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叶雨昔见那人影走来,缓缓道:”白翎,你干得很好,若不是之前你自己请身带面具扮演我,怕是他真的知道我就是面具女子了。“
“为少宫主分忧是我分内的事。”月色照耀之下,白翎手里拿着一个面具道。
叶雨昔竟轻声一叹道:“哎,要是他不是楚阳派的人该多好,白翎,你说是不是?”
“哼,谈情说爱的滋味是不是很好?”这时,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只不过她隐身于黑暗里,没有走出来。
叶雨昔和白翎同是一惊,叶雨昔连忙从床上下来道:“娘!我......我这个只是计划里的一步。”
黑暗中的女人又冷冷道:“但愿是,要是你爱上了那个小子,休怪我打断你的腿!这个世上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第六十九章 鸾翘阴姬
叶雨昔身子微微颤抖道:“娘,请相信我,待我骗他成亲,我们的婚礼定会在楚阳派举行。”月光下的叶雨昔忽然冷冷道:“到时候,楚阳派自然不加任何防备,我们正好杀了林夕白!”
那黑暗中的女子握紧了拳头道:“哼,这几十年他楚阳派掌门的位置坐得真逍遥,等到那一天我定要亲手杀了他!”只听“嘭”的一声,她一只手重重拍在桌上,她似乎怀着满腔怒火,恨不得立马杀死她口中所说的“林夕白”。
话说这林夕白可是当今楚阳派掌门,林夜辰的师父。这时,门外忽然有人叫道:“雨昔,你没事吧?”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夜辰无疑,叶雨昔当下连忙道:“没事的,林大哥,我不小心打翻了椅子。”
门外的林夜辰也没进来,只是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吧。”
叶雨昔又是一应,屋子外顿时没了声响,想必林夜辰回屋去了。
半晌过后,那黑暗的女人叹息了一声,神色有些关切的说道:“昔儿,来我替你疗伤!”接着缓缓走了出来,她虽四十多岁年纪,但却芳容不减,只不过在淡淡的月光下显得有几丝可怖。白翎将叶雨昔扶着,那女人轻柔的替叶雨昔疗伤。
一个多时辰过去,屋外却有几丝鸡鸣,那女人替叶雨昔疗好了伤后正要离去,却听叶雨昔轻声道:“谢谢娘,请你再多给我些时间,到时候娘定会手刃仇人!”
那女子道:“哼,好!”她突然冷笑道:“哈哈,林夕白,我定要你尝尝我鸾翘阴姬的厉害!”说罢,她给白翎使了眼色,二人登时消失在叶雨昔眼前。
经过昨夜大雨的洗刷,清晨的扬州变得格外清新,林夜辰一人行在街上,看着街上越来越多的行人,他想起昨晚叶雨昔对他的柔情,他脸上挂着无尽的笑意,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的客栈,淡淡道:“我还是去寻大夫吧,雨昔身体不好。”
“哟喂!新鲜出笼的包子喂!快来买啦!”街上卖包子的商贩已经开始叫卖起来,林夜辰见那商贩长得一副好接近的摸样,于是便走了过去。
“哟,这位俏公子,要不要买个尝尝?”那商贩笑眯眯的对林夜辰说道。
林夜辰却道:“小哥,我想问问这附近的哪家大夫医术最高?”
那商贩见林夜辰不是来买包子的,当下不耐烦道:“不知道!不知道!”
“那附近有哪家医馆最近?”林夜辰继续问道。
“咦!你这人!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快快走开,别耽搁我做生意!”那商贩突然吼了起来。
林夜辰似乎看破他的心事,立马从腰间掏出几粒银子递给那商贩,那商贩见手里的银子,嘴张得老大,一时说不出话来:“俏!俏!俏!俏公.....俏公子!您老人家尽管问,您让小的把全城所有大夫的名字一一数来都行。嘿嘿。”那商贩又笑眯眯的躬起身子赔笑起来。
林夜辰摆手道:“你只管说这城里哪家大夫最厉害就是了。”
那商贩两眼打滚,托腮沉思,突然大声道:“朱大夫!对,就是朱大夫!”
“这个大夫住哪里?”
商贩很有礼貌的道:“就住城北,您只管往前走便就会看见‘语清医馆’,那就是朱大夫的医馆了。”
林夜辰向他道谢了便径自离去,那商贩看着手里的银子很是得意,一直在原地嘿嘿直笑,竟忘了上街叫卖了。
※※※
到得语清医馆,林夜辰毫无犹豫的走了进去。
“哟,一大早就有人来看病哪!”这时,一个大叔嘻嘻笑道,正是姜罹。
林夜辰见有人招呼,连忙友好道:“朱大夫!”
姜罹一听他这么一喊,立马转身笑道:“侄女,快来看病人啦!”
这时林夜辰只见一女子背对着他在整理着药草,林夜辰缓缓走上前去道:“朱大夫,可否帮在下朋友看个病?”
朱语清不知来人是林夜辰,轻轻转身道:“你朋友得的什么......”话音忽止。
朱语清的面纱从昨夜之后便不再戴在脸上,林夜辰看见朱语清,惊道:“你......你是?”朱语清连忙避开他眼睛,却不说话。
姜罹不知道他们为何站着不说话,这时朱语清竟说道:“多年未见了,林大侠!”
林夜辰身子微微一震,话音有几丝激动道:“你还活着,太好了。”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姜罹在一旁抓耳挠腮,不知两人是什么关系,当下道:“你们是朋友啊?”
“恩,是。”林夜辰立马回道,他看了一眼朱语清又道:“这些年,你过得怎样?”
朱语清挂着浅浅笑意道:“几年的事情而今都是过往云烟,不提也罢。”她一边整理药草一边道:“倒是你,四年了你可好?”
林夜辰笑道:“都一样。”
姜罹在一旁笑道:“咦!你这小子,敢情你是来叙旧的啊,你朋友的病呢?”
林夜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还请佳儿姑娘走一趟,我朋友正卧病在床。”
这时,姜罹慢悠悠走到朱语清旁边道:“啧啧,你以为我们大夫有这么好请的?”
林夜辰连忙道:“这,我那朋友自小体弱多病,最近正虚弱,我......我不知如何是好了。”说话间,他想起叶雨昔的病容不禁难受起来。
朱语清这时静静走到她以往出诊带着的木箱旁,道:“这就走吧,我帮你朋友治病。”说罢径直的走出门外。林夜辰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朱语清来到叶雨昔和林夜辰客栈,一路上没说什么话,她慢慢跟着林夜辰上楼去。“雨昔,我把大夫寻来了!”林夜辰在门外喊道。
屋里的叶雨昔立马应道:“林大哥,我不是说不用叫大夫吗,我都要好了的。”
朱语清不禁看了林夜辰一眼,只见他面带微笑朝着屋子里的人儿道:“大夫就在门口,让她进去吧。”
“好吧!”得到叶雨昔允许,两人便推门而入。
朱语清走进叶雨昔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个美貌女子躺在床上的娇态。
朱语清走到床边,伸出手替叶雨昔把脉,叶雨昔却将手一缩,林夜辰眉头皱道:“雨昔,让大夫好好看看,那样你的病就会好的。”
听林夜辰的话,叶雨昔才肯伸出手来让朱语清把脉。半晌过后,朱语清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叶雨昔,似乎有什么话要开口,但还是咽了下去,她淡淡道:“我给她开几副药,按时服用便没什么大碍了。”说罢,便在桌上开起药房起来。
“佳儿姑娘,真是谢谢了。”林夜辰急忙道。
朱语清离开时,特意看了叶雨昔一眼,接着便回了自己的医馆。
第七十章 酒楼相饮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注1)
月上西山,浮云轻匀如绢,清辉之下,街道上行人依然来来往往,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林夜辰在这繁华里行走着,他慢慢进了一家酒楼,酒楼里皆是一群淡雅的人士在品酒,没有丝毫杂乱的声响。“这位客官,请上座!”这时,一个喜笑颜开的小二对林夜辰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夜辰顺着小二指去的方向便看见窗边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粉衣女子,他缓缓上前,在那女子面前坐了下来。
“林大侠,多谢赏脸。”那女子笑道,说罢给林夜辰斟了一杯酒。
林夜辰托着酒杯笑道:“应该是朱姑娘看得起在下。”
面前的朱语清嘴角上扬,看向窗外的夜色,林夜辰却道:“四年了,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朱语清突然转头看着林夜辰,正要张口说什么,林夜辰又道:“真的,我以为你死了,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夜辰这般问着,朱语清想着几年前被慕泽门诬陷的苦楚,内心一酸,月色下的她轻轻垂下眼帘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我想知道。”林夜辰看着朱语清道。
朱语清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淡淡道:“四年前,我师父不知遭谁毒手离开了人世,但是我却受人陷害,成为了慕泽门公认的杀人凶手。”
林夜辰这时喝了一口酒,叹道:“这我也听说了的,只是不知道具体内幕。”
朱语清笑道:“看来,不止慕泽门,连天下的人都以为是我杀了师父。”
林夜辰连忙反对道:“我从没觉得你会杀你师父,一个连敌对门派的弟子都肯救的人,她怎么会去杀自己的师父呢?”
朱语清听林夜辰这么一说,内心忽然一暖,一时笑道:“有你这个朋友,我朱语清隐姓埋名了四年也算值了。”她继续道:“四年前,师父祭礼的前夜,我被关在大牢里,师兄不忍我第二天受慕泽门的刑法便带我逃离慕泽门。”
林夜辰拿着酒杯的手悬在空中,他极为认真的听着朱语清的叙述。
“可是,当时年少无知的我们又怎么能逃得出偌大的慕泽门呢?慕泽门的人一直追着我们不放,向我们射箭,结果我师兄就死了,他是因为我死的啊!”朱语清说到她师兄的死,忽然情绪激动起来。
林夜辰神色凝重,静静的听着朱语清的回忆。
“看着慕泽门的人已经向我逼来,我以为我也要死了,当时抱着师兄冰冷的身体,我已经绝望。可是后来......”朱语清轻轻擦拭了眼角的泪水道:“后来我没死,我被后山的大叔救了。”
“大叔?”林夜辰眉头微蹙,疑惑道。
朱语清轻轻点头道:“也就是今早你看见的那个大叔。”
林夜辰点头表示会意,叹道:“你有没有想过是谁陷害你成为凶手的?”
朱语清这时却干笑几声,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继而道:“就算知道是谁,我无凭无据如何说得清?我现下连慕泽门都进不去,别说去找什么真正的凶手了,我怕我没进门就要被慕泽门的人追杀了。”
林夜辰叹道:“都说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我却不信,我偏要揪出那祸害不可!”
林夜辰几年来一直希望朱语清还活着,他想还她那份救命之恩,如今恩人没死,这一次他非要为她洗刷冤屈不可。
朱语清身子一怔,道:“你也不用如此,我朱语清四年都撑过来了,什么冤屈什么名声我都不在乎了。”林夜辰正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的样子,朱语清继续道:“今晚我请你来不是为了叙旧的。”
林夜辰奇道:“那是为何?”
朱语清突然不知如何开口,她几番犹豫后慢慢说道:“你的雨昔姑娘......”
林夜辰这时突然紧张起来道:“怎么了,是不是和她的病有关?”
朱语清见他一脸紧张,淡淡道:“她,她是你的......什么人?”朱语清把这一句话说出后立马便后悔了,她觉得不该这么问,但是她却是如此迫切的想知道叶雨昔与林夜辰的关系。
林夜辰一时笑道:“不久后我便和她成亲了,还请那天你能赏脸来喝杯喜酒。”说罢一口酒下肚,脸上带着甜蜜的笑意。
“成亲?看来最近要成亲的不少呢。”朱语清淡淡道。
林夜辰似乎没有听出朱语清的话中意思,自顾自的喝酒,不多时他又继续道:“对了,朱姑娘,你方才说雨昔她怎么了?”
朱语清这时正色道:“你娘子是什么来头你可清楚?”朱语清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白日她给叶雨昔诊脉时,突然感觉她和那日的面具女子极像。一来是叶雨昔面对朱语清的诊脉推推拖拖,二来是叶雨昔身上的伤与朱语清伤那面具女子的毫无差异。
林夜辰道:“她是扬州人士。”
朱语清冷冷道:“扬州人士?我怎么听不出她哪句话有扬州口音。”她突然笑道:“要说扬州人,我才算是扬州土生土长的吧。”话一说完,她又喝了一杯酒。
林夜辰忽然眉头微蹙道:“朱姑娘,你莫非是怀疑她的身份?”
“正是!”朱语清也不作隐瞒。
林夜辰突然站起来抱拳道:“朱姑娘,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你是怀疑雨昔就是面具女子对吧?但是你怀疑错人了。”
朱语清不作回答,毫无表情的看着杯中的酒水,而后笑道:“你不也是在怀疑么,否则你怎么知道我怀疑她是面具女子?”
林夜辰继续道:“那日我看见面具女子要取雨昔性命,你说,雨昔又怎会是面具女子呢?她自小体弱多病,而那面具女子却是身手不凡,诡计多端,雨昔和她怎会是一个人?”
朱语清转着手中的酒杯,轻轻起身背对着林夜辰看着月色道:“恕我直言了,我一向说什么没隐瞒,还请林大侠原谅则个。”
林夜辰笑道:“朱姑娘,我知道你替在下着想,我岂有责怪你之说?”他又道:“雨昔是个好姑娘,面具女子心肠狠毒,她们绝对不是一个人。朱姑娘,天色不早我得回去了,她还在屋中等我。”
林夜辰转身离去,朱语清立在原地,看着林夜辰渐渐模糊的背影摇头叹道:“真是傻瓜,一见到美女就什么理智都没有了,哎,她要真是面具女子,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注1:选自唐,张若虚《春江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