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瑶，他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中。昨天晚上，她是怎么爬上他的床的，他都不知道。

第一百零三章 心如死灰

“来人，传太医。”端木煜对着门外大声喊着。

莲儿进来，看到衣衫不整的端木煜和床上一丝不挂的祝瑶，眼睛里面都要冒出火星子来了。好不容易，让端木煜对云柔的情义降到了谷底。现在又跑出一个丫鬟过来。

祝瑶是皇上派来的人，因为莲儿在府中时间长的原因，所以皇上让包括祝瑶等都听她的调遣。也就是说，莲儿是她们这帮细作的头目。

莲儿恶狠狠地瞪一眼祝瑶，慌忙去找太医。那个臭丫头，她早晚要收拾她。

云柔昏迷数天，让端木煜方寸大失。奶娘也不在府中，府中的那帮庸医根本就束手无策。没有办法，端木煜让林凯派人立刻飞马将奶娘接回来。

奶娘一回来，就为云柔诊治。端木煜有些失控地问道，“她怎么样？会不会有事？她不会死的对不对？”

林凯劝道，“将军，你不要着急，她一定会没事的。”

端木煜却仅仅抓住林凯的肩膀，“对，你说得对，她一定会没事的。没有我的允许，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她一定不会死的。”

奶娘看向端木煜，说道，“你还是让她伤心欲绝了是吗？我曾经告诉我你，虽然，我给你的丸药能够减慢她体内毒性扩散的速度，但是，她的身体一直都非常虚弱。加上，一直以来，她都积郁在胸，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我当时不告诉你，是不想你过于担心。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是不停地伤害她。将军，你真让我失望！”

听完奶娘的话，端木煜的脑袋嗡嗡作响。

“奶娘，你一定要救救她。”

奶娘看着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云柔，“我只能说尽力而已。希望她能够醒过来。”

端木煜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尽力，也就是说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早就对奶娘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所以，对她的能力也是毫无怀疑的。现在就连她都说没有绝对的把握，那么，云柔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奶娘叹道，“云儿也一定要跟着回来，要是她看到了，她不知道该有多么的伤心。她一直都把南宫小姐看做自己的娘亲一样，她该有多难过啊！”

端木煜低声说道，“尽你的能力，我相信她不会死的。”事到如今，他也只有把决定权交给上天了。

为了保证所有的一切都万无一失，奶娘亲自去煎药。房内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端木煜一个人。

端木煜握住云柔的手说：“对不起！我一次一次给你承诺，一次一次还是伤害了。我始终没有办法从过去的阴影里面逃出来。我把所有的罪责都加在了你的身上。我的心也很难受，我被同时存在在身体内的两股力量牵扯着，一边是对你执着而深沉的爱，一边是对你的恨。我不知道该怎么摆脱，所以，我总是反复无常。“

“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一定一定放下过去，不是像天海那样对你好，而是做端木煜，是端木煜对你好。你醒过来吧，醒过来，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爱你。”

云柔昏睡着，听不到她情深意切的话语。奶娘端来的药，根本就喂不进去，云柔根本就不张嘴，所有的药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端木煜把云柔抱在怀中，“柔儿，你喝一点好不好，喝了，病就好了。你不为自己想想，你也要为孩子想想，你这个做娘的可要对他负责任啊！”

云柔似乎有了一点感觉，口中嘟嘟囔囔，好像在说什么。他低下头，听到她一直都在喊秦李氏。也许现在秦李氏才是唯一能够安慰她的人了。

端木煜突然记起，那天，林凯是说，在一处民宅里抓到一个老妇人，他一直打算审问却没有审的。

“林凯，林凯！”端木煜叫道。

林凯进来问道，“将军，什么事?”

“你不是说，在一处民宅抓到了慕容名剑的同伙了吗？”

“是。当时我们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孩，那个年轻的女孩跑了，就把老妇人带回来了，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

“把老妇人带到这里来。”端木煜命令道。

林凯口中的老妇人被带到了端木煜的面前。端木煜一看，果然是秦李氏。他和秦李氏相处多年，她的样貌，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

秦李氏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也是一惊，“是你，天海？”她还不知道，天海已经变成了端木煜，更加不知道他现在是大将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李氏问道。

“我现在是这里的节度大将军。”端木煜强迫自己冷漠地答道。

秦李氏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当初攻陷皇甫府的人就是他。“小姐在哪里，我要见她……”秦李氏老泪众横。

端木煜放开怀中的云柔，让她躺好，给她盖上被子。此时，秦李氏才注意到了云柔，她简直不敢相信，在她的面前的是曾经活泼的小姐。

她来到床边，望着床上面如蜡纸的人儿，捉住她的手，哭道，“小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早就说过，你和他是没有结果的，可是你就是不听，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端木煜的心无端地紧张起来，他总感觉自己错怪了云柔，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歪了。但是，他又不敢承认，于是继续用冷漠来伪装自己的镇定。

秦李氏转过头，望着双臂环胸的端木煜，“是你对不对？是你让小姐生不如死的，慕容少爷口中的那个恶人就是你，对吗？”

端木煜口气冰冷地说：“我是恶人？云柔和他勾勾搭搭，我都还没有找他算账，他居然说我是恶人，岂有此理。”

“天海，说话要凭良心。我家小姐自从见到你之后，对你怎么样你心中有数。当时，老爷用你威胁她，让她和皇甫少爷成亲，她为了你能得救，不得已才嫁给皇甫好爷。为此，她自杀过。一直到看到你平安无事，她才上了花轿。嫁入皇甫家后，皇甫少爷和她只是有夫妻之名而没有夫妻之实，他们一直都以礼相待。”

端木煜冷然一笑，“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他能忍得住。他当初和南宫雄一起出兵不就是为了能够得到云柔的吗？”

“是，他是为了得到小姐。但是小姐宁死不从，他也就放弃了。你是小姐生命中唯一的男人。她为你受了多少苦，你却这样对她，你能对得起她吗？”

端木煜凄然一笑，“我是她唯一的男人。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如果我是她唯一的男人，为什么她会和皇甫英杰有了孩子。”他陡然提高了声音。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情，他的心里就疼痛难当。

“那个孩子是你的。”秦李氏看着他，认真说道。

端木煜心里一阵抽搐，他不敢相信秦李氏说的话，“你不要在这里为她说好话，南宫雄一直都用他的女儿作为筹码来拉拢人。你和云柔在一起这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秦李氏的心寒到了极点，她望着面前的端木煜，他已经变了，不是那个善良的天海了。可是就算他不相信她的话，她还是要向他证明小姐为她付出了多少。

“天海，人在做天在看。小姐对你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和爱，你不能视而不见啊。老身愿意以性命担保老身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用什么担保？”

“我的命。”秦李氏回答道。

端木煜吼道，“你的命？你是在威胁我？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唬住我，就能让我相信你。你别做梦了，我不是三岁的小孩，没有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第一百零四章 归宿在哪里

“奶娘，奶娘……”云柔微微地低语道。

“小姐，小姐……”秦李氏又到床边，她以为云柔醒了，仔细一查看，才知道，她只是在说胡话。

看着躺在床上憔悴消瘦的小姐，秦李氏掩面而泣。

云柔的意识已经在逐渐地清醒，但是她却睁不开眼睛，眼皮很重，想睁开却没有力气。她隐隐约约听到有奶娘的声音，才喊道，“奶娘，奶娘！”

感觉到了手心传来的温暖，那是奶娘的手。她无数次地握过她的手，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仿佛她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她还是在云澜阁里的云柔。

秦李氏放下云柔的手，站起来，对坐在椅子里的端木煜说，“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为了小姐，我还是得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端木煜惊诧地问：“你要证明？”

秦李氏突然就撞向了墙面的棱角处，端木煜惊慌失措地奔过去，“奶娘，奶娘……”

云柔在他们的吵闹声中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到奶娘躺在端木煜的怀里。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奶娘，奶娘……”

端木煜看着突然醒转的云柔，陷入了彻底的怔愣之中。

云柔从床上爬起来，不小心摔倒在地，“痛，好痛……”

端木煜放下秦李氏又去抱云柔，同时，大喊着，“来人，快来人。”

林凯和莲儿同时奔了进来，“林凯，赶紧叫太医。”

“喔喔……”林凯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慌慌张张地叫太医。

“莲儿，立刻帮奶娘止血。”

莲儿跑到秦李氏的身边，拿出手绢紧紧按着她的伤口。可是秦李氏又喷出一口鲜血，口里不停地喊着，“小姐，小姐……”

她爬到云柔的身边，“小姐，你，你没事吧……奶娘……奶娘……要……要走了。你要好好……好好……”

话没有说完，秦李氏就咽了气。

“奶娘……”云柔大哭起来。

云柔忍着疼痛质问端木煜，“是不是你，是你逼死奶娘的。你曾经说过，要我也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我都尝到了。你满意了吗？”

“云柔，你先不要说话，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你先不要说话，让太医给你看看……”端木煜紧紧搂抱住她的身体，生怕她从他的手中溜走似的。

他把云柔抱到床上，下体流下来的血沾到了洁净的床单上，立刻盛开成一片火红的话。太医把脉之后，对端木煜说，“将军，南宫小姐的孩子现在很危险，我现在要对他用针灸的方法来保胎，请无关的人都出去。”

“我留下来照顾她。”端木煜说着，遣散了所有的人。其实太医说的人当然也包含了他在里面。但是他都说自己要留下来，太医又敢说什么呢？

于是端木煜留下来了。云柔打定了主意要死掉一般，就是不肯配合治疗，太医见她挣扎扭动也不敢下针。到了最后，端木煜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点住她的穴道，让她不能够乱动。

云柔流着泪，睁着眼睛看着他。

“柔儿，你别乱动，太医现在要给你针灸保胎。为了孩子，你一定要配合，知道吗？”他放柔了语气。

看着一根根银针刺入她的身体内，端木煜心疼地握着她的手，“疼不疼，很快就好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讲着蹩脚的故事，想哄云柔笑，可云柔却流下了更多的泪水。

扎完针后，御医又煎了汤药过来。端木煜接过药碗示意御医退下。

他让云柔倚靠在他的怀里，然后一手揽住她，一手拿过药碗，舀起一汤匙，轻轻送到她的唇边，“柔儿，来，把药喝了。”

云柔毫无知觉似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端木煜也不恼，耐心地温柔哄道，“听话，把药喝了。要不，小家伙要抗议了，他肯定在里面说，娘一点儿都不乖，生病了也不喝药。”

他重新舀了一汤匙，重复刚才的动作，可是云柔还是没有反应。

端木煜无奈地放下药碗，“柔儿，你是想要惩罚我吗？只要你喝药，你想怎么样我都可以。我做到你让我做到的任何事情。因为我的过错，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我不想再失去我们的另外的一个孩子。我求求你，我也代孩子求求你，把药喝了好不好。”

云柔的目光集中在房中的某一处，但就是不看他。

端木煜到最后实在是没有了办法，他自己喝下药，然后对上云柔的嘴强行给她灌了进去。然后再喝一口，再给她灌进去直到喝完了整整的一碗药。

灌完了之后，他让云柔躺倒在床上，被她盖上被子，坐在她的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他们彼此沉默地相对着。

奶娘给云柔熬好药之后又担心云儿，所以又到妙慧大师那里把云儿接回来。她觉得云儿是治疗云柔创伤的最好的药，因此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带了回来。

可是她没有想到她离开的短短的一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云儿一跨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像瓷娃娃一样的云柔的时候，趴在她的身上大哭起来。

云柔睁开眼睛，沙哑的声音响起，“云儿！”

“姑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云儿边哭边问道。

云柔安慰地笑道，“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端木煜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地非常受伤，估计现在，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他了。

云儿转过身对端木煜说，“我留下来陪姑姑好不好。”

端木煜点头表示同意。

云儿便整日地和云柔在一起，只是云柔的话依然很少，常常望着某一处呆呆地坐很久。云儿想着方地想要哄她开心，可是每次，她都只是露出勉强的笑容。云儿看着她笑不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觉得更加伤心了。

秦李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