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去了季城家,也因为生病而不能及时回来。这是事实。可是听在陈义北和萧千辰的眼中意思却被无限的扭曲了。
去季城家?陈义北的眼中霎时间灰暗,再也透不出一点光亮。一层灰蒙蒙的雾蒙在上面,看不出里面的情绪波动,却可以感觉到他周围散发出的悲哀气息。
为何?为何要这么伤心?她是说了什么?那样的情绪,那样的刻骨的绝望,他怎么了?
她好心疼,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心里有一个声音,把他抱在怀里吧,抱抱他。手微微的抬起,却又颓然放下。呐,顾萱南,你好脏,你怎么可以碰他,你怎么可以这样贪心?
“你她妈再给我说一句?再给我说一句试试?季城是谁?谁?”萧千辰暴怒的跳到顾萱南眼前,狠狠地摇晃着她的肩膀语气狠绝的吼道,
目光凶狠又阴沉。
顾萱南惶恐的动了一□子,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她紧紧抿着唇,极力忍着涌到眼眶的泪水,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的火。
而陈义北只是呆呆的站立在一旁,如同失了三魂七魄一般。眼神木然,面庞僵硬。
“走!你跟我走!”萧千辰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手紧紧钳着顾萱南的胳膊,拖着顾萱南就往外走,那力道大的几乎要把顾萱南的骨头捏碎。
“你放开……放开我……”顾萱南剧烈的挣扎着,话语里隐隐带了哭腔,她不要跟他走,她害怕。陈义北,对!陈义北还在啊!她像是终于抓到了一丝希望一般的回头哀哀的开口道:“部长……部长,陈义北,陈义北……”
然而他却只是站在那里,看都不看她一眼,任凭她被他拖走,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过来?陈义北,救救我好不好?求求你……
但是他的背影却越来越远,远到她只能看见他那清俊的身形。他的黑发、他淡淡的笑容、他温暖的手掌、他黝黑透亮的眸子……她都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啊!
终于,拐弯了,她看不见他了。陈义北……为何?为何?
再也没有阳光,顾萱南睁大眼睛,眼神空洞而迷茫。
“想让他带你走?”萧千辰回头冷峻一笑,那妖媚的容颜浮上一层狠辣和无情,说出的话也无比的残酷:“看到了吗?他根本无视你呢!你还在指望什么呢?顾萱南!”
他根本就无视你!顾萱南空白的大脑顿时这句话惊醒。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瞪着眼睛张大嘴巴,如同离开了水垂死挣扎的鱼。在这之前她总有一丝奢望,他偶尔的宠溺和温柔,让她以为自己是不同的。
至少不是路人,至少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年。然而这一刻,所有的信念都轰然倒塌,记忆中他温暖的笑容变的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没有色彩,最后只剩一团模糊的图像。
不要!不要消失!那是她对他最后的珍藏!
然而,就连那模模糊糊的一团都在渐渐瓦解。顾萱南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地捶打着自己头。想起来啊!想起来啊顾萱南!你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笨?
感受到顾萱南的异常,萧千辰回过头来瞥了一眼,眼中的残忍和怒气瞬间被惊骇和他没有察觉的心疼取代。她的眼睛没有焦点,只是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神态已近颠狂。
伸出手,一把扯过顾萱南把她紧紧的按在怀里。口中无意识的说着安慰的话:“小南,你怎么了?是我吓坏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的念叨着,口气温情而轻柔,另
一只手也不嫌着,慢慢的抚摸着她弄乱的头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顾萱南只觉得自己被圈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的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口中也在说些什么,她努力去听,却只听见了一串错乱的音符,怎么都连不成句。但是这样的温柔,这样的疼宠……
她忘了眼前的人是谁,只记得这个坚实的、令人心安的怀抱。在这个人的怀中,她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声音哀悼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
那人的手一顿,却把她搂得更紧,痛苦茫然间,她恍惚间听见了那人说:“你还有我!”语气坚决而不容置疑。
☆、第二十四章
终于,顾萱南哭够了,心情也略略平复了下来。她方才察觉自己被人紧紧的搂在怀中。霎时间,之前的记忆纷纷涌入脑海,繁多冗杂。但是她却紧紧抓住了最重要的一条:搂着她的那个人是萧千辰!
那样柔声细语的人竟然是萧千辰!有疑惑,却多不过他给她带来的恐惧,以至于在她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留恋的推开了他。
她这才看清楚他们现在居然在西区偏北角,很偏僻的一个地方。冬天的风咆哮着刮过,旁边的花园一片破败之色,连干枯的草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地皮,看起来丑陋而刺眼。
高大的法桐瘦骨嶙峋的站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这北风的打击而倒下。顾萱南打了个寒战,有些冷。但是刚才却没有感觉到。
“怎么?用过了就扔了,这就是你顾萱南的作风?”萧千辰抱胸看着推开他的顾萱南嘲讽的说道。
那乌黑的发从他指缝流泻而下的感觉还在,手掌也仿佛留恋般的不想让这种美妙细致的触感消散,于是就这么顺着经脉、顺着血液一圈一圈的传递到了他的心中。
而她的人却已经不在他的怀中。
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讽刺,顾萱南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数着时间流淌的痕迹。
“你哑巴了是不是?用不用我撬开你的嘴看看?”萧千辰最讨厌的就是顾萱南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样子,不说话、低头,只是呆呆的站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若是你想,我很乐意服务。”虽然心中的怒气和不甘已经纷涌而出,可是他仍然苦苦压抑着。
最伤心的事情不是喜欢的那个人嘲讽你、鄙视你。而是她根本就无视你。不想见到你,甚至不想跟你说话。那样的沉默,是世界上最锐利的武器,割碎了心,刺破了肝,绞裂了心神……
顾萱南一阵颤抖,小声的开口说道:“萧千辰,你放过我吧!我们说好的……”话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哀求的看着他的眼睛,“你忘了吗?我们那天……”那天怎么了呢?她却再也说不下去。只是那么望着他,用了她毕生的勇气。
做梦!想要让自己放过她,然后她跟别的男人成双成对!想都不要想!萧千辰冷冷的瞧了顾萱南一眼,忽然挑高嘴角开口说道:“我改变主意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对顾萱南来说却不亚于五雷轰顶。她为了
摆脱他的纠缠、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以后的平静生活选择了妥协。可是现在他说了什么?他说一切都不算数了,我改变主意了。
一股怒气霎时间自心底升腾而起,压抑不住。顾萱南狠狠地瞪着萧千辰,脸上的怒色触目惊心。“大不了我不念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扔下一句话,她转身就想离开,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杀了面前这个人。
萧千辰却没有顾萱南想象中的发怒,他伸手拦下顾萱南,却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闪着莫明的光芒,神情高深莫测。顾萱南被他看得心里一毛,刚升起来的勇气瞬间就有扁下去的势头。
“我最后问你一句。”萧千辰说,语气轻柔,却夹杂着丝丝危险。“季城是谁?”
“季城就是季城!”顾萱南仰起脸,凶巴巴的答道。
“顾萱南,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说着,萧千辰狭长的眼睛一眯,上前一步,身体几乎贴上了顾萱南。
顾萱南的呼吸一窒,这样的距离让她没有安全感。稍稍退后一步,顾萱南在萧千辰发怒之前聪明的开了口:“我朋友。”
“男朋友?”
“只是朋友!”顾萱南回答的没有丝毫迟疑。萧千辰心头的大石头顿时一松,彻底放下心来。不是男朋友就好。想到这里,他干脆转身走掉。顾萱南在原地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可是她马上反应过来,不管他怎样,只要走了就好!
当下,如同脚底生风,一溜烟的跑回了教室。
萧千辰得了这样一个消息不由得心情大好。他双手斜插在裤兜里,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嘴角噙着一贯的邪魅笑容。不是男朋友?哈哈,陈义北那个傻子误会了吧,可是他是不会告诉他的!
看他今天的那个样子,啧啧,那个绝望伤心啊!不过他可不是救世主,管不了别人的死活。他只要自己过得好好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就行。
哈哈,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不过,萧千辰皱了皱眉,虽然顾萱南说那个什么季城只是朋友,可是既然她能在他家呆两天,说明他们的关系也不一般啊!想到这里,萧千辰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不行,就算一个个的翻档案,他也要找到这个人,了解一下信息。敌情必须提前侦查好,才能打一场漂漂亮亮的胜仗!萧千辰打了个响指,拐了方向直直的往院系主楼走去
。恩,大伯老当益壮,这点小事还是会很轻松的吧!
哎?萧千辰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妈的!他妈的!什么危机?什么敌情?他这是在想什么?啊!啊!啊!他怎么像是喜欢那个臭丫头喜欢的不得了一样?怎么可能?他不过就是逗逗她玩,追到手再甩掉!谁让她那么不听话?
不过,她倔强的摸样也挺好看的啊!嘿嘿。啊?完了完了,又想歪了!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旁边,一定会惊悚的发现,萧千辰一会跳,一会走,一会又开始抓头发。
幸好,现在路上没有人,也就没有人看见这么骇人的一幕。
顾萱南坐在教室里,心里却一片恍惚。前面,老教授正在背对着他们板书。字迹严谨工整,她却一个都看不清。想想刚才的情形心中就乱成一团。这似乎是一个征兆,预示着她这几个月的平静快要终结了。
笔尖无意识的在纸上乱画,等收了笔定睛一看,满篇的陈义北。纵然他不管她,不在乎她,她仍旧是把他放在了心尖上。只要想到这个名字,想到他,她就会不自觉的微笑,虽然这笑里面夹杂着不能向外人道的疼痛和哀伤,她却甘之如饴。
只是,今天……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心中真的什么都不是。其实这样也好,彻底断了那丝奢侈的念想吧!真的挺好的……
顾萱南弯起眼睛,开始听课,时不时还会做一下笔记。只是那眼中,那苦意,缓缓流淌着,一刻也不曾断绝。
陈义北跌跌撞撞的走在路上,心中如同刀割一样的疼,季城,季城。这两字已经成了他的魔咒,他恨不得……恨不得让他消失,最好有种办法将他从顾萱南的记忆中完全抹除。
可是啊……陈义北在心中一笔一划的写着顾萱南的名字,那么认真那么执着。萱南喜欢他啊。
这么浑浑噩噩的想着,陈义北根本顾不上看路,一转身直直的撞上了人。“不好意思。”陈义北头也没抬淡淡的道了句歉。
“陈义北你站住!”后面传来熟悉的女声让陈义北愕然的回头,对上那双满是心伤的漂亮眸子,陈义北抿了抿唇淡淡的道:“琳琳。”
莫琳琳本来是去上自习的,可是很远就看见了陈义北的身影,她惊喜的迎上去,却发现他竟然是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连撞的人是她都不知道。根本不用仔细想她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去见她了?”莫琳琳闭了闭眼
,艰难的开口问道。
点点头,陈义北涩涩的开口:“见到了。”莫琳琳的心中一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她自嘲的想,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自己男朋友谈论他喜欢的人。
两个人之间顿时沉默了,谁也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面对面站着。
半晌,莫琳琳轻轻走过去握了握陈义北的手小声说道:“义北哥哥,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爱的深的那个人总是输的最惨的那个。可是输在他手中,就算是血本无归她也愿意。
陈义北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掩盖了眼中的挣扎之色。萱南,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良久,就在莫琳琳的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陈义北终于开口:“不会,我不会离开。”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自己,本来就不该奢求那份爱情。这样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莫琳琳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是他不讨厌的人。这样就行了,他该满足了。她幸福就好,幸福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坐的车出了车祸……
当时吓的战都站不起来了
现在还心有余悸
今天好不容易码出这一章
姑娘们凑和着看吧
☆、第二十五章
时间如流水,顾萱南虽然担心萧千辰再次来找她麻烦,可是接踵而来的专业课考试让她不得不放心所有的事情,专心应付考试。
顾萱南的专业大二时候的课尤其多,简直可以媲美医学院。所以等顾萱南考完试,学校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同专业的人大多怨声载道。其实也不怪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同学都提着行李兴高采烈地回家过年了,而他们还要复习、还要考试。这两者之间的落差可不是一般的大。
考完最后的政治学,顾萱南走出了考场,松了一口气。终于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