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庞。
第五章 歌声
苏醉柔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端木磊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下辈子……下辈子……我还想娶你……你……愿……愿意吗?”
苏醉柔泪如泉涌,连连点头,“我愿意,我愿意。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是你的妻子。我只嫁给你。你要记得去找我!我会一直都等着你,一直等着。“
端木磊苍白的脸上呈现一抹灿烂地笑,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听到了歌声,美妙的,轻柔的,让人能放下所有,安睡的歌声。
他的手倏地垂了下去。
苏醉柔嚎啕大哭起来,“磊……”
她把端木磊紧紧地搂在怀里。
南宫雄被她的悲伤怔住了。
苏醉柔喃喃地说:“我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说过的。”她轻轻地放下端木磊的尸体,拿起他身边的剑对着自己白嫩的脖子轻轻划了过去。细瓷般的肌肤上立刻出现了一条血痕。
“醉柔!”南宫雄丢下剑奔到苏醉柔的身边,把她揽到自己的怀里。
“求你,把我和他葬在一起。”说完,她便赶着去追端木磊的脚步。她得快点,以免追不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跟着他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啊!”南宫雄对着长空,对着满天红霞,撕心裂肺地嘶吼着。
所有的士兵围着他们一动不敢动。良久,他抱着苏醉柔起身,对着身后的人说,“把端木磊挫骨扬灰。”
蓝天白云之下,他抱着苏醉柔的尸体,落寞地走向远方……
***
福全在打昏了端木煜之后就把他带进了暗道。暗道是端木府刚刚建成的时候,就秘密修建的。只有府中掌权的人知道。而福全和苏醉柔知道都是例外,这也足以证明两个人的地位在府中是如何地不一般。
暗道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福全背着昏睡的端木煜,从怀中掏出火种,用口吹吹,燃起了火星,然后又在暗道里面的储藏室里面,找到了点火用的火把。这全部都是早就准备好的,除此,里面还有食物和水。刚才端木煜发现福伯不见了,其实福伯就是准备这些东西去了。
靠着墙边放下端木煜,福伯挨着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眼泪不知怎的就流了下来。他能感觉到上面传来的震动声,他想,此时,将军和夫人肯定是凶多吉少。
他想上去,就算是帮不上忙,也希望能够和将军呆在一起,他从七岁开始就陪着将军,直到现在已经三十五年过去了。他和将军的感情不仅仅是主子和仆从,他在自己的心里把将军当做自己的亲人。他没有亲人,从记事起就是在端木府,在端木磊的身边。他就是他的亲人。
看着依然昏睡的端木煜,他想要冲上去的心又沉了下去。将军说得对,少主是端木家唯一的血脉,他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他还是一个孩子,只有八岁,可是,却有着过人的胆识和智慧,他相信,以后,他一定可以重整端木家,以雪今日之耻。
第六章 进城
上面仿佛传来了凄厉的喊叫声,福全的心一阵抽紧。那是夫人的声音,她叫得那样凄厉,就连躲在下面的他都不免心惊。
肯定是出大事了。
莫非,将军?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过了不多久,上面的声音渐渐隐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到了。一切都安静下来,下面也是静得可怕,福全觉得自己的心在擂鼓般地跳动着。
不行,他们总不能总躲在暗道里面。这条暗道很长一直通到郊外。想必是当初的端木家的祖先在挖这条暗道的时候就已经想到,留在城里总是不安全的,只有到偏僻的乡下,才能保证安全。
端木煜醒来的时候,福伯已经带着他到达了安全地带。
他睁开眼睛,眯着眼看看四周,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福伯,这是什么地方,爹和娘呢!”
福伯强忍着悲痛,“少主,将军和夫人……”他没有说完,因为,他也不知道。南宫雄和他们的恩怨,他是再清楚不过,他又怎么会放过将军。
端木煜紧紧抓着福全的手臂,“福伯,爹和娘是不是死了?”
福全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少主,我带着你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或许,他们已经逃出去了。我明天去城里打探打探消息就知道了。”
“我和你一起去。”
“少主,城里现在很危险,到处都在打探你的消息,你现在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不,我一定要去。我要知道我爹和娘的情况。”
“少主,将军和夫人的情况,我去打听,你听话,留在这里。”
“我说,我一定要去。”端木煜眼神坚定地看着福全。
“好,我带你去。”
他们两个人来到城里,都戴着拉得很低的斗笠。城里面非常平静,完全没有打斗过的迹象,好像那场大厮杀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老百姓们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街上还是摆着小摊,小商小贩们一样在吆喝着。
端木煜低着头,跟在福全的身侧,向一个凉棚走去。
“老板,两碗凉茶。”福全压低声音叫着老板。
“好咧!茶来了!”老板一边喊着,一边用一个木制的托盘,把凉茶送到他们的桌上。
抬眼看时,却是惊了下,这,这不就是福伯吗?!
福全轻轻摇了摇头,让他不要惊慌,也不要出声。
这个人在这里卖凉茶也有一二十年了,每次福全和端木磊从府里出来玩,都会到他的凉茶摊来坐坐,说他的凉茶配方好,喝着舒服,透心地凉。所以,他对福全是非常的熟悉。
“将军和夫人怎么样了。”福全的眼睛扫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问着。
那人也小声回答,说的时候还不忘擦擦桌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张,你帮我看一下摊子,我去去就来。”
旁边卖梨的老张头,应和着,“李四,每次你都让我替你看铺子,也不给我工钱。”
李四笑着回应,“我不是每次都让你免费喝我的茶么,你还好意思要工钱。”
说完,自己便向着后巷走去。
第七章 叛乱
福全带着端木煜也跟着走了过去。
到了后巷,看看四周围没有人,福全又问,“将军和夫人呢!”
提到端木磊,李四的表情也悲伤起来,“听说死了。”
端木煜激动地一把抓住李四,“你说什么!”
李四小声地说,“听到我这里来喝茶的那些兵说,将军已经死了。而且夫人也死了。朝廷里已经下旨,说端木将军叛乱,被南宫将军剿灭,所以,现在整个苏州以北的地方都受南宫将军节度。”
福全向后踉跄一步,“叛乱?”
“南宫雄根本就是捏造事实,有心扩张势力的是他。如果不是将军牵制他,他说不定早就把皇上废了,扶植高欢做了皇帝。”
李四继续说,“朝廷还封了夫人为忠义夫人,听说,册封的檄文这两天就到。”
端木煜疑惑不解,“忠义夫人?”他不明白,为什么爹成为了叛臣,而娘成为了忠义夫人。
福全也弄糊涂了,但看着端木煜思索的神情时,又说,“肯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夫人和将军情比金坚,一定不会背叛将军。”
端木煜握紧拳头,“肯定是那个南宫雄的诡计。可是,为什么,他保存娘的名誉呢!”
端木磊,苏醉柔和南宫雄之间的恩怨已经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福全是端木磊的贴身随从,这里面的恩恩怨怨,他比谁都清楚。可,他又该如何告诉一个八岁的孩子呢?
巷口突然窜出了几个士兵,对着他们喊:“站住,干什么的!”
几个巡逻的士兵看到他们几个鬼鬼祟祟地进了后巷,觉得蹊跷,便过来看看。虽然南宫雄的部队已经进了苏城,但是,端木磊的余党却仍未完全清除干净。
福全见到有士兵,拉着端木煜就开始往前面跑。没有想到,前面的出口也被士兵堵住了。
端木煜从靴子里面拔出短剑,向拦住他们的士兵冲了过去。在听到自己的父母被害的消息时,心里的怒火已经不可遏制,现在看着这些仇人,心里的怒火便更加旺了,哪里能忍得住。
福全生怕伤着他,赶紧冲过去帮忙。
李四只是一个卖凉茶的,根本就不会武功,对着那些受过训练的士兵,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一个士兵一刀捅进他的腹部,他颤抖了一下,靠着墙面滑了下去。
“李四!”福全喊着,冲过去,杀死了捅李四的士兵。
“李四,李四……”李四咧开嘴,露出一个微笑,“将军又能够喝到我的凉茶了。”
福全悲痛地喊:“李四!”
此时,端木煜和抓他的人打得火热。福全顾不得难过,又去给端木煜帮忙。
解决了涌进巷子里的士兵,端木煜还泄恨似地狠踩几脚。
“少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离开。”说完,他扔下从刚才那些士兵手中夺下来的兵器,拉着端木煜的手走出了巷口。
一匹飞马冲进城门口,大声喊着,“让开!让开,有皇榜到!让开,让开!”
第八章 天海
街道上的众人均闪到了一边,躲着这匹至高无上的,即使踩死了自己也不用负责任的,送皇榜的马。
一阵喧闹过后,福全带着端木煜向另一个城门口走去。
刚走到城门口,就看到了另外的一张皇榜贴在城门口。还没有挤进去看个究竟,就听到有人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端木磊叛乱,其心当诛,就地正法。念其妻大义灭亲,维护正义,愿以死相谏,特赐封为忠义夫人。钦此……”
端木煜听着那人念着,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也不知道疼。
福全虽然不相信,但是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说辞。
刚才追他们的那几个兵,应该只是闲来无事,发现了可疑来探个究竟,要不然,现在他们想必不可能还能安全地在城里面走动,早就被重重围困了。
南宫雄是一个城府非常深的人,他不出榜捉拿端木家的一干人,并不表明,他会就此放过他们的性命。
很快,就会有人发现那几个死掉的人,危险也就随之而来,他们必须尽快出城。
“少主,我们先出城,再从长计议。”
端木煜神态木然地被福全拉着往城门口走。
回到郊外的小木屋,福全推开门,将药包放到桌子上,又伸手摘下自己头上的斗笠。端木煜也摘下自己的斗笠。
福全说:“少主,你累了吧!你先歇歇,我去给你打盆水。”
说着,福全拿着面盆就要出去。端木煜拦下他,“福伯,我自己来!”
“少主,你歇着,我来。”
“你不要再叫我少主了。从今天开始,我不是少主,我是仇天海。”
“少主……”他在端木煜的眼里看到了复仇的怒火。
“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叫作仇天海,你不要叫我少主了,叫我天海吧!以后,这些事情我都自己来。而且,父亲让我尊称你为义父,所以,你以后也不要自称奴才了。”
端木煜拿过福全手中的面盆走了出去。
福全愣愣地看着端木煜走出去的身影,感觉到他的少主好像在一天之内就长大了。
端木煜自此化名为仇天海。他要为自己的父母报血海深仇。
*
南宫雄端坐宽大的檀木书桌的后面问:“福全上次进城查到什么没有!”
“按照将军的吩咐,没有惊动他们!”
南宫雄沉吟一声:“很好!备好鱼食,等着鱼儿上钩。”
“是,将军!”
说话的人是南宫哲,他是从小在家南宫家接受太保特殊训练的孤儿,无父无母,跟了南宫雄之后,便对着南宫雄死心塌地。很多隐蔽的事情,南宫雄都非常放心地让南宫哲去办。本来他也就只有一个代号,叫做飞狐。但是,南宫雄将自己的姓氏赐予他,所以,他对南宫雄是感恩戴德,为了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南宫哲准备退出去。
南宫雄叫住他:“哲!”
南宫哲停下脚步,转过身,恭敬说道:“将军还有何吩咐?”这是他们一贯的谈话方式,南宫雄希望和他拉进距离,而南宫哲始终守着自己的本分。
第九章 夜探
在郊外的小木屋里,端木煜日日夜夜勤练武功。福全看着,心里虽然觉得安慰,知道少主如此懂事,在天上的将军和夫人也应该觉得高兴才是。可是,他的心里又有说不出的悲伤,因为,从将军和夫人出事之后,少主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他再也没有笑了,以前开朗的性格完全被现在的沉默所代替。他只是每天都练功,练功。
郊外的信息比较封闭,先前,福全进了几次城打探端木磊和苏醉柔的尸体去哪里了,都没有线索。后来,再次进城,便听到传闻说他们两人的尸体均已经被火化,骨灰就存放在端木府。虽然消息是否属实还无法证实,但是,福全心中始终不安,他一定要找到将军的尸体,让他得到安息。
“少主!我想再进城一趟。”一日晚饭时分,福全对着端木煜说道。
“福伯,以后不要叫我少主了,叫我天海。仇天海。”端木煜抬起头看着福全,纠正他。
“是。天海,明天,我要进城一趟,你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到处走动。虽然没有看到通缉我们的告示,但我总觉得不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