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是顶不住,”乔越说,“我觉得他故意在纵容媒体。第一次比稿,谁先交稿都无所谓,关键是要看高层审稿的意见。就算一稿有问题,二稿和终稿还有可能搬回一局。在正式发布前,哪个高层有这个胆子敢把比稿的内容放出去?乔氏我是上下叮嘱过的。”
“问题当然只可能出在顾氏。他想用这样的办法逼佑安回国,真是异想天开。”洛客书说,“不过不能否认,顾彦真是料到了幼幼所有的反应。”
“佑安跟你谈了?”
洛客书点头,“我告诉她不过是一稿,还要再修改。媒体怎么写都无所谓,二稿拿出来再看。”
“她信了?”乔越有点惊讶,佑安这么容易就信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
“她没有多问。估计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是看到你我态度都不急,也就没有深究。我不想骗幼幼,要获得她的信任太难,而她现在好不容易终于肯信我。”洛客书说着看向台上,佑安正在试音,乔夕伙同周围一帮朋友起哄要她唱慢摇滚。乔夕凑在她耳边说话,佑安终于点头同意。
她自弹自唱,本就是不太严肃的彩排,场下布置会场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一片纷杂。佑安弹着琴,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就已经开口:
“it keeps coming back to me
i remember this pain
it spreads across my eyes
everything is dull
everyone’s smiling, they’re smiling
it pushes me far far away
i can’t understand
everything is blue
can you hear me out there
will you hole me now, hold me now, my frozen heart
i’m gazing from the distance and i feel everything pass through me
i’m lost in a deep winter sleep
i can’t seem to find my way out alone
can you wake me
i know when i let it in
it hides love from this moment
so i guard it close
i watch the moves it makes
but it gets me, but it gets me
i wish i could understand how i could make it disappear, make it disappear
anyone out there hear me now
will you hold me now, hold me now, my frozen heart
kiss my lips and maybe you can take me to your world for now
i can’t be alone right now
……”
她弹着电钢琴轻唱着,有点凄凉有点寂寞又有点迷恋,像是要对谁说着什么。那个将她从冬眠中唤醒,给了她一个轻柔的吻的人就坐在下面,安静地听她唱着一首歌。乔夕刚刚对她说,洛客书在,他对你的心意你懂,你对他的心意他懂吗?
是呀,他未必会知道,他带她走进的是多宽广和温柔的一片世界。而这个世界于她,哪怕踏出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他懂她,保护她,逼她看清自己的心,愿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做她的引路人。她满腔的感动感激,却不知道怎么对他说。
于是,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说给他听。
他会不会知道,她刚刚如此慌乱,甚至少弹了半个音呢?
乔夕闹着要吃火锅,理直气壮地说这样的冬天,火锅才是王道。佑安撇头,乔越无语,洛客书拥着佑安,随意扯着话题:“我听说你以前总跑去邻居家蹭饭?”
“是的呀。”佑安笑眯眯地点头,“乔伯母特别喜欢自己下厨,我家的馨安真是没有这个天赋。于是我就总跑到隔壁以找乔乔玩的理由留下蹭饭。”
“乔伯母做饭很好吃?”洛客书问。
“才怪!”乔夕拆台,“她是个炒个蒜蓉菜心都能把盐放多的人。”
“是呀。那盘蒜蓉菜心我现在都还记忆犹新。”乔越笑着接话,“佑安当时一直埋头苦吃,我们都被她骗了。”
“小时候,佑安嘴最挑。看她吃的那么欢,我们都以为这次吃了大概不会出意外。”乔越说,
“哪知道这丫头那天诓我们。”
“对,我还记得顾彦哥说幼幼坏心眼,要把我们都拉下水才行。”乔夕戳戳佑安,“快说,你当时怎么能吃的那么开心呢?”
乔夕提到顾彦,佑安有点心虚地抬头看洛客书。他神情如常,低头笑着等她的回答。
“因为我羡慕呀。”佑安笑,“女主人虽然不擅厨艺但是愿意为了一家人下厨,做的菜再难吃也饱含心意。”
相比于叶家餐桌上的繁复规矩和死气沉沉,佑安真的更情愿找个借口跑到隔壁去蹭乔夕家的饭,更何况那个时候她还私心里想要见顾彦。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羡慕乔夕可以在餐桌上和父母讲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可以和乔越哥为了一块排骨你争我夺。
彼时她太过向往温情,耐不得长久寂寞。
此时洛客书牵着她的手,走过酒吧边的路灯。依旧是昏黄的光,下过雨后微湿的石板路,他的手心很暖,她便忍不住微笑。
笑着对曾经懦弱的自己说句再见,带着积蓄很久的勇气拥抱另一个人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有事出门,相信一次存稿箱好了。
佑安唱的那首歌,是olivia的‘winter sleep’。在nana的动画中,蕾拉曾经唱过。
小时候看这部动画,甚至到现在依旧没有结局的漫画,我对拓实情有独钟,尽管很多朋友都说他是个bad guy。
因为这首歌太像佑安这几年走过的心境,像遇到洛客书后产生的改变。
olivia的声音真美,我听着一个晚上,写了很多东西。
若你看到,可以找来听听。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在这里插音乐进来。
ps:发现自己敲错了一个单词,稍作修改。如果你听到了喜欢,或是觉得长篇的英文看起来心累,可以搜索一下中文,以为故事的内容关系,原谅我不能注释上去。
☆、缪斯与灵媒
佑安最近见到言歌,觉得有点尴尬。
可是言歌却言笑晏晏地招她进办公室,递了一份文件夹,耐心地说她这次做的企划有多少疏漏,设计的重点都没有做进文案里。佑安接过认真看她的圈点,抱着材料回去继续修改。
言歌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她,“ann,这是假期前必须拿到手的一个case,希望你不会因为私人原因耽误工作。”
“我知道。”佑安向她微微点头,“劳言主管费心。”
她回到座位,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出去做调查,钱媛媛好奇地探过头来问,“ann,你最近得罪言主管了?”
“没有啊。”佑安摇头。
她曾经很揣测地问过洛客书,他与言歌究竟是什么关系。洛客书调侃她吃醋,又极其认真地讲明他与言歌的来龙去脉。那些在旁人眼中的暧昧,他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他真是坦荡。
佑安笑着调侃他,男人真是和女人思考问题的方式很不同。洛客书没想到比他小了8岁的小姑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捏捏她的鼻子问她怎么不同。
佑安掰着手指数:“
第一,男人有时候的照顾是顺便,但是女人会对这些顺便格外留心。
第二,某些男人更过分的是,不把这些照顾放在心上,对人忽冷忽热。女人会因为这样的态度而牵肠挂肚。久而久之,就变成不能忘怀啦。”
洛客书失笑,呵她的痒问她哪里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论。佑安笑着躲他,咬牙不回答。洛客书忽然调转座椅,抱着她站起来抵在身后的落地窗上。
他在一片灯火阑珊里吻她,逼她说谁教了她这么多理论知识。佑安恐高,被他扣着手腕按在落地
窗上,只能拼命挣扎,嘴里求饶。
“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他声音低低的,在一片夜色里晕开,佑安听得有些醉了,“小乖,告诉我谁是你伟大的导师。”
“伟大的爱尔兰诗人叶芝曾写过这样的诗句:‘我从何处获得真理?从一个灵媒的口里,它来自虚无缥缈,来自林中的沃土,来自nineveh的历代王冠,并在其中那些漆黑的夜晚昏昏入睡。’”
“你的灵媒是谁?”洛客书凑到她唇边轻问,不依不饶。
“叶芝爱恋茅徳-冈一世,却得不到回应。他在年轻的时候碰到她,奉她为他的诗神他的缪斯,却不知道神是不能触碰的。”
“他的爱太深沉,也太死心塌地。茅徳-冈主动与叶芝结交,却不愿意接受他的求婚。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把友谊与爱情的界限划在了哪里。我曾经揣测,被放大到神坛上的人,抵不过平凡和消磨。茅徳-冈聪慧,大约也是了解这道理的。”
在这沉静如水的夜里,她因为他的欺近而脸红微喘,“你问我谁是我的灵媒我的导师,从前是大
抵是书本和经历,而后便必然是我愿意奉之为引路人的人。我向来不敢亲近神明,只愿带着敬仰爱戴之心膜拜。但我常因与人相交而欢喜,从最世俗的事情里学最高深的道理。”
“情爱最世俗,道理最高深。你说是不是,洛先生?”
佑安眨眨眼,带着调皮的笑意看他。洛客书抿着唇,同样深深的看向她。半晌,有些激动地低头抱她。
他在这灿烂的夜里,在高悬的空中要她,听她让人脸红的喘息,在他耳边求他进屋去。这样的情爱太动心蚀骨,她因为惊恐和动情而颤抖,攀着他的肩不肯放开。洛客书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辗转的方式表达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亲耳听到了却依旧不敢相信他赢得了她如此慎重的对待。
便也只能拥紧她,借由身体的纠缠,真实地感受她。
“幼幼,别怕,我在你身边。”
他看着她的眼睛,佑安亦望向他,不免感叹:夜色里他的眼睛真好看。
“你手上拿的case已经是第4次修改了吧。”钱媛媛看着佑安,有点不敢相信,“以往你没有出过这么多的错啊。”
“最近事情多。忙着论文工作上就松懈了。”佑安在抽屉里找她的记事本,“我这是自作自受。”
“我同情你,并且在精神上对你表示支持。回来的时候帮我带块下午茶的蛋糕吧。”钱媛媛嘻嘻笑着摊手。佑安拍她,应了声好。
回程的时候她绕到街角的patisserie valerie买蛋糕。这家蛋糕店对面经常会有街头艺人演奏,今天恰巧是个帅气的英国男生在拉小提琴。cantabile by paganini,听起来便让人身心愉悦,呼吸都顺畅了起来。佑安和路人一样驻足聆听,怪不得歌德称赞帕格尼尼“在琴弦上展现了火一样的灵魂”。
曲终,街上掌声如潮,却又很快散去。佑安走上前将几枚硬币放在他面前的小提琴盒子里,笑着对他说bravo,转头向蛋糕店走去。
她挑了块双层巧克力慕斯给媛媛,又犹豫不决地选了selva和strawberry gateau。带回公司的时候媛媛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直呼我爱你。她用英文喊,隔壁几个老英诧异地看向她们。佑安淡定地看回去,拎着自己的茶叶桶和蛋糕盒子直奔17楼。
他应该还没有结束午休吧。
出了电梯正好看到乔越急匆匆地从洛客书的办公室出来,佑安同他打招呼。乔越停下来调整表情,拍她的头调侃,“佑安,找客书喝茶?”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佑安问,“比稿的事情不好么?”
“没有。别胡思乱想。”电梯到,乔越拍拍她的肩,“去吧,他午休还没结束。”说罢按了底楼的键,电梯门缓缓关上。
佑安拎着蛋糕去敲洛客书的门,透明的玻璃门,他早已看到她在门外同乔越说话,对着她招手示意她进来。
“洛先生,我看你好像很忙的样子,有点后悔上楼来了。”
“谁说的我很忙?我看是你藏了好吃的想自己霸占吧。”洛克书轻点她的鼻尖,“还不去泡
茶?”
佑安从他的休息室找出茶具,把两块蛋糕装盘,一起放在托盘里端出来摆到茶几上,分一只叉子给洛客书。
“我可没有上好的庐山云雾招待你,只能泡杯斯里兰卡红茶。”
“小乖,这泛着醋香的斯里兰卡,你是在哪买的?”洛客书含笑问她,惹得佑安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