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涂上，而后又差人送了些吃食过来，这才放心地离开。一切忙完，走出门外，天已经大黑。经历了白天的一些事，心中本有些害怕，想到有世轩这样的高手在旁边，倒也宽慰不少。

“王月娥，看来你对那林先生不错啊？”走在路上，世轩怪怪的语调传来，莫非凡听了甚是不爽，这人真是，刚才还在心里夸他来着，怎么此刻又说出这样的话来气人，于是竭力反驳道：

“哎，我说世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我朋友，我照顾他难道不应该吗？”

“朋友？说得也对，有这样甘愿为自己送死的朋友，好像是应该对他好点！”

“什么死不死的，今天正好有意外发生，谁也没想到罢了！要是林原遇到那样的事，我也会这么做的！”

“真是情深意重啊！别忘了你可是有夫之夫！”世轩可谓话里有话，此刻听来甚是刺耳！

“你这人怎么这样，越说越离谱了，无聊！”听了这话，莫非凡更是火大，你把我莫非凡当成什么人了，在我心里，就只有他！于是索性不理他，快步向前走去。

“你不会真的看不出来他对你的情意吧？”世轩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仍是不依不饶！那个晚上，这说书先生送她回来，他就觉得不对，一幅深深款款，恋恋不舍的样子。今日再见，那白面书生为了她竟然连命也可以不要，被打成那样却还是担心她的安危，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傻子都看得出来，她这般冰雪聪明，却——，为何总感觉他们好像早就认识的样子，这样的人，自己怎么从未发觉，王月娥啊王月娥，如今的你真是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了！

“瞎说什么，什么情意不情意的，那你救我也是对我有情意喽？”话一出口，莫非凡即刻意识到不妥，但话已出口，已难回头。

“那你会为了我去送死吗？”世轩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样一句，嗓音听来有些吵哑，在这暗夜里竟是无限瞹眛，看着她的那双俊眼此刻也是波光粼粼、盈含无限深意。

“我——”莫非凡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竟然迟疑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到底什么意思？难道非要死啊死的才叫够朋友啊！再说凭他那武功也用不着我啊！嗨，我说这古人是不是都得了被害妄想症啊？仔细一想，这世轩莫非在吃自己的醋不成，不对，不对，更确切地说他应该是把我当成了王月娥！他俩到底什么关系？嗨，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哎，别说话，什么也别说，我这人，最怕听到不想听的话！”正当莫非凡在脑海中思索着该怎样回答时，世轩竟突然伸手捂住了那娇艳的唇。

“唔——，神经啊！”莫非凡被他捂得快要透不过气，连忙推开他的手，气愤之下，不自觉又冒出了一句现代语！这男人真是奇怪，老是做些奇怪的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世轩被她骂过，却也并不言语，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那帅气的身影在这寂静的夜晚竟显得有些落寞和孤单！现场气氛顿觉尴尬不已。

“将军呢，也回来了吗？”为了掩饰这尴尬的气氛，莫非凡连忙岔开话题！再者，这么多天没见，也真是非常挂念他。他呢，是否也如她一样，对于这点，她真是迫不及待想知道！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的她真是无法体会，可现在，即使生活再忙碌，她也会偷偷想起他，他好吗？带兵训练一定很辛苦吧？听说他训练士兵很有一套，那日在校场也已见识，他那英姿飒爽的样子真是酷毙了！他也会如她这般——想她吗？

“是的，将军也回来了！”世轩的回答仍是心不在焉！

“真的吗？那我们快回去吧？将军一定在等我们呢？”听到他回来的消息，莫非凡真是开心不已，难不成是他叫世轩来找我的？看来他还是很关心我的！想到这里，她竟感觉甜蜜不已，赶紧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这个时辰，将军怕是在二夫人那里，听说二夫人好像身体有些不适！”感觉到她的开心，世轩终于回过神来，却又不忍打击她，于是清描淡写的说到。想到下午见到素云那柔弱不已的样子，估计今晚将军是没法脱身了！

在素云那里，身体不适，听了这话，莫非凡仿佛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感觉糟糕透了！那素云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见了将军就变成身体不适了！可即使这样，又能说些什么，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冒牌货，难道真以为一夜缠绵就真是将军夫人了！总有一天，我要离开，当真正的将军夫人回来，我又要以什么身份活着！更何况那白胡子老道不是说过，我可以回到现代吗？可为什么我总是沉迷于这不属于自己的爱恋无法自拔，难不成到时候要带着满身伤痛回去？莫非凡啊莫非凡，你醒醒吧，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死得很惨！

“世轩，有没有兴趣去喝一杯？再说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肚子也有些饿了！”莫非凡提议到，俗话说一醉解千愁，这古代虽没有酒吧之类的，小酒楼应该也是有的吧！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心境，真的不想回到那令人烦恼的戚府去，也许，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好啊，那就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如意斋吧？”感觉到她话语里的落寞与伤心，世轩提议到，这点倒是像以前的她，以前的王月娥一不开心，总会拉着自己喝上几杯，喝醉了，她就会像小时候那样温驯无比，毫无顾忌述说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仿佛感觉一切都回到了童年，即使只是聆听也是无比幸福！他们真是好长时间没有一起喝酒了，他想起最后一次还是将军准备纳妾的前夜，那晚的月娥哭得稀里哗啦，自己仿佛都能听到心碎的声音，要不是知道她还深爱着他，自己早带着她远走高飞了。

“如意斋？”这名字倒是不错。

“月娥想不起来了吧？那里环境优雅，可是你以前最爱去的地方！”

“哦，是吗？那就走吧！”王月娥原来也是个酒鬼哦！还是她也跟我一样有着解不开的情愁！

不一会儿，世轩带着她来到一个二层小楼前，只见店门前绿树成荫，大红灯笼高高挂，衬着红砖绿瓦倒也显得十分清幽雅致。正门牌篇端端正正写着“如意斋”三个大字，在灯光的辉印下倒也显得气派不凡。虽然是晚上，顾客倒也络驿不绝，想来这里生意定然不错！

“大人，您来啦，快里面请！您真是有些日子没来了！”走进店堂，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赶忙迎了上来，看来早已熟识！

“噢，最近有些忙，小二，二楼还有靠窗的包间没有？”

“有，有，大人您看观景阁怎么样，您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赏景！”做生意的人嘴就是甜蜜！

“好，好，就那里吧！再给我们弄些好酒好菜过来，另外，酒多来点！”世轩吩咐到，看那样子是想不醉不归了！

莫非凡心里正烦燥着，也就任由世轩安排！

“好嘞，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准备！”

跟着世轩走进小二说的观景阁，顿觉心情大好，只见墙头四角挂着的古朴铜灯把整个室内照得敞亮不已，一排彩色的珠帘代替了老式的屏风，隔挡住门与桌子的空间，莫非凡伸手轻轻抚摸那串串珠帘，竟忽然想起了琼瑶小说中的“一帘幽梦”，不禁为这古人的浪漫惊叹不已。掀帘进去，只见地上铺着鹅黄色的印花地毯，走在上面松松软软，一张小圆桌上米白色的桌布垂到桌脚，桌上青色陶瓷花瓶里竟插着一束淡紫菊花，几只古朴的红木小圆凳围桌而设，在房间的角角落落竟然摆放了几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倒也显得生机勃勃。整个包间虽然不大，但却温馨别致！世轩走到窗边，推开木质窗棱，顿时一股清新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莫非凡不禁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房屋、树木、小桥、石板路、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这月夜里构成了一副绝美的图画，让人流连往返，陶醉不已！

“这里真的好美啊！”莫非凡由衷感叹道，芙蓉小脸终于绽放出盈盈笑意。

☆、第二十九章 和世轩在一起的夜晚（二）

只两盏茶的功夫，桌上已摆了好几样清香可口的小菜，和一小坛上好的阵年女儿红。看到那精美的菜色，闻到那扑鼻的香气，莫非凡才感觉到肚子是真的饿了，也不管旁边的世轩，拿起筷子就开动起来。世轩看到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不免好笑不已，口中不住叫到：

“哈哈，月娥慢点，慢点，别咽着！”尽管此刻美人矜持的踪影早已浑然不见，呈现在他面前的她只是一个不顾形象埋首于美食佳肴中的吃客，但你再看她身旁的男子，脸上却是一副从未有过的开心笑容，那笑容里孕情千千万，让人分明感觉到一种释怀、满足、以及淡淡的幸福！适才看到她露出喜爱的笑容，心里不免宽慰许多！唉，看她吃饭真是一种享受，即使看了几十年也还是没有厌！这样的她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任性而又洒脱，不像有些富家小姐那般扭捏作态，像里故意做了出来，看了让人生厌！

“世轩，来，来，你也——吃！”莫非凡嘴里塞满东西，说话也不是太清楚。感觉到世轩一直注视的目光，不由脸微微一红，停了下来，有些不解的望向他！这男人真是奇怪，不吃饭老盯着我看干嘛？难道我脸上有东西？感觉到不放心于是赶紧伸出玉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气。

“哈哈，月娥，来，来，别光顾着吃，我们先喝上一杯怎么样？”世轩被她迷糊的样子逗得又一阵好笑，拿过那坛上好女儿红往她杯中倒去。

“啊，世轩，这一坛子酒你不会想全喝光吧？”食物填充过后，神智也清醒了大半，莫非凡此刻终于注意到世轩手上的酒坛足有几斤的容量，不免有些担扰，要知道，她莫非凡在现代也就只是一瓶啤酒的量，此刻世轩弄来这一坛，不喝醉才怪！这家伙，安得什么心啊，心中竟微微有些防备。

“那是自然，月娥快尝尝，这可是如意斋上好的阵年女儿红，香着呢，保管你喝了还嫌不够？”世轩劝道。

“可是这么多，我真的怕会喝醉，到时候——”到时候真的会胡言乱语，想到那次醉酒，莫非凡不由得羞愧不已，小脸立马红到耳朵根。那还是大学毕业聚会的时候，因为四年同窗分别之际，大家心中都夹杂着离别的感伤，不自觉间竟喝得酩酊大醉，别人醉了也就睡了，而她——莫非凡，居然拉着家明的手说了一大堆胡话，临了还不忘眼泪鼻涕沾湿衣襟（当然是家明的衣襟），事后有同学告诉她，她居然向家明告白了，据说霜霜当时就在旁边，那脸上可是红一阵白一阵的，那家明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尬尴就是惊诧，说还定还有着些许后悔！哎，至今想来仍是感觉对不住霜霜，糗大不已！

“唉，这一坛算什么，既然来了当然得喝个痛快，月娥难道忘了我们最多的时候可是两坛都喝过的，那时可没见你这许多顾虑？”世轩豪迈的话语里满是不以为然！说完竟径自端起酒怀一饮而尽，此刻看来，竟有些水泊梁山苍凉豪迈的味道！连莫非凡也被他感染了！

“那我就试试看？”莫非凡试着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小口，一种无与伦比的清香甘甜与爽利润滑自舌尖漫延至喉咙，竟是说不出的痛快，这酒不愧是陈年老酿，这口感这色泽倒有些似现代的黄酒，只不过更加香甜而已，总之比那啤酒可好喝多了，于是竟也学着世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这才是我所认识的王月娥，不愧为女中豪杰！”世轩见她这样，竟然兴奋得拍起手来，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那样子形同喝水，倒是快活无比！

“哎，世轩，跟我讲讲小时候的事吧？现在，我可什么都不记得了？”看来他跟王月娥之间真是有着很多回忆，莫非凡不禁好奇不已。

“月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世轩仍是不能相信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可又不得不接受这眼前的现实，那就是现在的王月娥宁可和那说书先生做朋友，也不肯和她多说一句话，要不是今天他救了她，想必，她还是那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势头，想来，怎不令人伤心不已。

“真的，快跟我说说吧！”

“好吧，但愿你能想起什么！我父母，也就是你的姑父姑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时，我父亲这边的亲戚都嫌我是个只会吃饭不会干活的累赘，没有一个人愿意抚养我。万般无奈之下，于是，你的爹娘也就是我的舅舅、舅母就收留了我，他们供我吃穿、供我读书，对我像亲生儿子一样……”说到这里，世轩顿了顿，给自己和莫非凡空了的杯中各斟了一杯酒，继续说到：

“可是，你知道吗？那时的我只有9岁，一夜之间失去爹娘再加上亲人的冷漠无情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即使舅舅、舅母对我再好，我心里还是会有弥补不了的阴影，于是我白天故作坚强，像个小男子汉一样，开开心心吃饭、读书、练武！可每到夜幕降临，呆在只有一个人的漆黑房间里时，想到昔日爹娘疼爱陪伴的温馨场景，我就会止不住偷偷地流泪。我以为，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有真正开心的时候，这世上除了爹娘还会有哪一个人会真正对我好呢？可是有一天，你来了，那时的你也只有5岁！这么一点点小！”世轩用手比划了一下，好像对那时的情景仍记忆犹新！声音渐渐沙哑：

“小小的你竟然提着一个纸做的灯笼，灯笼里边星星点点、忽明忽暗，甚是漂亮，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