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的平静一夜间消失,无奈之下我们只得暗中与武林六大门派达成协议,请他们出面助我们赶跑那些蝥贼,约定每次售剑时另外为他们提供一件兵器。”
华谷忍不住嘟哝了一句:“我就知道那些名门正派的家伙暗中得了好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呀。”
明野摇摇头,说道:“可也奇怪,六大门派的人一出手,那些烦人的蝥贼们竟然真的退走了,除了六大门派的信使之外再也没有外人打扰洗剑谷的清静。而且我们发现,谷中子弟只要不在外长期逗留就不会发生意外。十年、二十年、上百年平静地过去了,渐渐地关于最后一次天罚的预言也被淡忘。”
张恒皱眉问道:“明兄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明野满面悲愤的说道:“我以前也不知道,直到洗剑谷被灭门的惨祸真的发生之后。”随即他陷入了深沉的回忆,面容放松下来,还露出一丝迷茫,仿佛陷入梦呓般说道:“去年是该我们出谷售剑的一年,按惯例全族的青壮年子弟要在洗剑谷洗剑池畔比武,选出优胜者担当此任。我功力不济,只胜了两场就被淘汰,大比最后一天,我和五、六个好友回家的路上突然间听到天空响起炸雷,抬头望去只见空中七彩霞光流动,阵阵异香随风吹来直沁人心脾,说不出来的舒服。
天上霞光转动的速度渐渐慢下来,里面隐隐约约飘出来阵阵美妙乐章,霞光里渐渐显露出七十二名仙女,她们各执着彩练当空起舞,那乐曲、舞蹈实在太美了,我们被深深吸引住,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竖着耳朵陶醉地听,生怕漏掉一丝一毫。舞到最精彩之处,那些仙女化成七十二道五颜六色的光芒从天上飞下来。
刚开始我们都很兴奋,期待马上看清她们的模样,可她们飞到上方不到百丈的距离时突然就变了,我的眼里只看到一团又一团耀眼的光芒,光芒的中心仿佛有数不清的手撕扯着我的心脏,空气里跳动着凶戾、恶心的气息。我大惊失色,想要躲开,就在此时我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就跟刚才你击败我的情景有几分相似。”
张恒虽然见识不多,但仍然认得这个阵法,“居然用了七十二重曼陀罗大阵,好大手笔呀。”他眉头深锁喃喃自语:“费这么大周章难道只为对付几百个凡人吗?”
明野说道这里,他的眼睛毫无征兆的徒然睁大,满含恐惧和悲痛:“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七十二道光芒从天而降,它们的速度快得无法想象,根本不可能躲开,好快的杀人利器呀。”
贝柔疑惑的问道:“你是怎么逃过死劫的?”
明野仿佛想起了什么,重新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唉,待宰的羔羊即使被捆住了四足仍能挣扎,可怜我们手脚没被捆住却连挣扎也做不到,上天何其不公,为什么要让我们承受那么久远的先人留下的厄运?”听起来这时的明野似乎就像换了一个人。
然后他淡淡的叙述着,就好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说道:“我全身上下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红光划过我的脖颈,当时只感到脖子上一麻,接着我就看见天地在眼中飞快地翻滚,半空中看见自己和同伴身躯仍呆呆地站立着,从颈腔里喷出来的血雾仿佛下了一场雨,满天都是细细的红色血珠。”
贝柔更加疑惑地问道:“这么说你的脑袋也掉了?怎么又接回去了?”
明野的眼神越发冷漠,语气越发坚定起来,“我直到亲眼看见自己的身躯倒下才意识到脑袋掉了,我也很奇怪自己怎么还有意识,还能听得见、看得见。”
张恒紧张的问道:“那你听到什么了?看见什么了?”
明野目光凝聚,放射出一丝精芒,看着遥远的星空,语速越来越快的说道:“我的脑袋滚动一番最后变成脸朝下,什么也看不见。之后的一个多时辰,我听到有人在点数,他们点得很仔细,分成数批交叉检查,前后有十二个人经过我的上方,我听到最后两个人说上头下了命令一定要找到《高琼遗笺》。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觉得脖子很痒,接着不知怎么就醒过来,发现正置身于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了摸脑袋,在肩上好好的,只不过脖颈上多了一圈疤痕。”
华谷下意识地讲了一句,“看来你就是高琼真人预言里的那个有缘人。”
贝柔对这句没营养的话表示出不屑,“哼,这还用你说!”华谷知晓这位主母不待见自己,这时见她出言讥讽,也不还口,就当做没听见。而张恒见了这一幕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有了定见。
明野看向星空的眼光重新变得炙热起来,“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我正愁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时,洞里突然就亮了,有半个拳头那样大的滚圆的珠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浮在空中发出很亮的光芒,将我的眼睛刺得生痛。等我我好不容易眼睛适应那光线,那颗珠子只剩下一半大小,并且继续以很快的速度缩小,最后散成了点点星芒四处飞散。我瞧得目瞪口呆,只顾傻傻地看着那珠子崩散开来,却是不知所措。”
贝柔等两人身处大秦皇朝的修行宗门,而大秦皇朝又深处内陆,他俩从没有见过大海,并不知晓那颗珠子是什么东西,但张恒与他们不同,他出身大燕皇朝,而大燕皇朝正好有一边环海,常常有海中奇异事物在大燕境内出现,所以张恒倒是对那个珠子颇有些眼熟。
“那珠子长在深海里一种称作‘臂鼓’的怪物的手臂上,是这个怪物吸引猎物的手段,但这枚珠子被取出来后,一旦遇着空气就变成了发光的粉末,沾了粉末的地方可保持光芒两个日夜。”
张恒面色古怪的说道:“这种怪物可不易找,要下到深海里三千丈,寻常的修行之人根本到不了那样的深度。就是到了那种深度也没法对付那种怪物了,须知那种怪物能够长出这般拳头大小的珠子,这修行境界可是了不得了,起码也是相当于炼神级数了。不过这种怪物也就是一种精怪,永远也化形不了。”
贝柔和华谷听了倒吸口凉气,虽说这种怪物仅仅是精怪,智慧必定不高,可依仗海中的有利地势也不是不能越级挑战人族修士。
明野啧啧称奇道,“高相公这一说,可让明某长见识了。”
☆、阿科摩多剑阵(三)
经此一说,场中的气氛似乎有些缓和,不再那般诡异、血腥。明野的目光也略微柔和了一些,他顿了顿,继续讲述道:“正如高相公所讲的,山洞里到处都发光,宛如仙境一般。我借着亮光仔细搜索一番,山洞里除了一个石几之外再无它物。”
张恒听到“山洞”二字,神色不禁紧张起来,忍不住猜测道:“难道那里是高琼真人隐居的洞府?”
贝柔轻轻摇摇头,小声说道:“肯定不是,无论是法器还是仙器、道器都是不能带到上界的,高琼真人以炼器闻名,他既然飞升上界,自应当在洞府里留下不少仙器,也必定留下许多禁制,就算你我进去也要步步小心,他一个凡人哪里能够任意将那里翻个底朝天。”
张恒经过夫人提醒,这才收回了咄咄逼人的目光,叹口气道:“明兄,再没有找到别的东西吗?”
明野将张恒的变化看在眼中,在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但又拿不准这样做到底好不好,值不值得。就在他暗自权衡利弊的时候,听到张恒发问,连忙回答道:“我走近石几,它发出一阵耀眼的光,上面凭空多出一个石匣,我好奇地拿起石匣,整个石几就转到一旁,下面露出地道入口,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发光的石头照明,顺地道走了不长的一段路,很快看到出口,穿过洞口我来到另一间洞室,回头看过去,是一块天然的石壁,竟没有看到来时的地道。”
华谷插了一句,问道:“那是何处?”
明野肯定的说道:“是洗剑谷剑洞的秘室,剑洞里存放着我洗剑谷历代先辈的心血,有上千件最精美的兵器、数千本先人铸兵心得笔记、几百部武功秘籍,唉,可惜几乎被洗劫一空,所有的兵器都不见了,笔记和秘籍十之八九都被搬走,余下的散落一地。秘室里也难逃厄运,那里是禁地,历来只有明家的族长才能进入,我进去的时候里面早被翻得乱七八糟,我从角落里找到了一本笔记,里面有一篇就是记录洗剑谷厄运由来的,也许是因为它对那些人没有多大价值才没被带走吧。”
张恒最关心的是那个石匣,此时见明野停顿了下来,就问道:“你拿着的那个石匣里有什么?”
明野见张恒这般重视高琼真人的遗物,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所思所想,珍重的说道:“我在秘室里打开石匣,里面留了一本书、一封信和索仙石。”
“是那些妖人要找的《高琼遗笺》吗?”贝柔和华谷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他,看得张恒也是吓了一大跳,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对《高琼遗笺》这么感兴趣,而对高琼真人得意的剑阵却是无动于衷。
明野早就知道这些人的反应,神色镇定的说道:“惭愧,惭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书的封面上盖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板子,死死地与书粘在一起,怎么揭也揭不开。”
华谷一着急起来,就语无伦次的说道:“你将书翻开看看里面的内容不就知道了。”
贝柔白了华谷一眼,倒是为明野开脱道:“要是象华老爷子想的那样倒简单了,你想想,它哪里书呀,根本就是一块砖,一块生铁做的砖。”贝柔的这句话让华谷一囧,却让张恒莞尔一笑。
华谷也顾不得贝柔的讥讽,颇有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说道:“那块铁……不,那本书现在在哪?”
明野迟疑了一下,道:“我觉得它关系重大,怕带在身边有失,所以埋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张恒对《高琼遗笺》没什么意见,可对阿科摩多剑阵却是志在必得,他只关心那本书是否与剑阵有关,既然那本书明野没有带在身边,他就问道:“不知那封信上写的是什么?”
这次明野十分爽快的从怀里取出一张信纸递过来。那纸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历经千百年居然毫无变色或朽坏的迹象,光鲜洁白如同新造,但稍微泛着一些黄光。
张恒展开来只见上面密密地用小楷记载了高琼真人的生平事迹,以及他与洗剑谷的渊源,最后道出了他平生最得意的作品就是阿科摩多剑阵,并且说明了这座剑阵的修炼法决就藏在颠倒四象八仙剑之中,还拜托得到信笺的人千万要帮助洗剑谷复仇,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得到他的衣钵,并且还透露了他的一件修行异宝,可以帮助修行之人增加百倍的修炼速度。
张恒看完,虽然震惊这位散修的好运,但嘴角却是含笑,不发一言。
贝柔看了颇有些奇怪,凑在旁读完信后叹道:“想不到他是师门弃徒。在白云山有一间仙云堂是本门太元祖师亲手建起来的,里面不知使用了何种无上神通,使得天地元气比山中别处多出三倍,堪破期以前的弟子在里面练功事半功倍,我原以为那已是天下无双,岂料还有更胜百倍的所在。”
华谷暗道:“你们太元宫的元气就已经千百倍于凡间了,竟然还有仙云堂这样更加变态的地方,难怪门下弟子个个了得。”
贝柔叹道:“若此异宝被其他修士知道,不知会惹出多大的事端来。”
华谷道:“要是得到那件异宝辅助,修炼起来岂不是可收一日千里之效,制造洗剑谷灭门血案的修士会不会是冲着它们去的?”
张恒看了华谷一眼,理也没理什么异宝,只是问道:“颠倒四象八仙剑如今只余下两柄,不知道还能不能让阿科摩多剑阵还原?”
明野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贝柔早知道张恒的心思,但也奇怪他怎么就不关心那件异宝呢?不过他不关心可不代表她不关心,“那异宝经过千年时光,又没有修士祭炼,不知效果如何?对方要是为夺异宝何不在打探清楚再动手呢?而且他们杀死那么多人,根本就没有想到留下活口,还打探消息,却又将宝剑交到毛宗道那样一名普通武林之人,目的又是什么?”
张恒道:“异宝的秘密只有高琼真人才知道,那些修士知道得晚了所以动手也就晚了,而且他们并不认为那些洗剑谷的弟子就知道那件异宝的妙处,所以没有留下活口,这样讲也讲得过去。毛宗道极有可能是个小隐于野的修行中人,他甚至也有可能真的参与了洗剑谷的惨案!”
紧接着张恒心里猛地一跳,忽觉不妥,恰在此时远处天空里爆出一团焰火,尖厉的啸声随后传了过来。
贝柔眉头微微皱起来道:“夫君,要不要过去看看?”
张恒点了点头:“明天就是那些江湖高手破阵的日子,今天晚上可不能出大乱子,我们去看看磐云大师他们如何处置。”
华谷连忙道:“老爷、主母,老奴法剑已失……”
贝柔扫了华谷一眼,对张恒道:“怕死鬼,我留下来吧,你自己要小心。”
张恒点头道:“现在飘云谷里聚集了武林百十个帮会门派,数千之众,我怕磐云大师他们控制不了局势,坏了我的大事。明兄,是否有兴趣跟我一块过去瞧瞧热闹呢?”
明野笑道:“我正有此意。”他心中也不太在乎那些江湖中人,之所以跟着张恒却是另有所图,对此,张恒也是心知肚明,故而才将其带在身边,好方便照应,免得被他人所趁。
焰火升起的位置离他们尚有五里,明野虽然刚刚打定了主意,想要将颠倒四象八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