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高兴认识你们,兰奇先生,琼斯先生,不过,我想,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帝都微妙。”
“不用着急,你们东方人不是讲究缘分么,既然大家今日因为痛打李铭公子相识,何不找个地方喝一杯呢!”
西方人是绝对不会相信缘分的,他们只会相信一切都是光明神的安排,飞宇暗暗惊叹,兰奇这个人很会转会角色,也很懂得入乡随俗。
琼斯脸上挂着微笑,目光落到飞宇身上,征求他的意见。
不知是否是错觉,飞宇觉得琼斯认出自己来了,当然,也包括兰奇,就算自己伪装得不太成功,可能会被人看出是乔装,但也不至于被认出来吧!
仿佛是为了证实飞宇的想法,琼斯笑着说:“林飞先生,您说呢?”
飞宇神色一凝,看来他们真的认出自己了!还好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本名,不然现在就麻烦了!
莫林道:“原来你们认识。”
兰奇笑着解释:“我们也只是见过一面,林飞先生勇气过人,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们也很希望和他成为朋友。”
“兰奇先生谬赞了。”飞宇捏了一把汗,勇气过人?给你们留下很深的印象,我怎么不记得了。
“莫统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喝一杯,算是交一个朋友,怎么样?”
莫林摇头苦笑:“实在抱歉,我不喝酒。”
飞宇暗暗感叹,身为二十万御林军的统领,穿着简单,且平易近人,毫不骄奢,连酒也不沾,这是一个自制力相当强的人。他不禁敬佩莫林起来。
“听说龙阳城的茶不错。”
莫林点头微笑道:“既然几位都不怕,那我们就走吧,我请客。”
莫林回过头,对飞宇道:“林飞小兄弟,一起去吧。”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四个人同时笑起来,莫林道:“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了,让人想起了青春热血的少年时光啊!”
兰奇和琼斯也发出这样的感慨,倒是飞宇,他现在不过十九,正值年少轻狂,先前抽起李铭毫不犹豫。
几人一边走一边聊天,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不一会儿,就到了天枢,天枢中央有一个广场,云天策的石像就在广场上。
兰奇望着中央的天策石像喃喃道:“这就是云天策的石像么?”
“是的,兰奇先生是第一次来龙阳城吧,但一定听说过云天策的故事,他是所有东方人心目中的英雄!”莫林一边走,一边道。
说着进入一间茶楼。
飞宇早已大汗淋漓,刚进茶楼,便骤然凉爽起来,仿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自由呼吸。
这里的摆设很典雅,有花有竹,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看得出莫林是这里的常客,老板一见到他,连忙上前招呼,热情周到,周围也有很多客人主动和他打招呼,他一一回礼。
几人寻了一个隔间坐下,一位穿着清丽的女子飘然来到桌前,斟了四杯热腾腾的茶,便又飘然离去。
飞宇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只觉有几分清苦,却润喉,进入腹中,清凉起来,让人顿生一种奇妙之感,他感觉有些奇怪,这种茶他还从未喝过。
莫林道:“这是龙阳的特产,叫清竹,味清苦,却淡雅,是段木星将军的生平最爱。”
“段木星?你说的可是……”
“是的,就是两千年前龙阳战场的最高指挥官。”莫林眼中透露出崇敬之情,看得出,他很敬佩段木星。
呀!原来是段木星!飞宇微微惊讶。
当年,河西(银河以西)除了关中地区,全部沦陷,河东帝都(两千年前的帝都)被围,城内叛军割下帝君袁赫的头颅,投降光明圣军,东土的精神支柱崩塌,就在一片亡国的悲鸣之声中,镇守阳谷关的段木星将军向银河东岸城镇发出一条号令,银河东岸诸城镇立刻有两百万人冒着飞雪,争先恐后地渡过银河,来到当时的浚县,修建了龙阳城,定为临时都城,并立刻向东土各地发出号令:帝都尚在,神州尚存,天柱不倒,血战到底!
莫林叹了口气,道:“若非段将军,那场战争也坚持不了那么久,可能神州真的就亡了!”
段木星也是东方历史上的英雄,是当时龙阳战场的最高指挥官,就像莫林说的,如果没有他,失去精神支柱的神州很快就会四分五裂,如果没有他,龙阳城也不可能坚持长达两年多,直到最后双方都精疲力竭。
但云天策的光芒实在太盛,提起两千年前,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云天策,这也许是因为云天策为此牺牲了自己的生命的缘故。
东方人都崇拜英雄,更崇拜以悲剧谢幕的英雄。所以,云天策在东方人心中有无可取代的地位。
☆、第一百五十五章
“段将军不仅是少有的天才将帅,而且为人正直、坦荡、爱民如子,身受老百姓的爱戴,
却因此被帝君怀疑有谋反之心,打入天牢,十数名将军同时入京求情,才得意免去死刑,却沦为庶民,直到战时才重新被启用,镇守阳谷关。”
琼斯说:“段木星将军是一个很值得敬佩的人,当时,也只有他一声令下,才会有两百万人齐渡河的壮举,直到现在,在西方,都还有很多人谈起他,而且他的很多军事思想,都被列入了教材当中。”
“只是,他淡泊名利,战争结束后,他就隐居了。”
琼斯:“是因为他觉得政治家们太肮脏了,他不屑于与他们为舞,我说的没错吧,他的人生就像这杯清竹茶一样,虽然清苦,却淡雅、芬香。”
莫林淡淡一笑,并未否认琼斯的话,只是望着琉璃窗外川流不息的大街,眉宇间似乎有一丝化不开的沉郁。
“莫统领有什么心事么,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兰奇问。
“没什么。”莫林收回视线,笑道,“不用叫我莫统领,叫我莫林就行了,这也不是在紫荆城内。”
但三个人都能看出他确实有心事。
“嗯,好,莫林。”
气氛倒是有融洽。
琼斯找了一个话题:“我有一个疑惑,不知您能否解答?”
“什么疑惑?”
“我们一路过来,看见很多荒村,不知那些农人都去哪儿了?”
飞宇心想琼斯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明显是匪徒打劫。
莫林苦叹一声道:“可能是因为天灾吧。”
莫林说谎了,飞宇心中有些诧异,明明是人祸,这是众所周知的,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看着莫林无奈的神情,飞宇明白过来,莫林心里是清楚的,但却不愿人承认,因为他是御林军的统领,是帝君的臣子,做臣子的,是不能怀疑帝君的英明的。
“天灾?”琼斯道,“据我所知,当地的军队有一种习惯。”
飞宇心中好奇,什么习惯,又如何与那些荒芜的村庄联系起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当地的军队,每年都会举行一次‘袭猎’。”
“袭猎?”飞宇好奇,望着琼斯问,“是打猎么?”
琼斯看了飞宇一眼,礼貌道:“和平常的打猎有一点区别。”
“什么区别?”
“平常打猎是猎野兽,但‘袭猎’,却是猎村庄!”
“猎村庄!”
“是的,在他们眼里,那些村庄的人成了猎物,任由他们虐杀。”
这实在是骇人听闻,飞宇一直以为是一些强盗土匪干的,然后官府从中分取一些好处,但却不没想到竟是军队干的!而且居然还当作一种习惯,每年一次,这简直就是土匪!
“每一次袭猎,都会有成千的人在袭击者的欢笑中被杀死,包括孩童和老人,无数妇女被带到黑市贩卖为奴。”
飞宇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情绪激动:“简直是一帮强盗,不!畜生!帝国的军队就是用来干这些的,难道没有人管么?”
“管?谁敢管?袭猎者中就有我们刚才打的魏武侯的儿子李铭。据我所知,最近两年,中央领地的村庄几乎要快灭绝了,他们把目标转为了城镇。”
“他们已经享尽荣华了,为什么还要掠夺穷苦的平民呢?”
琼斯道:“他们美其名曰‘军事演习’,当然,像李铭这样的公子参加,只是为无聊的生活增加一点调味剂!”
好一个军事演习,好一个为无聊的生活增加的调味剂!飞宇气得牙痒痒:“岂有此理,要是让我见到那些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现在,他才深刻地体会到穆文英的心情,更是下定决心要将光命令送到穆灵儿手上。
琼斯苦笑道:“林飞先生勇气可嘉,但有些事,不是有勇气就可以解决的。”
飞宇也叹了口气,他承认琼斯说得对,就算自己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去与军队硬拼。这一刻,他对整个政权彻底失望了,却一下子迷茫起来,现在自身都难保,何谈去和那些人拼,再说了,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帝都城虽然繁华,但路边的乞丐、流浪汉却不计其数,就算衣食无忧的人,却也成天生活在权贵们的淫威下,敢怒不敢言,东方古语有云:君当以民为本,民如水,君如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不要说了!”莫林喝了一口茶,闭上眼睛,无奈道。
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出,他是知道这些的,且深深憎恨,却又无能为力,他是御林军统领,职责守卫紫荆城。
琼斯礼貌道:“很抱歉,我可能说了不该说的。”
“没关系,你说的都是事实。”
飞宇道:“既然莫林大哥都知道,为何不去阻止!阻止不了不是借口!当年段木星将军不是在也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支离破碎的山河么!”
莫林苦笑道:“林飞小兄弟,我是一名军人,带兵打仗是我的专长,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
“可是现在黎明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既然有能力,就应该解救他们!”飞宇站起来,看着莫林道。
琼斯道:“林飞,我想莫林统领也正在努力,只是有些困难。”
飞宇深吸了两口气,平复心情,才发现自己有些失礼了,重新坐下对莫林说:“实在抱歉,莫林大哥,我一时情绪激动。”
莫林爽朗一笑,道:“没关系,林飞小兄弟年轻气盛,嫉恶如仇是好事。”
冷静下来,飞宇仔细想想,莫林很崇拜段木星,如果段木星在的话,他会怎样做呢?段木星也是一个称职的军人,正如莫林所说,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带兵打仗才是他们的专长,宫廷政治不是他们的舞台。如果要救民,他们会选择清君侧,而不是反叛,所以,莫林也会这样做,但眼下魏武侯势力太大,恐怕他也无能为力。
一直没有说话的兰奇说:“任何事发展到一定的阶段都会有一个质的变化,将来的事,我们还是拭目以待吧!”
飞宇也同意兰奇的说法,并且他相信,这个质的变化很快就会来临,而且是剧烈的。
兰奇说:“恕我冒昧,如今帝都危机四伏,个人祸福难测,我与驻大夏帝国拜占庭公使拉苏?凯奇是好朋友,如果有一天莫林先生您遇到了什么困难,而无法解决,可以去拜占庭驻使馆找他,我想,他会帮助你的。”
虽然莫林早已看出这两个人身份不一般,但还是有些意外,他当然知道兰奇口中所说的无法解决的困难是什么,他礼貌地说:“谢谢您,兰奇先生。”
“您太客气了,今天若不是您及时出来结束那场争斗,恐怕现在还有些麻烦。”
提起今天殴打李铭之事,最来劲的就是飞宇:“真恨当时没有再踹他两脚!”
几人相视大笑。
接下来,几人聊得十分投入,大家都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聊聊小时候,或者年少时候的快事、狂事,不时大笑,仿佛多年未见的忘年之交。
当从茶楼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兰奇拍了拍莫林的肩:“莫林,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
“嗯,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去我家,尝尝我妻子做的美味如何?”
飞宇抢答:“如此甚好!”
琼斯笑道:“林飞小兄弟,既然你这么爱美味,有机会去拜占庭了,我请你吃遍君士坦丁堡!”
“好啊!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只负责吃,可没钱哦!”
“哈哈……”
几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随后,便在这天枢处,在云天策的注视下,告别,向自己选择的路走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飞宇换了身行头,混在人海中,一路向城东行去。
飞宇直接出了承德门,离开了龙阳城,向东北方向行去,为什么走这条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仿佛是灵魂的召唤。于是,他就来了。
龙阳城东北方向几里外有一座山,名为苍龙山,苍龙山盘卧于雍河进入银河的入口处,从远处看,仿佛一条巨龙盘旋于天地之间。
黄昏,余热未散,夕阳中,天地带着一丝安静的悲凉。
传说在很久以前,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那时还没有雍河,银河水滚滚南下,哺育着两岸的居民。
然而,有一天,一道金光如同从天而降,顿时轰雷滚滚,天地变色,大地龟裂。村民大骇,不知发生了什么,走到屋外,却见一座大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银河岸边,一时间,银河淘浪汹涌,大地轰然震裂,仿佛末日来临一般。
大山巨石滚落,声响震天,飞沙蔽日,村民大呼而逃,一天之后,一切才恢复平静。
自此,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