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来我往像下棋一样进退有序。
一声嘹亮的号角响了起来,正在与敌缠斗的骑士纷纷竖起耳朵,没听错吧?这是避让号,意思是让他们将锋线完全让开。
就在确定了这个号角的含义之后,大部分轻骑士还没来得及动作呢,天边的雨幕突然出现了有节奏的震颤,这些骑士只有不甘的避往两旁,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支浑身血红的骑兵队伍高速冲入战场。
重骑兵在前,格斗骑兵在左右两翼,游骑兵则呈散兵阵线游弋在冲锋队伍的两侧。兽人有些疑惑得看着突然散开的轻骑士们,不过他们很快就醒转了,因为几乎是在一瞬间,一只巨手已经撕开了他们的队伍。
“看到了吗?殿下。”夏利吩咐勤务兵为他和小王子撑起了大伞,“结束了!”
“我看得不太清楚,但……帝国皇家骑士团还在左冲右突,这就算完了吗?”皮埃尔有些疑惑。
“殿下,战场很大,你不要把目光放在那么一小块地方,你看,高地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咱们的步兵队伍在向右翼靠拢,他们会进一步缩小包围圈的,所以包围他们就是迟早的事,所以战斗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
“结束了……”皮埃尔恍惚的重复着。
大雨一点也不见虚弱,整整两个半小时,它将战场冲出了无数沟壑。抬着担架的骑士小心的避过这些泥坑,死伤聚集点就在不远的地方,不过没人想去那,因为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看到身边生龙活虎的战友突然失去双腿,看到待自己如兄弟的长官被人划开了肚皮,看到自己的骑兵整队整队的失去战斗力,那是什么感觉?也许只有天上的神明知道,因为是他将死伤聚集点变成地狱。
军队里的医师疯狂的工作着,他们的外衣已经染上了厚厚一层血浆,他们手中的止血钳甚至已经弯曲。骑士在哀号,在哭泣!但没人会怪罪他们,他们深处地狱,在这里,他们可以尽情的、放肆的表现自己的脆弱和恐惧。
“这个不行了!”医师拍了拍自己的助手,他的助手老戈顿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代表死亡的绿色标签,老戈顿的游骑兵中队在执行袭扰敌人的任务后已经损失大半,而幸存的骑士也无一不带伤,所以老戈顿干脆就留在死伤聚集点帮忙。
绿色代表死亡的标签要系在牺牲骑士的手腕上,这个标签会写着某年某月某日牺牲于某场战斗的字样,老戈顿突然了停下来,他看到了这个牺牲骑士的面孔,这个面孔很年轻,而且自己也很熟悉,老戈顿甚至还能想起他在不久之前问的那些问题。
“老戈顿,等着我们回来!”
“老戈顿,我们要去揍那群兽人崽子了!”
老戈顿脑海里是小伙子们明晰的脸庞。
“这是个好小伙子!”老戈顿在骑士的身边坐了下来,他亲眼看到这个小家伙像个英雄那样摆脱了七八个敌人的围堵,像玩骑马打仗一般轻松的砍倒了敌人的战旗。
老戈顿突然闭嘴了,他感到喉头似乎卡住了什么东西。他知道自己有些颤抖,但这不要紧,他一定要确认刚刚看到那个东西。
这是在上战场之前还嬉皮笑脸找自己要过吃的东西的一个小伙子。当时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会给老戈顿带好些战利品回来。
老戈顿紧紧地将年轻人抱在怀里,这一抱不要紧,年轻骑士的肠子便顺着伤口倾泄而出,老戈顿一句话也没说,他疯了似的把年轻人的各种器官又塞了回去,这个面对无数惨烈的尸体都不皱一下的家伙突然呜咽起来,并在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是个好小伙子!这是个好小伙子!”
卫城一战,帝国第二十二营全营含尤金上校在内2357人中1830人阵亡,226人伤,56人失踪,尤金上校英勇战死,副官罗烈战死。事后由皮埃尔和夏利伯爵一起联名报备,授尤金上校少将军衔,授罗烈少校中校军衔,授尤金少将子爵爵位,世袭罔替。
皮埃尔王子事后这样评论,“尤金少将是一位伟大的将军,他是我见过的和士兵最亲近也是最亲力亲为的伟大的将军!”
据说,我们的皮埃尔王子私下还给尤金少将的遗孀送去了1000金币。当然,在大家看来,这又是我们的小王子的“妇人之仁”了。
兽人方面,没6个巨魔千人队,2个半人马千人队。伤者不详,而突袭兽人中军统帅的帝国皇家骑士团则是没有捕获任何兽人的中坚统帅,传说中的兽人传奇祭祀和狮族族长都没有现身。
事情似乎向着对帝国有力的方面开始好转了,从南部兽人开始进攻开始到现在不过两个人,兰斯帝国已经动员了超过三十万的预备役兵员,各地的领主贵族更是纷纷起兵勒王。而兽人在一开始埋伏风暴军团成功之后,似乎也失去了他们的兽神的庇护,接连在德卡和卫城两役中损失惨重。无数的兽人军团陷入了与各地的贵族的争斗之中,无数的兽人军团被南部的各个贵族领主的勒王军所牵制,因为他们没有退路,这一次是对兰斯帝国的全面战争,他们不可能打了败战之后拍拍屁股然后退回南部沼泽,家园被入侵的人类不可能对于他们心存仁慈。
而北部的兽人似乎面临着更大的难题,虽然一个月前林伯爵所领导的北部军团战线似乎就已经摇摇欲坠了,但是在兽人们如海啸般的一阵阵冲击中,没有得到帝都任何支持的北部军团居然如铁壁一般。而泰坦的四万铁骑也正星夜赶路,支援兰斯北部战线。
似乎,胜利的天平正在向兰斯帝国偏移。
“但是,真的是这样么?”密室中,我们的宰相大人依然在笑。
94.-第九十四章 说客
“我最受人尊敬的老头子,相信哈兹中将已经将我的提议转达给您了,不知道您对这项计划有没有兴趣。”宰相突然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减。
“呵呵,尊敬的宰相大人,我得承认,您的提议是非常具有创造性的,而且,我看得出您的诚意,您知道,黑暗世界!有时利益可以容后探讨,但诚意却是最必须的。”帝都黑暗世界的那位老头子依然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双手,没有抬头。
“既然这样您还有什么疑问呢,我个人认为我的提议是对咱们双方利益的最大关照,我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计划了。您将成为这个世界黑暗中永恒的王者,而我和我所代表的仅仅只要分去您瞧不上的那一点利益罢了。”
“呵呵,正如您所说的,帝国现在与兽人的战争正在向着帝国有利的方向发展,那么请问尊敬的宰相大人,您又用什么来保证这个计划一定能按您的设定来进行呢?”一直沉默地站在老头子身后的那位首领突然之间插话了。
“老头子,这是….”宰相似乎对对话被打断不是很满意。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老头子依然没有抬头,淡淡地说道,“他就像是我儿子。”
“那么,”宰相大人又挂上了他标志性的笑容,“我可以很负责得告诉你,战况将在两个月之内发生重大的转折,相信我的保证能让老头子满意。”
“那….”站在老头子身后的首领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你先回去吧,至于我的意思,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带过去的。”老头子起身,用一句话结束了这次并不算成功的会谈。
“老头子,我想……”宰相也跟着急急起身,似乎还想要补充些什么。本来是势在必得的会谈,确是出了点差错,看来,自己的担保并不能让这位老头子满意。
“不用说了,呵呵,人老了,总有些疑神疑鬼的,所以你应该能够理解的。之后我会让人把我的意思带给你的。”老头子并不打算就此停下,转身在中年人的身边吩咐了几句,然后缓缓走开。
中年人向着宰相露出了只有他们才能懂的微笑。宰相只有无奈地起身,在中年人的陪同下向着门外走去。
我们宰相大人知道自己的急切给了对方漫天要价的本钱,尽管提高两成的交易保证金是他所代表的泰坦暗黑势力所能接受的底线,但是他并不希望能够让这个老狐狸能够轻易的得到便宜。
中年人微笑着摊开了手,“先生,我不得不怀疑您的诚意,我有些搞不懂,您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从外省在三天内就赶到了这里,难道您的辛苦完全就是为了那两成利益?”
“不!不!不!亲爱的我们的首领大人,哦,我能这样叫您吗?”
“当然。不过,如果是您的话,叫我一声基利安就好。”
“那么亲爱的基利安,您知道吗?我到现在仍然不了解您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建议,您可以把我刚才的要求看作是一次试探,因为您知道,我只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是不应该与政治有过多的牵扯的,可作为您,您的新身份对于我们这些行走于黑暗之中的人是非常尴尬的。”
基利安有些不解,从来没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他将自己的距离和宰相拉近了一些。“您……您能再说明一下吗?那是怎样的尴尬,很抱歉,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呵呵,说真的,您还是太年轻了,我听说过您的那些老师,他们确实都是黑暗世界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当然了,还有刚才那位伟大的老头子,没有他们的教导与扶植,您是不可能拥有那面王者纹章的。但是对于政治,年轻人,你还显得非常幼稚。”宰相笑了笑。
基利安记得,他第一次被老头子派去跟帝都俱乐部的几位先生打交道时的情景,那些大臣与黑暗世界中的人们虽然有着极为相似的嘴脸,可是在本质上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基利安,呵呵,首领大人,您知道么?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一些幻想,那就是跻身上位,通过家族的财势和黑暗世界中的地位获得政治资本,虽然现在我到了宰相这个位置,但是我还是有些许遗憾的。我现在是以一个生意人的身份来请求老头子的帮助,而不是宰相的身份,这一点,您了解么?
“是的,您的说法我是可以了解的。”基利安对这种做法是很清楚的,黑暗世界的大佬们也都在争取贵族地位,努力让自己的非法营生合法化。
“但是,年轻人!这种想法与做法虽然没有错误,可在外人看来,尤其是那些政治家,那些真正的掌权者,他们是不会真正与我们这样的人站在一处的。在您看来,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能利益来调和,但是您忽略了其中存在着的根本矛盾,政治家们代表的是国家的统治权利,而我们所从事的非法生意本身就是对这种权利的挑战,尽管在一定时期,我们双方的利益可以汇合,但是一旦存在的条件过期了,那么这些当权者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一脚踢开,您别忘了,教导您的那些大佬虽然都是些风云人物,可是等到一些关键的时期,他们的实力是永远也无法与国家机器进行对抗的。”
在这一刻的宰相大人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个兰斯政坛上的老狐狸,而是一个有着黑暗世界背景的生意人,为了属于自己的利益奔波的生意人。
“但是我这些年的经历让我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皇宫中的那位是不可能真正看着你们坐大的。哪怕以他和老头子的交情来看,也是不会的,更何况,现在的他,对谁都是疑神疑鬼的,几位王子都不得他的信任,这种关键的时期,我还是希望老头子能慎重的考虑的。”
基利安有些明白,他陷入了沉思。
宰相并没有放弃解释,事实上他还没有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年轻人,就拿您来说,我有些奇怪的,您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尴尬处境,您是泰坦的黑暗世界的领导者,又是现在帝都黑暗世界实际上的仲裁者,那么您代表的是黑暗世界的利益还是老头子的利益?当您在未来的某天掌握了实际的权利时,您就会发现黑暗世界在您的眼中是那样的不可理喻,那些毒贩子、那些嫖客、那些娼妓、那些走私军火的家伙,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您的实际权力的敌人,难道您不打算拿他们开刀吗?或者,说一句不该说的,你知道么,新生的事物总会和保守的老事物发生碰撞的!”
基利安已经不需要宰相再解释什么了?他已想通了所有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并不是他现在就能够解决的,这个问题他根本无法回答,因此他也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现在想这个问题,在这里,在兰斯,想这个问题是很危险的。
“那是老头子该忧心的事情,我只是他的执行者罢了。”基利安并不想
“是的,年轻人,本来我的提议是老头子该忧心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代表人,我与我背后的势力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布置,相信现在一切都已经就位了。只是老头子一直都还不肯相信,老头子还对曾经的那些盟友抱有不切实际的奢望。”
“兰斯要完了!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宰相以及其肯定的语气结束了这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