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3(1 / 1)

无爱成婚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天下班,在超市碰着了迟扬,迟扬正挽着男朋友的手挑着水果,手上还拎着个空果篮子。她上前打招呼:“嗨,扬扬,买水果送人吗?”

迟扬瞪大眼睛:“我哥生病了你不知道?”

迟誉病了?她不知道啊。

迟扬叹了口气:“病了大半个月了。”

“他怎么了?”

“开始是淋了雨,发烧。后来是喉咙痛,说不出话,吞咽都困难。医生说有可能是大病征兆,把我吓坏了,可怎么查都查不出来。”迟扬一边挑着水果,一边说,“你去看看他吧。我哥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二十六.兜圈

更新时间2012-1-29 23:55:25 字数:2005

沈家茵立刻买了些鲜花补品,去看迟誉。

迟誉住在离他家较近的军总医院。

离公司很远,几乎要跨半个市区,她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值班的护士在打瞌睡。

走道很空,明亮的顶灯打下来,映出白花花的地砖。

她敲门,里面传来迟誉的声音:“请进。”

便推门进去,迟誉正在看电视,旁边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对她微笑。迟誉看见她,确实很高兴:“小沈,你怎么来了?”

她笑:“真是的,你病了大半月也不告诉我。要不是在超市碰见扬扬,我还一直闷在鼓里呢。”

迟誉笑说:“这不是怕你忙?也没顾得上给你打电话。”然后给她介绍,“这是我妈。”然后指了指她,对中年女人道,“妈,这是我朋友,沈家茵。”

迟妈妈笑容和蔼可亲,给她们剥柚子吃。沈家茵虚长了三十年,连柚子都没吃过,说给迟誉听,迟誉一脸不置信:“真的假的?”

“柚子是南方水果,我自小就在绿江长大,没吃过很正常。不止是柚子,芒果、火龙果、杨桃、椰子、枇杷我都没吃过,有的连见都没见过呢。”

“说的还挺有道理。来,既然你都没吃过,今天就让你过过嘴瘾。”一边说,迟誉一边笑着从窗台上取下别人送的果篮,拆开,“椰子和枇杷没有,芒果、火龙果、杨桃都有。”

沈家茵有些羞赧:“哎哎,这别人给你送的水果,我全吃了像什么样子。”

迟誉笑:“我才没那么大方,让你全吃掉。你一个果子尝一点就行了。”

迟妈妈帮他们切好了火龙果,又把杨桃片成一片片五星,放在一次性小碗里,插上牙签,分别给他们递过来。笑眯眯地擦了擦手,问沈家茵:“小沈是干什么工作的?”

她答:“公司职员。”

迟妈妈又问了问她的情况,什么现在住哪儿啊,工资怎样啊,家中几口人啊之类之类的,沈家茵一一笑着回答了。后来又聊了聊,沈家茵看天色已经很晚,便要告别。迟誉将她一直送到楼梯口,眉目里掩饰不住的笑意,对她讲:“我妈是真着急了,见个年轻女子就打听。她看咱俩比较熟,就把你当我的可能发展对象了。你别介意啊。”

沈家茵也笑:“可以理解。”

楼层不高,所以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直接走楼梯,却看见走廊的那一头一个高大的身影。

因为隔得远,又是背影,所以沈家茵不太确定是不是他。

好奇心作祟,她又折了回去。

确实是他。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一手插在口袋里,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叫了一声:“江总!”

江湛平回过头,诧异了一下:“沈小姐。”

两个人的称呼都极为生疏,沈家茵觉得别扭。她皱皱眉头:“您怎么会在医院里?看朋友么?”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解释:“我太太病了,在这里住院。”

怎么刘思桐也病了?

她脱口而出:“怎么了?严重吗?”

问完她就立刻发觉不对,这层楼都是中医楼,万一刘思桐是妇科类疾病,让别人怎么回答?

江湛平并没回避,而是说:“医生说是她心事太重,积郁成疾,需要内调。这病我也有责任,一直是我对她太忽略了,她常常心事重重,我也没在意。”

“江总,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自责。”她说的极为违心,“相信您太太很快会好起来的。”

他没说话,掐灭手里的烟。

沈家茵这才注意到,烟蒂几乎要烧到他的手。原来他是在这里抽烟。

见沈家茵没有走的意思,他问:“你来这里是看朋友的?”

她也不回避:“是,迟誉病了。来看看他。”

“看起来你们关系不错。”他低头看表,“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一个女人太晚了不安全。我继续在这里吹吹风。”

他的心情似乎很差,似乎也不想和她多谈,于是不再看她,直接转身。

沈家茵悻悻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江总——”

她问,“想不想去喝酒?”

江湛平犹豫了一下,便点头。

江湛平挑的地方很熟悉,就是那天和梁浩俊一起打台球的地方,原来叫做“繁花”。

挺好听的名字,原来那天招待他们的女子是老板,叫杜荷,名字和人一样有韵味,也不知是不是真名。

杜荷看了两人一眼,将他们领到偏僻的后院,这里十分安静。荸荠紫的小矮桌,两个藤椅。高高大大的榕树的阴影打下来,有些鬼魅,石桌上放了一盏小夜灯,檀木灯罩里烛火跳跃着,泛着暖黄的光,带着家的感觉。夜风一点一点吹过来,有着绿叶子的味道,不冷,却让人无端清醒。

江湛平坐下来:“来两瓶西凤。”又问沈家茵,“你就喝红酒吧,小拉菲?”

沈家茵摇头:“我也喝西凤。白酒过瘾。”

杜荷亲自上菜,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瓷碗瓷盅,掀开盖子一看,全是炖品。沈家茵舀了口碗里的玫瑰茄,这才注意到江湛平一直在喝酒,瓷装的西凤酒看不见水平线,她拿起摇了摇,竟然空了,“你怎么光喝酒,不吃菜?”

江湛平笑了一下,夹起一片双冬鲍鱼,“没什么胃口。就是心烦。”

沈家茵也慢慢地喝了一口酒,甘润滋味蔓延在舌尖,还觉清冽,接着冰凉而辛辣的滋味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从眼眶到脸颊都觉得滚烫。

这酒后劲真大。

“来,我们喝一杯。”江湛平眼眶发红了,桃花眼在暖黄的光线中,闪闪烁烁,“家茵,希望你能幸福。永永远远地离开那个让你心烦的人,永远幸福。”

“好。”她也有些醉,没在意江湛平说了什么,只是一口闷掉整杯酒。

他的电话响起来,他摸了半天才摸出来,按掉。过一会儿又响起来,他再按掉,再响起,他终于忍无可忍,接起,“妈。”

二十七.醉酒

更新时间2012-1-31 2:49:54 字数:2344

他的电话响起来,他摸了半天才摸出来,按掉。过一会儿又响起来,他再按掉,再响起,他终于忍无可忍,接起,“妈。”

她和江湛平坐的很近,电话的音质又很好,两人的通话沈家茵听的很清楚。

郁楠的声音带着怒意:“你在哪儿?”

“在外面。”

“哪儿?”

“在外面和人喝酒呢。”他低下头,顿了好久,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低,几乎沙哑,“妈,我不想和思桐过了。”

“为什么?”

江湛平紧紧攥着手机,凸起的菜单键紧紧贴着他的掌心,那里湿黏黏的,全是汗水,一丝一丝发凉,直直凉进心里去。风吹动榕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他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眼泪就会大颗大颗掉下去,他努力克制,眼眶还是酸涩不已,怎样忍耐都没有用。他叹了口气,虚虚的声音还是发颤。

郁楠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他却一声不吭。

“不想和刘思桐过?那你想和谁过?许皖云?”郁楠一声冷笑,终于克制不住破口大骂,“那个婊子已经死了,被你自己设计害死的!我那会儿给你收拾房子的时候,就看见你屋子里全是她的东西,还指望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结果呢?三年了!整整三年,她还阴魂不散,你居然还惦记她!人死都死了,你还执迷不悟?!文睿!你是不是疯了?!你和思桐生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念都长这么大了,你现在说不想过?!你是不是想活活气死我!别说是刘家对你有恩,就是思桐那孩子对你这样死心眼,你也不应该离开!”

“可我真的……”后面的话被生生咽下去,酒劲终于上头,头痛得放佛要裂开,眼睛看什么都是虚的。他手无意识地一松,手机就要滑下去,他却又握紧。

那边还在说:“文睿,你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清楚楚!你父亲怎么死的?家产怎么被江文恺和他妈霸占的?你奶奶为什么会被活活气死?你弟弟的车祸又是为什么?你想想你在国外那么艰难,你弟弟把心脏给了你,你怎么能对不起你弟弟?”

他心里一阵发寒,牙齿都在打战,“这些不是我造成的,为什么要我来买单?”

“你有没有良心?!我这么多年简直是白养你了!当年就应该让你去死,你弟弟如果活着他绝不会这么不省心!”那边郁楠直直倒抽气,如果江湛平就在眼前,她大概会一个巴掌甩过来,她却只有冷笑,“我不管你心里多苦闷,就算你想一头撞死,也给我好好忍着!那么多人都虎视眈眈看着呢,辛辛苦苦撑下来的产业可不能就这样毁了!”

江湛平听着,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半响,终于答:“我知道了。”

大概是没有吃菜只喝酒,胃一阵一阵痉挛,好像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痛得他额头冷汗涔涔。好像已经忘了旁边还有沈家茵的存在,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上身居然佝偻在一起,脑袋埋在双臂间,整个人不停在发抖。手机已经传来忙音,母亲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

他还想喝酒,慢慢地直起身子,倒了一杯酒,虚虚拿起杯子,却被沈家茵握住。

她皱眉:“江总,你不能喝了。”

他怔怔看着她,眼睛尽是朦胧,“是你吗?许皖云?”

她笑了笑,摇头。

江湛平却仿佛没有看见,嘴角浮起弧度,“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我一直知道是你……”尾音几乎听不见,“我好想你,真的,我好想你……”

他的手伸出来,眼眶红的可怕,眼眸却如夜空一般沉沉的黑,模糊的视线辨不清她的模样。沈家茵侧过脸,想避过去。他的手就定在半空,感觉整个心脏都抽搐起来,撕裂一样痛楚,眼泪大颗就掉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样柔顺的眉眼,他真想再没有见过她。他曾经巴巴等待她出现,曾经以为她会原谅自己,曾经以为她可以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多么不容易,多么心痛。原来都是一厢情愿,他可以不去打扰她的生活,可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但难道就这样吗?难道他和她就这样了吗?!只能望着,永远只能望着!

多么不甘心!

可他真是痴心妄想到丧心病狂了!他一把拿起酒瓶,就往喉咙里灌,火烧火燎的辛辣一直冲到胃里。他想起那次车祸,她抱着他浑身发抖的样子,她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只是嘶吼着弟弟的名字——无论是她心里,还是母亲心里,自己永远是弟弟的替代品。就连自己,也快以为自己就是江文睿了……

可他终究不是江文睿,他永远不会像弟弟那样潇洒,一走了之,把所有的担子都放在他的肩头。

沈家茵试探叫了一声:“江总?”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是攥住她的手,就把她往他怀里拖,沈家茵以为他又要用强,情急之下拽起包就往他的手臂上砸过去,金属的挂饰发出脆一声响。他闷哼一下,本能收回手,另一只手抱住手臂,有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原来是挂饰勾住他手臂上的伤疤,生生扯掉了凸出的疤痕——那个疤痕是她以前用刀子拉的。

他惊诧地看着她,眼里浮起怒意:“许皖云!”

沈家茵怔忪,想思考他到底是喝醉认错人还是早已认出自己就是许皖云,再看他,已经倒下去了。

杜荷也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江湛平,“江先生是怎么了?怎么会喝成这样子?”

沈家茵无奈地摇摇头。

杜荷亲自开车送她们回去,沈家茵并不知道江湛平现在的住址。杜荷给梁浩俊打了个电话,原来江湛平一直是自己住在冰梨山的别墅。虽然有些狐疑,可还是去了冰梨山。钥匙她一直没丢,掏了半天包居然掏了出来,试着开门,咔嚓一声,他居然没换锁!

杜荷走了之后,沈家茵将他扶在沙发上,他却猛然推开她,起身直直往盥洗室走,脚步虚浮,扑在盥洗台上就吐。像是要把胃液都吐出来,大概是疼痛让他没有力气,他终于顺着台面虚滑下来。

她把热水和毛巾递过去,被他一下子打翻,水花和玻璃碎渣撒了一地:“我做到永不打扰你,但请你别再出现在我的生命了行不行?”他祈求一般地,“不奢望我们还能和好如初,只是别这样撩拨我,像凌迟一样慢慢地割掉我的意志……”

沈家茵装作没听到,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拖掉地上的水,心里却是冷笑的。

江湛平,风水轮流转,凡事都别太绝……

江湛平苦笑一声,盯着面前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女子,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片腥甜,牙关咬紧,忍不住,跪在盥洗台前,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