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痛的姜罹,他的内心也何尝不也难过崩溃呢?现下花月苒已不在人世,他的妹妹叶雨昔怕是真要命丧黄泉,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难道,眼前的此情此景都是浩瀚苍天暗中注定?
姜罹此时情不能已,又道:“花月苒啊花月苒,想我这二十几年的痛苦煎熬,是何等之难,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你,可是你为何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就走了?你当初比试失败,一怒之下也将我赶走,我不怨你,我又怎么会怨你呢?”
朱语清身子一震,原来她的大叔姜罹之前和解毒仙子花月苒曾共居此处,正是因为和林夜辰的娘亲鸾翘阴姬一场比试之后,才会有后面姜罹的离开。她抱紧了姜罹的手臂,安慰道:“大叔,时过近迁,花姑姑她泉下有知,你这份心意她定会知道了,她一定很开心的。”
姜罹转过头来,满脸泪痕的抚摸朱语清的发丝,道:“侄女,你说,她会高兴吗?她会开心吗?”
没等朱语清答复,却听一女子笑声传来,道:“开心,开心,自然开心,哈哈哈。”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解毒仙子
悲痛欲绝的气氛突然被那女子的笑声打破,众人一奇,连忙寻找声音的主人。
却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面带微笑,伫立门口,乌黑秀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一支翡翠玉钗别在头上,细发垂在脑后,双耳佩戴着绿色的玛瑙耳坠。再仔细一看,她肤色雪白,双眉如柳如月,深褐色的明眸闪着淡淡的光泽,她嘴角上扬,虽一身黄衣,着装简易,却有一番清丽脱俗之美。
朱语清惊奇万分,自然不知道眼前带着笑靥的女子会是谁。她正欲转头问姜罹,姜罹早已惊鄂不已。这时又听门前的黄衣女子笑斥道:“姜梨子!你傻了吧?”
黄衣女子这一呼唤,姜罹身子又是一震,双手一松,花月苒的灵牌顿时落地。黄衣女子却是柳眉一蹙,指着灵牌,有些责备的看着姜罹说了一声:“嗯?”
姜罹见她这一指,连忙将地上的灵牌捡起,身子有些踉跄的走到黄衣女子身前,不可置信的道:“你,你……”他又往灵牌一指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朱语清甚是诧异,此时林夜辰俊朗的面容上也浮现出惊异的神色。“这女子到底是谁?从面上看来,她不过二十多岁,可为什么称大叔作‘姜梨子’?为什么不和盈儿姐姐一样称大叔作姜罹叔叔?”朱语清左思右忖,都想不通透。
忽见姜罹的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月苒,你没死,你没死?”
那黄衫女子破涕而笑:“臭梨子,我没死的。”
朱语清和林夜辰皆不自禁倒吸一口气,他们二人对望,双眼都是惊讶无尽。朱语清靠近林夜辰,压低声音说道:“我是不是听错了?我大叔叫这女子‘月苒’。”
林夜辰脸上迷茫惊喜参半,说道:“你没听错,姜大叔确实叫她月苒。我只是不解,解毒仙子花月苒的年纪应当和我母亲还有姜大叔相仿,可是……为何她看上去怎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
朱语清连连摇头,实在无法参透个中缘由。
姜罹又突然后退几步,似乎有些发怒:“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捉弄我?”
这黄衫女子正是花月苒无疑,她笑意浓浓的看着姜罹:“怎么样?好玩吗?”
姜罹吹鼻子瞪眼,他走到花紫盈面前,呵斥道:“你姑姑骗我就好了,没想到盈儿你也要骗我。”
花月苒美目一转,转过身去往门外唤道:“峥儿,进来吧。”她又回头对姜罹笑道:“臭梨子,不仅是盈儿,还有我徒弟峥儿也一起骗了你呢。”花月苒言毕,只见一男子轻步踏进大门,他正是适才和林夜辰交手的白衣男子。
姜罹脸色铁青,道:“你们…你们…”话未说完,花月苒却走到他身旁,拉住他衣袖柔声道:“我还不是担心你会对我那日我赶你出门而耿耿于怀,要是我死了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姜罹的眼神忽而变得柔和,道:“我没怨你,从来没怨你。”花月苒听罢,脸上笑靥如花,无尽娇美。
她又往朱语清和林夜辰的位置看来,特意的还在叶雨昔的身上停留一下,道:“那女孩子怎么了?”
姜罹恢复平静道:“她中了……中了七绝之毒。”
花月苒一直挂着笑意的悄脸微微一变,林夜辰也在此时走上前去,在花月苒面前双膝跪下,恳求道:“还请花前辈能救下我妹妹。”
花月苒轻轻一叹,道:“可是我是解不了七绝之毒的,你的妹妹怕是我也无能为力。”
林夜辰身子一震,朱语清抢身下跪,道:“花姑姑,我听大叔说你可以压制百毒半年多载,还请您救下叶姑娘。”说罢,她又在地上瞌了三个响头,林夜辰不由得征征的看着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这……”花月苒有点难以拿定主意的看着姜罹,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姜罹却道:“月苒,你能答应吗?”
花月苒转过身去,负手而立,蹙眉思忖,时过半晌,她缓缓道:“也好,梨子,我也想让你见识一下我新创的控毒之术。”
“这么说,花姑姑可是答应了?”朱语清喜出望外,激动的说道,她转头向林夜辰看去,林夜辰喜上眉梢,兴奋得连忙道谢。
花月苒转过身来,对林夜辰和朱语清道:“两个孩子,你们都快起来。”待朱语清和林夜辰起身,花月苒目光停留在叶雨昔身上,大声说道:“峥儿,把这个姑娘送到后院里去。”
那白衣男子行了一礼,便走到林夜辰身前,侧身请道:“请随我这边来。”语毕,白衣男子迈步出了大门。林夜辰和朱语清对望一眼,二人便跟了上去。
门外一缕阳光肆意洒在林夜辰和朱语清的身上,望向天边,只觉得眼前的景色是如此之美。漫长的回廊,廊檐回环,雕花玉笼,精致的灯笼随风飘荡,梨花清香弥漫四周,行走在回廊,跟着白衣男子,慢慢走向前方的后院。
到得后院,竹林青葱,林夜辰与朱语清跟着白衣男子进了一竹楼小屋,只见得竹楼身前设有一幽池水,水中养着睡莲朵朵,竹楼屋窗上的竹帘轻轻掩开,窗沿还没有次序的穿插着几支粉色桃花,粉红与竹影交错,让人有种为之一荡之感。
林夜辰将叶雨昔轻轻放在在竹楼里的木床之上,白衣男子端详了叶雨昔之后,缓缓说道:“现下已经安置好这位姑娘,二位可以回前厅,听一下师父将此事作出的详细安排。”白衣男子说完便向门外走去,朱语清抢声说道:“喂?花姑姑应该会马上救治的吧?”
那白衣男子停下脚步,淡淡道:“师父做好准备之后便可救治。”他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道:“还有,我不叫喂,你们以后可以叫我聂云峥。”
待那个叫聂云峥的白衣男子身影消失之后,朱语清别过头去看着叶雨昔,她有些焦急的看着林夜辰,“走吧,我们到前厅去。”
林夜辰回头看了叶雨昔,迟疑了片刻,便和朱语清走出竹楼,黑影黄衫,如影随形。
※※※
解毒仙子花月苒和姜罹坐在前厅的檀木木椅,各自闭眼沉思。花紫盈默默的站在花月苒身后,与她并肩而立的聂云峥抱着噬情剑伫立一旁。朱语清瞧得眼下的气氛甚是压抑憋闷,心中又急,但也不敢打破此时的气氛。林夜辰双目依然紧蹙,静静的等候着花月苒开口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时辰已到正午,花月苒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微微睁眼,透过大门看着满院的梨花,柔声道:“梨子。”
姜罹同是张眼,回道:“月苒,关于叶雨昔姑娘的伤,你可有了专门的疗方了?”
花月苒抬起双手,不停的玩弄自己细长光洁的指甲,淡淡道:“我早已有了打算。”她咧嘴一笑,道:“峥儿,盈儿。”
“是!”聂云峥和花紫盈听到花月苒的叫唤,连忙回声应道。
只见花月苒的左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右手道:“你们二人速速去准备四季青、土茯苓、朱砂根、穿心莲、薏仁、贯众、蚤休、还有青黛。”
聂云峥和花紫盈重重点头,二人相互点头示意,正欲请身离去之时,又听花月苒道:“还要上好的五香和龟苓膏。”
“是,我们明白了,现下立即就去准备。”花紫盈和聂云峥齐声答道,那方才冷漠的聂云峥,在花月苒的面前也隐匿了自己方才的生冷之色。
姜罹托着下巴细细看着花月苒,花月苒又是轻轻一笑看着眼前的花紫盈和聂云峥。
“姑姑,敢问还有什么吩咐?”花紫盈继续问道。
花月苒挑了一缕发丝,轻轻甩了甩头,笑道:“还有!”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万全准备
花月苒美目一转,面怀微笑的说道:“四季青和土茯苓要晒干的,不能太硬;朱砂根要精心选出的,果实不能有半点淤斑;穿心莲要捡新鲜的,要是有一丝异味都不成;薏仁要泡个一二个时辰的,贯众要干净成块的,枣体要去核的,青黛要碾磨成粉的。”
朱语清脸上露出惊异有赞叹的神色,看着花月苒,心里想道:“花姑姑的医术想必比大叔的还要高出多少倍呢。”她向坐在花月苒身旁的姜罹望去,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花月苒的面容给人只有二十来岁的感觉。
“龟苓膏要现做,火候适当,多熟一分少熟一毫皆不可用;五香各类得好好掂量轻重,溶于泉水,水温不凉不热才行;你们可记住了?”花月苒对花紫盈和聂云峥说道。
“是,记住了!”
“好了,你们快下去速速准备。”
聂云峥和花紫盈告退之后,朱语清对花月苒充满了无限的敬佩,她细细端详着花月苒,看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朱语清柳眉微蹙,且不说花月苒此次对叶雨昔的治疗令她惊讶,她更在乎的是无法得知花月苒而今芳龄几许。
花月苒似乎识得朱语清内心疑问,轻轻笑道:“梨子,你侄女现下内心一定很困惑。”
姜罹别过头来,好奇道:“困惑什么?”他又对朱语清道:“傻侄女,你心中有何困惑的?”
朱语清一惊,语音吞吐的回道:“我……我想知道,为什么花姑姑看起来如此年轻?”
花月苒扑哧一笑,姜罹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傻侄女,你的意思说的可是我看起来老了?”
朱语清不禁尴尬,连忙解释:“没……没有,无论如何怎么看,花姑姑都二十来岁的样子,这又是……为何呢?”朱语清从初次看到花月苒,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间。
姜罹咧嘴一笑,有点得意的说道:“傻侄女,这你就不知道了,你花姑姑年纪和我差不多呢。”花月苒掩面又笑了一番,道:“佳儿,这都亏我驻颜有方。”
朱语清明白似的点了点头,几声问好和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之后,她看向门外,正午中的骄阳将前院晒得刺眼,空气静止的令人感到有些困乏,朱语清眼帘微垂,似在沉思。身旁的林夜辰面色平淡,他在等候聂云峥和花紫盈的归来,或许那样花月苒就可以开始救治叶雨昔了。
花月苒一个起身,道:“我们都到竹楼去吧,待峥儿和盈儿带回药材,我就可以着手于叶姑娘的伤了。”
※※※
晚霞飘荡,青色的天空渐有暗色,西山方落下的落日将周遭云彩照得通红,凉风袭过,傍晚的气息无尽,竹楼的竹帘也时不时毫无章序的摆动起来。
半晌,天际却下起零星小雨,这可真谓天有不测风云,适才晴空万里,晚霞飘散,眼下却气温骤然变凉,雨声浅浅。子规鸟雀啼落,池中荷叶,雨打几片,碧水涟漪轻轻泛圈,竹叶萧瑟,落花轻舞,墨色勾勒出傍晚的温婉惬意。
掌灯时分,天色毫无纤尘,一轮明月,空中皎皎。花月小居的竹楼里已是忙得不可开交,只见得竹楼的一间屋子里蒸气四溢,飘荡着阵阵药味,屋子里的蒸气弥漫,弄得里面的陈设也看不真切了。
隐隐约约只见三个女子身形的人影不停的在屋中来回,一时拿着端盘,一时提着水桶,却见一衣着浅黄衣衫的女子提着一只水桶走向屋子里用以沐浴的圆形木桶,她一双明眸,肤色细白水嫩,正是朱语清,她将水注入圆桶之中,便轻轻擦拭着额间的汗水。只听她大声喊道:“花姑姑,五香炮制的水我准备好了。”
屋中也在忙得不可开交的花月苒应声道:“好的,佳儿,待盈儿准备好这用来熏药的火力,你就和她将叶姑娘浸泡在五香水之中。”
花月苒言毕,又见一红衣女子气喘吁吁的说道:“姑姑,我弄好了,这每日药草熏蒸的量我也弄好了。”说罢,她走到朱语清身前,两人目光接触,相互点头会意,便走向睡在木榻上的叶雨昔。
而竹楼之外,是三个男子的身影,只见姜罹一人蹲坐在前往竹楼大门的木梯之上,静静看着屋前的池中睡莲。竹楼的不远处,一身黑衣的林夜辰负手而立,抬眼看着夜空中的皎洁明月。在竹楼正面的竹林中,聂云峥抱着噬情剑倚靠在一根翠竹之上,默默不语。想来是花月苒的意思,他们三个皆为男子,屋中的叶雨昔得脱衣沐浴在药水里,自然不能让他们三个进屋。
朱语清和花紫盈将叶雨昔身上的衣衫全然褪尽,二人抱着叶雨昔将她轻轻放入五香水之中。叶雨昔双眼紧闭,虽然处于垂死边缘,但是她的肤色依然洁白如雪,泛着透明的光泽。屋中的药物熏蒸早已将朱语清弄得满身大汗淋漓,衣衫湿淋紧紧贴在了身上。她看着叶雨昔,心道:“但愿花姑姑的方法有效,那样林夜辰应该会开心吧?”
朱语清陷入沉思之际,花月苒走了过来,肆意的药物蒸气也让花月苒一身湿淋,她不停的煽动着自己的右手用以解热,端详着叶雨昔的脸上的血色,她又亲手尝试了水温,胸有成竹的说道:“好了,我们都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