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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当时初见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两人决定出去买食材。离小区不远就有一个半大的超市,虽不说应有尽有,但卖的菜也算品种齐全。

深冬的夜晚,寒风刺骨,呼呼灌进楼洞里,临出门时佳音套了件大衣,还是觉得冷,呼出的气体在空中迅速变成白色的雾,消失不见。

顾琛把她冰凉的手抓进自己的掌心,揽她在怀,才放心地说了一句:“走吧。”拉着她慢慢走出楼栋。

两人挨得这样近,她又闻见那种林间松木的香气,淡淡的,让她觉得安心。

到了超市才知道人很少,营业员正闲闲地聚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其中一个人立马迎上来问他们要买点什么。走至卖蔬菜的货架,佳音一一瞟过,看了一眼一旁的营业员,低声问顾琛:“你想吃什么?”

他没听清,于是微微凑近:“你说什么?”

他的气息恰好喷在她耳畔,温热中带着酥麻,她不自在地偏了偏,稍稍离得远些,才说:“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他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含笑对她说:“好。”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好。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两人去挑了上好的排骨,又称了一点肉、香菇和竹笋,结账的时候顾琛突然又倒回去,走向货架区。

佳音站在收银台前等他,值班的收银小姐笑问:“那是你男朋友吧?”

“嗯。”她应一声。

又随意聊了两句,顾琛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毛绒手套,浅蓝色,一望既知是女士的。顾琛把手套递给收银小姐,她刷了条码,对佳音眨眨眼:“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佳音只是笑。

走出超市他不由分说把手套给她戴上:“这么冷的天,佳音,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像上次一样生病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了,她在照顾自己的方面一向是粗心大意的,冬天手被冻得通红,也懒得去买手套,没想到他替自己考虑到了。

她喉咙发干:“顾琛……”

“佳音,你是我女朋友。”他只说了这一句,语气温柔。

两人相携回到佳音的小公寓,佳音淘好米,把电话煲插座插好,就开始清理买回来的排骨。

她的神色专注,厨房里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上,长长的睫毛被照出的阴影扇子似的投射在她眼睑上,宁静柔和。

顾琛站在门口看了她许久,才走过去:“我来帮你吧。”

佳音抬头看他一眼,想到上次在医院就是他亲自熬了鸡汤给她,不疑有它,点点头。

他的动作却还是超出意料的熟练。

佳音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她的厨艺并不算好,勉勉强强而已。二十岁以前,她从未进厨房做过菜,后来转学到c大,只住了一年寝室便同许思一起到校外租房子,直到那时,她才开始学做菜,许思比她还懒得进厨房,做饭的任务几乎全包在了她身上,渐渐地,才有现在还算过得去的水平。

她不由问:“你经常在家自己做菜?”

顾琛手上未停:“空闲的时候随便做做。”

她从橱柜里取出一小嘬芡粉,洒在排骨里,笑道:“现在很少有男人做菜做得好。”

“要是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常常给你做?”顾琛嘴角含笑。

佳音笑容一敛,想起曾经的曾经,有个人也说过相似的话,心中浅浅的痛漫上来。

“好啊。”她答。

两人一起把饭做好,刚端上桌,顾琛的助理却急急打电话过来,公司的项目出了问题,要他赶过去处理。

顾琛无奈,只得离开,对佳音笑言:“记着,你欠我一顿饭。”

匆匆道了别,下楼开车走了。

佳音只得一个人坐下来吃,她吃得很慢,菜很多,吃不完,最后只好倒掉。

窗外,天幕沉沉。

第九章:如果你变成回忆

更新时间2012-10-20 17:31:04 字数:3432

转眼就到了新年,大年三十那天佳音是一个人过的,往年的大年三十,都是她和许思待在租来的小公寓里庆祝,她无亲无故,而许思的父母都在国外,她们两个自然凑在一起,准备年货,吃年夜饭。虽然只有她们两个人,但也过得有滋有味。

今年却不同,许思已经嫁人了,大年三十肯定是要跟曾家的一大家子一起过的。其他交往得比较好的姐妹要么回了老家,要么就是陪家人男朋友过新年,顾琛也在前几天飞回了b省,自然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大年三十早上佳音睡到很晚,她收拾好下楼,看见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春联,大红的灯笼挂在檐上,到处一派节日的喜气。她匆匆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又折回了公寓。

半天就待在公寓里浑浑噩噩地过去了,晚上天刚暗下来,就有人燃放烟花。大朵大朵的烟花在夜幕下盛开,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凋谢的前刻,像一颗颗流星璀璨,带着无尽的留恋划过天幕,华光异彩,美不胜收。

顾琛的电话打进来,那边依稀也听见烟花燃放的声音,他的嗓音里都是笑意:“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佳音笑着回应。

顾家的人都聚在一起吃年夜饭,顾琛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才在晚上抽出点空闲给她打电话:“现在在干什么?虽然是你一个人过新年,也要过得开开心心知道吗?我过几天就会回来。”

匆匆说了几句,亲戚都在叫他,他只得挂了电话回到席上。

到了晚上8点,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开始,同往年一样毫无新意的表演,佳音边看电视,边无聊的跟朋友们打电话拜年,发祝福短信。刚发给程彦一分钟不到他便回了电话:“丫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也替我跟伯父伯母拜个年。”

又说了几句,程彦突然道:“子谦也在我家呢,你要不要……跟他说说话?”

佳音一愣,几乎是狼狈的按下挂断键:“不用了,玩的愉快。”

手机屏幕显示已经是九点多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跟亲朋好友聚在一起,灯火辉煌,热闹不已。

佳音突然觉得难以忍受这种孤寂,换上大衣就下了楼。

昨天下过一场大雪,地上的积雪有几尺厚,踩上去留下深一个浅一个的脚印。各家门口的雪都被扫开堆在一旁,鞭炮爆炸后剩了一地红色的碎屑,火药的气味若隐若现。

佳音慢慢踱步到街角,玻璃上清晰的映出她来,浅灰色大衣,黄色的雪地靴,长发披肩,脸上的表情空洞,嘴角微微下拉,巴掌大的脸在灯火映衬下惨白一片。

她看了很久,仿佛不认识那里面的自己。

那是她么?

她是这个样子的么?

街旁的一群小孩子你追我赶,笑声在夜空中传出去老远,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她,又笑闹着跑开了。

她漫无目的地逛了几条街,竟不知道自己可以往哪里去。

这天大地大,只是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成为她真正的家。

她想起小时候每逢过年,她和爸爸妈妈挤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她窝在爸爸怀里,小手指指这样菜又指指那样菜,要爸爸喂她。爸爸瘦瘦的脸上全是笑意,怀抱温暖极了,让她以为可以这样依靠一辈子。

回到公寓楼下,对面的街角静悄悄停了一辆车子,漆黑的车身,并不扎眼。佳音走得很慢,低垂着头,根本没有多加注意。

身后射来一阵强光,佳音本能地抬眼,白晃晃的车灯之下,那人端坐在驾驶座上,正静静地看着她,触及了她看过去的目光,仍不闪不躲,波澜不惊。

其实隔了那么远,佳音又怎么能看清他眸中的神色,但她就是知道,一定是出奇的安静平和。

佳音在仓皇间重新低下头,快步跑进公寓大楼。

一路奔上三楼,跑回自己的公寓,佳音没有开灯,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街边,那辆车仍静悄悄的停在那里。

他不是在程彦家吗?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过来干什么?

佳音这样想着,身子隐在窗帘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辆车。

可能过了很久,她看见凌子谦从车里走出来,背靠在车身上,慢慢点燃了一根烟。这样冷的天气,可他站在冷风中抽烟,未移动过分毫,身影说不出的萧瑟。

抽完第二根后,他开始掏出手机打电话。包里的手机滴滴直响,佳音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那个电话是打给她的。当下也顾不得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号码,佳音手慌脚乱地接起,他只说了简短的两个字:“下来。”

下了楼才看见他正低着头按着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远远看去一点幽幽的蓝。待她踱步到他面前,他才抬起头来,没什么表情的瞧她一眼,转身打开车门坐进去。佳音也跟着坐进后座。

车子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后座的车窗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强劲的风在其间流连婉转,带着呼呼的风过声,如同伤心人夜间的呜咽。她的头发被吹散,脸上像被刀在割,簌簌的冷风灌得她喉咙生疼,忍不住呛咳了一声。

她紧闭车窗,感觉好了一点,靠在椅垫上发怔。

他不说去哪儿,于是她便不问。车子一路飞驰在夜晚无人的街道,最后停在江边。

这条江是长江的一条分支,流经a市的边缘地带。a市最初设计时便是依江而建,只是开发的重心一直放在东岸,因此在西岸望过去,对面的东岸灯火辉煌,而西岸除了公路上不时驶过的车辆,人烟稀少,寥落冷清。

因为是冬季,江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对面的灯火倒影其间,像一块巨大的毛玻璃上的印花,各种各样的颜色和线条弯曲变形,朦胧而模糊,美得瑰丽多变。

他手扶着江岸的栏杆,侧过脸来看她:“佳音,正月初八,我要和邹雨繁订婚了。”

一个字一个字钻进耳朵里,佳音脑中一片空白,反反复复想了很久,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佳音极短促地“嗯”了一声,过了半响,极缓极缓朝他微笑说:“那么,恭喜你了。”

她似乎费尽了全部的力气,再说不出旁的话。

“雨繁跟我说,你是顾琛的女朋友,到时务必请你来……我想,与其由别人告诉你,不如我直接告诉你。”

冷冷的风吹得她脸上又辣又痛,她听见自己说:“好,我会和顾琛一起去的。”

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

东岸突然传来“嘭”的一声,一瞬间,无数的烟火齐放,映亮了整个江面,熠熠生辉。这盛世繁华,万千流光,不过如此而已。盛开到极致,便是又一场凋零。

他举目望过去,他的脸颊被烟花绚丽的颜色映照得若明若暗,瞳孔里流光点点,盛了最美丽的景象。

他低低呢喃:“佳音,……”

声音太小,她并没有听清。

她只是那样傻傻的同他一样望着天幕。

这样美的景象,可惜,此生他只能陪她再看这一次。

人们凡事总爱讲缘分,原来她总以为,他和她,有这样的缘分,竹马青梅,相亲相爱,牵手到白头。

到如今,各自的身边都立了旁人,她终于知道,缘分原来真的是上天注定,谁也强求不来的。

他和她,永远都回不去了。

再怎么不甘,终归是回不去了。

佳音梦见那时的自己,她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生着病,昏昏沉沉的发着高烧。她等了又等,医生来了也不让他给自己看病,开的药也不肯吃,终于等到他来。

她故意让自己生病,终于等到他来。

可他仿佛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静静站在床边,眉眼淡然:“等你病好了我就送你去国外。从今往后,你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你就当不认识我,在你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过我这样一个人,带给你幸福,又将你抛弃。你就当作不认识我,我也会当作不认识你,那些快乐也好,悲伤也好,就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醒后,该忘记的便忘记吧。

“若今后再见,我俩……也只是陌路。”

她攥紧了他的衣角,只是哭,泪水流了满脸,也没换来他半分柔情。

他只是坚持,要送她走。

无论她怎么说,他只是要她走。

无论她怎么哀求,他仍旧要她走。

后来她终于还是留在了a市,可走的却变成了他,他飞往英国那天,佳音也从凌家搬出去。那时已经是晚上,她拖着行李箱,一个人走在无人的天桥上,静静地流泪。

脚下是穿梭的车流,夜晚的风穿胸而过,像要把她撕裂。

她呆呆立在那里,看着脚下的车流,那个恐怖的念头就疯了一样的串出来,她全身都在发抖,紧紧抓住天桥的栏杆,指尖战栗到青白。她控制不住,只想不顾一切的跳下去,那个恐怖的念头,在那一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意识,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那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疯狂地,混乱地,却又清晰无比地,闪过。

最后是一声巨响吓醒了她,她的脚下,两辆小轿车狠狠撞在一起,一辆车已经被撞得凌空斜飞出去,狠狠摔落在地面,玻璃哗啦一声全部碎裂,不知里面的人是死是活。

她终于反应过来,浑身上下都是虚软的,缓缓跪在地面,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已经答应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已经答应他,要好好对待自己,幸福地过好每一天。

她怎么可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