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英文名“gorge”。孙海易的眼眶也微微发红:“我也要谢谢你,霍希。你能完全原谅我,我也才能完全原谅我自己。”
就算结局不是皆大欢喜,但是他们都能从中得到解脱,也未尝不是一个收获。
☆、童话(上)
吃过午饭,孙海易接到一个电话。他听了几分钟,就把手机递给霍希,说:“是池律师打来的电话。他说柳正和那边给的消息是,他不同意让柳琳和沈修廷离婚,他最大的让步是答应你提出的另外两个条件:把柏怡酒店给你,还有让你把你妈妈的墓迁出去。如果你不接受,那么你连这两件事都别想办到。”
霍希冷笑,接过孙海易的手机对电话那头的律师道:“我提的那三个要求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告诉柳正和,如果他不接受,他就等着去做阶下囚吧!”
挂断电话后,孙海易问:“你觉得柳正和最后会不会答应你的全部要求?”
“他会。柳正和是个商人,两害之下取其轻的道理他应该明白。而且,他骨子里归根到底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如果他是那种能牺牲自己而为别人付出的人,他当年就不会那样对待我妈妈和我。”
孙海易看到她面色灰白显露疲态,就说:“你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中午最好睡一觉。我先走了,有了进一步的消息我会来通知你的。”
他走到门边,准备出门之前,又回头对霍希说:“如果柳正和最后还是只愿意答应两个条件,其实你也可以考虑退一步。能就此破坏沈柳两家的联姻当然更好,但是跟柳正和斗得两败俱伤更加不符合你的利益。”
孙海易走后,霍希心情压抑的坐回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浑身难受的用双手盖住脸颊。维持了这个姿势十来分钟后,她才把脸抬起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用尽余下的力气般,慢慢把手伸向放在梳妆台上的另一个铁盒子。
这个铁盒子用的是密码锁,因为有三年多没打开过,霍希试了好几次才试对了密码。
铁盒打开,里面装的确实全是沈修廷的照片。这些照片的背景都是同一个场合,而且远景居多。照片大部分都是模糊的,一看就知道是距离较远的偷怕。
霍希如今再开这些照片也觉得可笑而酸涩。她十六岁那年居然也曾做过这样的傻事,在天台上蹲了四个小时偷偷拍下一个陌生人的照片。很多照片甚至连他的脸都看不清楚,或者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已模糊成了一个小黑点。但是她当年居然一张都舍不得删,而是把它们都冲洗出来,当做自己内心最隐私的少女秘密小心翼翼的收好。
那年是她十六岁的暑假,她的外婆身体不好,回t城做检查的时候顺便带上了她。她留在t城的最后两天正值霍光刚从国外读书回来,所以他在家里请了一大堆的亲戚朋友来参加他的聚会。
当时她在霍家暂住,同辈的表兄弟姐妹们跟她完全不熟悉就不爱搭理她,而且她在老家生活多年,跟这些在大都市里成长的公子小姐们早已经格格不入,他们也看不上她。十六岁的她孤僻、沉默、敏感、自尊却又自卑,他们不理她,她也更不会去舔着脸向别人表示友好,他们看不起她,她也就独来独往不参合他们的任何活动。所以当天晚上霍光叫她下楼去跟大家一起玩的时候,她表现得十分不感兴趣。
但是她一个人坐在冷冷清清的房间里,听着从打开的窗户外传来的楼下欢快的音乐声和欢乐的笑闹声,假装对此一点也不稀罕的她到底还是躲不过自己的少女心性。
她怕有人看到她在窗户旁张望会奚落她,于是一个人悄悄来到天台。她站在天台上的围栏旁,低头偷看楼下花园和游泳池边热闹至极的派对。
派对里的每个年轻人都有着精美华丽的妆扮,各个都自信美丽得仿若童话里王子公主。而她,只敢在一旁偷偷观望的她,就像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生活得灰头土脸的灰姑娘。
看着楼下的年轻人尽情的欢笑和舞蹈,她心里一阵孤单酸楚,但却还是忍不住踮起脚尖偷偷模仿起他们跳舞的动作。仿佛这样,她就可以自欺欺人的成为那些能挺直脊梁大方享受生活的表兄弟姐妹中的一员。
她从小就喜欢跳舞,在学校时也有练过基本功,跳舞时的快乐一直是她痛苦压抑的少女时期里少有的慰藉。
没有男伴,她就拿了天台上放着的一把拖把当成她的男伴。她观察着楼下最出众的一个年轻女孩,学着她的动作,踩着音乐的节拍,抓着竖起的拖把前进、后退、旋转。
她当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她想,这样的场景出现在别人眼中,一定是十分滑稽可笑的。所以,那个原本一直安静的站在天台上另一个光线昏暗角落里的年轻男子,还是发出了好听的低沉笑声。
这道笑声对霍希而言不易于晴天霹雳,极其尖锐刺耳。一瞬间,她假装满不在乎的骄傲面具,她不愿示人的渴望、窘迫、穷酸和别扭都仿佛被硬生生的摊开在了外人面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丢脸、后悔、羞辱、自卑等种种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她的心头,让她只能手持拖把定格成一个滑稽的舞蹈动作怔怔看着那个年轻男子步步走近。
他跟时下流行的阴柔美的花样美男完全不同。他身材高大,浑然散发着年轻而有力量的男性气息,他的脸长得不算太俊俏但却立体深刻,五官的每一个线条仿佛是精心凿刻出来的。最主要的是,他的气质很高贵出众,那些在楼下跳舞的公子哥们穿再华丽的衣服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
而他的神采自如与她的拘谨窘迫一对比,更让霍希内心羞辱不已。她恨不得自己此时能完全消失不见,或者在地上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但是她内心的骄傲却不允许她在这种场景下当逃兵。此时场面就算再难堪,她也逼着自己咬牙挺下去。她这些年经历的羞辱也不少,不都是这么硬生生的咬牙挺过来的吗?
霍希像只浑身汗毛竖起的猫一样尖锐又警惕的瞪着他。直到他走到她跟前站住,她才逐渐看清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儿她预想中的奚落、轻视与嘲笑,反倒有微微的有趣与欣赏。她全身绷紧的神经和警备状态这才慢慢放松了一点。
他察觉到她身上的敌意和紧张散去,于是对她微微一笑。他风度翩翩的向她伸出一只手,绅士做了一个邀请她共舞的姿势:“小女士,请问,我有这个荣幸代替你手中的拖把吗?”
这大概是一个梦,是她十六年来窘迫岁月里最童话最绮丽的梦。霍希有时候回想起来常怀疑这个场景到底是她因少女情怀而想象出来的,还是真的发生过。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魂魄出窍的把拖把松开,像被蛊惑一样听话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温暖厚实的掌心里。她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头脑一片空白心尖一片颤栗的,被他带着在只看得见月光的天台上跳了一只交际舞。
直到他离开了天台,她一个人还愣了好久,才想起自己似乎没有把他的样子记下来。她其实刚才已经把他的模样看得很清楚,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时怎么回想都想不起他到底长了什么样,只知道自己的四肢和大脑里都还是处于酥麻颤栗的状态。
于是,她做了这辈子最犯傻也最花痴的一件事:跑回房间找出一部小相机,然后又跑上天台,蹲了一个晚上,只为拍下这个男子的照片。
此后两年,每当她怀疑那个月色特别美丽的夜晚只是一个梦的时候,她就会拿出他的照片看一看。借以念想,原来她干涩的年华里也曾有过这样怦然心动的回忆。
后来她来t城念大学,经常可以在报刊杂志或者电视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但是她心里清楚,他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她确实也有机会再挤进他们那个上流社会的圈子,只要她的身份是柳正和的女儿。但是,这个身份却是她最痛恨、最痛苦、最不屑,宁死也不愿意去充当的一个。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就算她喜欢一个人,她也不再相信爱情和婚姻。她不想像她妈妈一样,不顾一切的爱上一个人,最后却惨遭背叛只能伤心绝望的离开。
她无数次的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真心”。所以她的心可以藏、可以忘、甚至可以扔、可以卖,但就是不可以对一个男人.............拱手相让。否则行错一步,很可能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如果后来不是因为沈修廷跟柳琳订了婚,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靠近他。如果她不是为了报复柳家而一步一步靠近他,她也许就不会重新陷入那个少女时代的梦境里,以至于越陷越深,越深越迷茫,到今天,她本该因为得偿所愿而痛快高兴的心情却被另一种伤心失落的情绪所笼罩。
霍希“啪”的一声盖上铁盒子,站起身来在酒店房间里心烦意乱的走来走去。她觉得自己仿佛要被这种复杂难受的情绪逼得不能呼吸,于是拿了房卡,走出酒店房间去透透气。
☆、童话(下)
霍希走着走着来到了amior酒店的员工文娱室。此时文娱室里只有两三个她不太熟悉的员工在打乒乓球。虽然别人招呼了她,但是她觉得自己此时根本没有什么心情去打球,于是谢绝了之后就去阅读区随手拿了本财经杂志来看。
“cici!”十几分钟后,一只小手兴奋的拉住了她的裙摆。
她抬起头,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六岁左右的,穿背带裤的苹果脸小女孩。
“媛媛?”霍希问“你今天跑来酒店玩?”媛媛是amior餐饮部总监的小女儿,小时候她常跟她爸爸来酒店玩,于是就跟霍希她们这些员工混熟了。
媛媛说:“嗯,我放暑假了呀。”她一边说一边拿着她的图画故事书挤到了霍希身边坐着,跟霍希一起看书。
大概是图画书上配的文字有不少她都不认识,媛媛小眉毛一皱,就把把图画书递给霍希:“cici,你能给我讲故事吗?”
霍希笑了笑,接过她的书:“你想听那个故事?”
“都可以。”
霍希翻了翻图画书的目录,发现古今中外的小故事都有。她本想挑选一个最短的,突然间视线就扫到了《仙度瑞拉》这四个字。她心里一时百感交集,说:“媛媛,今天我们就讲一个灰姑娘的故事吧。”
霍希低声的读着图画书里的故事:“从前,有一个富商的女儿,她的名字叫做仙度瑞拉,我们也把她叫做灰姑娘。灰姑娘的母亲去世之后,她父亲就娶了另外一个妻子。新妻子带着她的女儿来到了灰姑娘的家.......”
霍希在故事的开头还能按照书里写的来说,说到中途却变成了:“别人看不起她欺负她的时候,灰姑娘每天都告诉自己不能哭,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忍下来,挺过去。她无时无刻不希望自己早日长大,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就不用再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媛媛出声纠正她道:“cici,错了,灰姑娘的故事不是这样的!灰姑娘虽然被后母和姐姐欺负,但是她很善良,从不恨她们。她每天还要到她妈妈的坟边哭三次,哭得她种在她妈妈坟前的小树枝都长成了茂盛的大树!所以她就有了朋友,生活中开始有快乐了。”
“每天哭三次就能有朋友?就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好?”霍希微微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说:“在这个世界上,光有善良是不够的,而且,生活也不相信眼泪。哭得再多次都不如把自己实实在在的变得强大一次。哭泣也许能够换来别人的怜悯,但是这种怜悯又能维持多久?而且这种怜悯也不是灰姑娘想要的。要想得到真正得到尊严和快乐,只有先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媛媛瞪大圆圆的眼睛望着她,小脑袋混乱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希暗暗叹了一声,又继续念着书上的故事:“国王为了给王子选择未婚妻,准备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邀请了很多年青漂亮的贵族姑娘来参加。王子打算从这些参加舞会的姑娘中选一个做自己的新娘。灰姑娘的姐姐因为是富商的继女所以也被邀请去参加。但是灰姑娘却没有去,因为那时她没有华丽的礼服,没有体面的身份,而她自己,也不愿意顶着富商女儿的名头,不愿意去当这种被人挑挑拣拣的女人。”
媛媛忍不住又嚷嚷道:“cici,你又说错了!灰姑娘没有不愿意。她当时知道有这个舞会的时候,还跑去苦苦哀求过她的继母让她一起去。”
霍希问:“灰姑娘苦苦哀求了她的继母,但是她的继母最后答应她的请求了吗?”
媛媛扁扁嘴,道:“没有。”
霍希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所以,哀求别人是没有用的。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能自己去争取,而不是等着别人的施舍或者良心发现。”
媛媛的小脑袋更加混乱了,霍希给她讲的故事有点颠覆她对童话的认知。
霍希低下头,又看着图画书,说:“后来,灰姑娘在别人的帮助下还是穿上了豪华的礼服来到了舞会,并且跟王子跳了舞。他们过了一个很快乐的夜晚,王子也很喜欢她。但是过了十二点,灰姑娘必须要脱□上漂亮的礼服,换上她一直穿着的邋遢的衣服。所以在十二点之前,她从舞会逃跑了,慌乱中只留下了一只水晶鞋。王子将水晶鞋拾起,第二天来到他的国王父亲面前说:‘我要娶正好能穿上这只水晶鞋的姑娘做我的妻子’。”
虽然霍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