不吐之意,显然有无数后招紧跟而上。
可惜明野的招数固然精妙,落在张恒眼里却没有丝毫威胁,须知修士斗法的时候法器、仙器的速度比之拳脚快出何止千百倍,他双掌挥动在张恒眼里只跟蜗牛一般,内力运行线路对张恒毫无秘密可言。
张恒本想一拳就制服了此人,然后再逼问洗剑谷的内情,但这人一看就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所以张恒念头一转,却是想要折服此人,才好套取消息。
张恒修行《始魔经》和魔神体,本就擅长近身肉搏此时见明野挥拳打来,早将攻击意图一眼看穿,他在绵密的掌影中灵巧地一闪便跳出攻击圈。
明野反应极快,不待招式走老马掌上力道变换就势横扫过来,长臂划过空中毫无声息,空气里腾起了一股热浪。
“哦,有些意思!”张恒心里暗赞一声。随即想到一年多来自己总是凭着魔神体的强悍和《始魔经》的神通打杀四方,对于拳法却是疏于练习,更没有什么章法,而明野武功比他的想象中还要高强,何不借此机会好好参悟一番呢?
一念转动,张恒悄悄运诀收束起法力,模拟世俗功法运起拳法,丹田处生出一团热气如水银流泻般转瞬间游遍全身,几个周天下来体内真气充盈。
此时明野闷声不响地催动内力,双掌带起的空气里隐隐泛出红色毫光。而张恒因法力收束,由法力形成的护身法罩自然撤掉,于是明野挟着赤红的掌风乘虚而入,灼热的气浪如烈火焚雪般狠狠地吞噬张恒以内力生成的护体真气,周围的空气要么被明野的掌风抽空,要么被气劲加热到足以引燃树木,四面八方的无形压力小山般压到张恒身上。
张恒脚下移开两步,恰到好处地避开对手锋芒,手上也不怠慢,劲气集中一线双掌闪电般拍出切向对方手腕,掌风如利刃硬生生在热浪里破开一道口子,大有后发先至之势。
明野迅速变招,双掌翻飞一手顺势牵引将陶勋的掌风牵引到一旁,一手掌劲炸雷般吐出直袭膻中穴,这两下出掌速度比刚才更快几分。
张恒猝不及防之下被对手带得往旁一个趔趄。明野大喜过望,将功力提到十成狠狠地攻向他露出来的软肋。
眼看自己即将落败,张恒满面羞愧,双眼一瞪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身以右掌与对手硬撼一记。空中响起沉闷的声音,两人各退了七八步才站稳。
明野脸色潮红,气息有点散,他刚刚明明感到自己强横的掌力攻破了对手的护体真气,正要一鼓作气攻进身体破坏手臂穴道,却被对手古怪的招数将掌力全数反弹回来,幸亏他功底扎实,急切间连退带消才化尽。
张恒也不好受,刚才明野趁着他露出破绽,全力进攻,他好不容易凭借魔神体的特异化解了此招,还趁势发出了一击怪招,可没想到竟被对手接住,不过通过这一番较量,张恒也明白过来自己强在身体素质,而拳法还是小儿阶段,为了锻炼自己的拳法,他虽然发现明野消耗甚巨、丹田几乎全空,也没有乘势反攻。
☆、飘云谷疑案(七)
明野恢复过来之后,立即抢先猛攻,这一次他左拳右掌,同时使出两套绝学,内力亦是一阳一阴,左拳如炭、右掌如冰,上下翻飞、寒暑交替,如同滔滔江水般大有淹没对手之势。
张恒还在回味刚才获得的拳法经验,见明野又施展了一套精妙拳法,心中不由欣喜起来,他的底子甚好,欠缺的就是对拳法的领悟和实战,这一次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个拳法大师,哪能不好好参悟了,况且张恒经过一番恶战修为也已经达到了仙印前期,无论是神魂还是道心都有所提高,对拳法的领悟和推算并不是明野比的上的。
不过就是这么个心里却是让张恒的动作慢了一丁点儿,而这一丁点让他先机尽失,收束住法力后他从没有想过靠着蛮力破解明野的招数,眼下瞅见对手潮水般的攻势,他理智地选择了避其锋芒、伺机反攻的策略,将魔神体中的天魔遁法当做世俗身法施展开。
天魔遁法到底比世俗身法高了不知多少台阶,如果说明野的攻势像惊涛骇浪,张恒就象大海里的一叶扁舟,总能在峰头浪尖险之又险之处恰到好处地避开锋芒。
情形其实从头到尾都对明野很不利,张恒不仅法力深厚,还能仗着天魔遁法巧妙闪转腾挪,远远没有他同时施展两项绝技损耗内力,这两门绝学在江湖失传百年,武林早已无人见过,按理说应当能收到出奇制胜的效果,可张恒的天魔遁法委实神鬼难测,让他的每次攻击总在最后关头落空。
世俗武学一途内力是基础,无论技法如何精妙,总要有内功基础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而张恒的内力是个异数,一般情况下只显示出普通一流高手的水平,但是遇强则强,不论对手功力如何高,他总能达到相同的级数,盖因为他的内力本就不是内力,而是法力幻化。
此时张恒跟明野交手,功力自然而然不落下风,要是换成其他人,十有八九早被明野的两种掌法烧成木炭或冻成冰块,哪还有躲避或还手的能力。
两人缠斗半刻,明野心里焦急起来,一是内力消耗甚巨,二是对手的两个同伴正虎视眈眈地守在旁边,随时有加入战圈的可能。
又攻防数招过后,明野像是下定了决心,大喝一声:“看剑!”手里凭空出现一道三尺白光,寒气森森,剑气凛冽,攻击范围立时扩大数倍,将张恒闪转腾挪的空间压缩甚剧。
张恒不惊反喜,原来他与明野交手多时,对拳法的来龙去脉有了一定的认识,而明野的掌法虽然高明,但也只是限于世俗而已,在张恒看来再继续打斗下去也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了。
可就在此时,明野突然施展出剑法,却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