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两千年的爱

两千年的情

两千年的哭和笑

洗不尽两千年的痛

两千年来你为了谁

英雄折戟，溜马割发乌江畔

……

“好，说得好！夫人的心思如今真是变得越发细腻了！”一条白色锦帕递了过来，一个熟悉的男声自耳畔响起，此刻听来浑厚而又高亢，却是早已魂牵梦萦了千百遍。心头大震，这声音除了他还会有谁？他真的回来了吗？王妈不是说——？莫非凡呆呆立在原地，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生怕这声音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像往日许多次一样，一回头便会消失不见。

“大家快看，戚夫人来啦！”人群中终于有谁发现了她的存在，毫不顾忌惊呼出声。刚才还沉浸在悲伤中的人们听到这呼声统统回转身来，看到她的到来连忙伸出衣袖擦干脸上残余的鼻涕和眼泪，个个脸上都是一副欣喜不已的神情，好像早已等待了很久。莫非凡顷刻认出了这些面孔，包括林原在内，自己店里的员工几乎全都来了，与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那些或相识或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板以及登州城内的父老乡邻们。心下不禁一惊，难不成他们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相约着一起来了？

“大家难道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要对我们的老板娘说些什么呢？”就在这时，林原站了出来，对着众人疾声高呼。

听到林原的声音，莫非凡睁大一双眼睛紧盯着他的，心想，这小子想什么心思怎么也不提前告诉一声。

“当然没有忘！”众人齐声回应。

“好样的，那我们现在就一起喊出来好不好？”

“好——”

“老板娘生辰快乐！”

“老板娘福寿无疆！”

“老板娘温柔善良！”

“老板娘貌美无双！”

呐喊声此起彼伏、地动山摇。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喜气洋洋地表情，好似过节似的热闹。

众人齐声大呼，拼力唤出每个人的心声，唤出每个人心底最真实的感激。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呼唤里，莫非凡几乎傻了眼睛，只是止不住的道谢。他们真是太热情了！想不到自己小小的梦想之举竟能换来如今这么多人的拥护，心下不禁感叹不已！眼泪止不住溢出眼眶。

“哇，好美啊！”还未等回过神来，眼前又是一片纷纷扬扬，四面八方竟有五颜六色的花瓣洒了下来，柔柔的花瓣雨顺着脸颊缓缓落下，像是爱人轻柔不已的抚摸。阵阵撩人的芬芳扑鼻而来，直让人步步沉醉、站立不稳。而后她稍整情绪，朝着这花瓣雨洒下的方向向前看去，只见刚才还自吻倒地的“虞姬”此刻正手拿花蓝笑意吟吟朝她挥洒过来。身后跟着同样手拿花蓝、拼命挥洒、笑颜如花的小翠和云绣！只听她们口中齐声喊道：

“夫人人比花娇，寿比南山，生辰快乐！”

“夫人天天开心，永远年轻！”

“我这里在做梦吗？”她轻声自问，又像是在呓语。

“你没有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快步向她走来，迎着飞扬的花瓣，她终于看清了那双英挺的眉、深若潭水的星眸、如刀似刻的刚毅轮廓以及脸上掩饰不住的深沉笑意。真的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将军！”她惊呼一声，多日的担扰与思念让她再也顾不得其它。朝着来人飞奔过去，倒在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哇，戚夫人今天真的好美！”

“是啊，是啊，刚刚我还以为看见了仙女！”

“是啊，是啊，你瞧她和将军多么般配！”

“那是当然，将军替我们老百姓出生入死、阻挡外敌，她在这登州城内广纳财源、救助贫困！实在是天下少有的绝配夫妻啊！”

“哎，今天是她的生辰，你们有没有准备礼物啊？”

“当然没有，我们事先并不知情啊！”

“那还不赶紧归家去拿！”

“好，好，我们这就去，平日里戚夫人对我们这么好，今日有这个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

“……”

☆、第五十四章 戚府生活之生日（三）

“将军，夫人请到”如意斋“去坐坐吧？”莫非凡依偎在那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里久久不愿抬头，直到王妈带笑的声音把她从迷醉中拉回，她才面带酡红恋恋不舍抬起头来。真是好久不见了，虽然知道身旁有那么多人在看着，但那又怎样？谁能不在离别之前贪恋家的温暖，谁能不在久别之后贪恋爱人的怀抱。更何况，这离别也许一跨就是四百年。只是林原，她在抬首的一瞬间忽然发觉了他深埋眼底的哀伤，忍不住叹道：那张忽然木无表情的脸刚才不还是笑意盈盈来着。

对不起，林原！也许我这辈子注定只能负你！

既然此生我给不了你多少爱，那么还不如就让我们一直处在好朋友的位置，没有抱怨，没有争吵，也永远不会有分离！

片刻之后，她抬起迷离的大眼直直看向他的，直到那秋水般的眼里倒映出他微笑的面容以及那面容里深若潭水的眸子，她终于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悄悄传达着心底的私语：将军？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日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有欢笑也有泪水，此刻多么想依偎在你宽厚地怀里道个清楚。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身边看着，我真想真想就这样一辈子，再也不分开。可是，我能这样吗？即使我真的很想，只怕我从来就没有那个资格！唉，谁叫我们没有在对的时间里遇见对的人！如果你晚生个几百年，又或者是我早生个几百年，至少我们就能够在同一个时空里相遇。那样也不至于面临如今这剜心般的离别痛苦。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过了今天，我们将变成彻彻底底的陌生人、甚至仇人。可是不管以后如何变迁，我想留给你的始终只有快乐和回忆。

忽然想起世轩，他虽恨我，倒也不枉费曾经朋友一场，虽然我这戏演得足够糟糕，可他却仍愿意陪我这拙劣的演员再走一程，心下真是无限感激。

“夫人，走吧，到里面去看看！你这样子倒让我想起了我们成亲的时候！真是比那海棠还要娇羞呢。是不是多日不见，太思念我了？”看着她娇羞酡红的脸，戚继光附在她耳边轻声打趣道。

“将军又想取笑我吗？”听了这话，她移开那双一直深情打探的脸低下头去，而后挽着他的手臂在众人的簇拥下向着如意斋里面走去！

“哇，这里布置得好特别，真是美极了！简直比元宵节的花灯展还要漂亮！”莫非凡一只脚刚跨进如意斋即刻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只见原本素雅大方的如意斋内今日灯火辉煌，墙上、木格天花板上到处悬挂着造型各异、做工精巧的各式彩灯。仔细看去，憨态可掬的兔子、昂首挺胸的大公鸡、威武凶猛的老虎、曲折灵动的美人蛇、天下独尊傲视群物的飞龙等等，只见它们此刻正摆着万千姿态栩栩如生跃然墙上。莫非凡轻轻数了数，果真是十二生肖一个都不少，直叹古人的做工精致、创意不凡。再抬头看屋顶，荷花微开、珠帘垂吊、红灯摇曳，各式各样外形精美、风姿特别的小型花灯高高低低从木格屋顶垂了下来，一直延伸到门口。让人仿佛置身于灯火阑珊的梦中！虽然比之刚才的十二生肖少了些生气却又多了些柔媚与梦幻！总之，墙上、屋顶两种风格相互辉印而又各领风骚！虽然是白天，这样的辉煌灯火倒也把那如意斋照得五光十色，赫如人间仙境一般。

“纵里寻他千百度，再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时此刻，忽然想起了这句话。转头看他，浅浅低吟出声，仿若一切早已命中注定，只是隐藏了好久好久！难道这一切都是将军的安排吗？包括早上云绣精巧的装扮、那件粉色的花裙、包括那顶举世无双的花轿，还有今天如意斋门口精彩的大戏《霸王别姬》，再到如意斋里奢华美丽的各式花灯，哪样不似早就安排好了似的，处处都让人感动不已。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就安排好了这一切，直让人佩服不已。难道他做这些只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只是，这花费一定不少吧，于是，她忍不住好奇问到：

“将军，这一切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

“怎么？夫人不满意吗？”他故意逗她。

“将军，你何苦做这些呢！一定花费了不少银子，到时候别人该说将军为了个女人奢靡无度了！”听了他肯定的回答，她嘴上虽嗔怪，心里却是甜蜜不已。但她也确实不想将军因为自己而影响了在登州百姓心中的光辉形象。

“夫人不必担心，我倒是打算奢靡一把，可是以夫人目前在登州城的人气，好像并不需要花费什么就能做到！”他淡淡地说到，一幅事不关已的态度。

“夫人别多想了，这一切并没有花费多少，今早接你的花轿，以及如意斋内的花灯都是今天来的这些朋友提前做好的，一俩银子都不收的。何况你为登州城内的老百姓付出了那么多，他们一听说是你的生日，都争着抢着要为你做些什么。你瞧，那边桌子上堆得都是他们送给您的礼物。快去看看吧！”听到将军淡淡地话语，一旁的王妈赶紧走过来解释道。

听王妈这样说，莫非凡才终于注意到如意斋内早已开了几十桌酒席，那些相识或不相识的男男女女大家围坐一团，好不开心。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一直往楼上延伸开去。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往里看去，大厅内部主桌旁的一张红色长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直让人看得眼花了乱、目不暇接。

此刻大家看见她的到来，全都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得看着她。她终于看清了人群里几张熟悉不已的面孔，原来靠门的一桌竟坐着素云、莲儿、雷鸣他们，当然还有世轩，竟然全是戚府的人。只是此刻世轩仿若没看见她一般，只顾背对着他，自斟自饮。

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歉意，世轩，想不到，我竟伤你这么深！不知你日后会不会有原谅我的一天？不禁又是无限惆怅涌上心头。

“夫人，又发呆啦，走，老奴带你去看看他们都送了些什么？”王妈看到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而后又看到一旁拼命灌酒的世轩，不禁摇了摇头转移开话题。这对表兄妹到底怎么了？这别扭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为止？

☆、第五十五章 戚府生活之生日（四）

听了王妈的话，莫非凡移开停留在世轩身上的那抹愧疚不已的眼神，无奈的劝慰自己：也罢，这种时候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即使自己做得再好，也不可能代替王月娥的位置。这种时候世轩能不计前嫌，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穿我，已经是很不容易了。难道还奢望他能像对王月娥那样对待自己吗？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随着王妈往内堂走去。只见如意斋靠里的长桌上堆满了有各式各样、包装精美、价值不菲的精品礼物，王妈一一打开呈于她眼前，有上好的绫罗绸缎、价值连成的金银珠宝、千年流传的玉器古董……

只听王妈在一旁介绍道：

“这是德胜绸缎庄的吴老板送的，夫人，您瞧这布料，是吴老板差人由丝绸之路千里迢迢运送回来，据说此物由上好的冰蚕丝制得，滑得似流水、软得似绵云，手一触碰即滑爽到骨子里。一穿上用它制作的衣服，冬天不透风尘，夏日不沾肌肤。啧、啧，只怕就连皇宫里的娘娘也未必个个都能拥有一件吧？听人说平日里吴老板对这匹绸缎可宝贝得很，从不轻易拿出来示人，您看，如今他竟舍得赠予夫人，可见夫人在登州城内的威望可真是不小呢！”

“是啊，是啊，吴老板真是有心！”

“夫人快看，您瞧这玉凤金簪，这簪上的凰凤简直是栩栩如生、振翅欲飞呢。这可是龙凤翔银楼顶级大师傅柳永的精心雕钻之作，为了这金簪，他可是不眠不休、赶了几天几夜呢！据说光是凤眼上的那颗明珠都足以买下一个如意斋呢！不过听人说这龙凤翔银楼自从加盟了我们的非凡服装店那生意是越做越大，如今都做到了皇族贵胄家里，每天那白花花的银子简直如流水般涌进来呢！所以他们说这只是对夫人的一点心意而已了！”

“夫人再看，这个脂胭红山水纹观音瓶，纹理细腻无暇、瓶身柔滑如玉。上刻山水、诗情画意，让人看人仿若身心不由得走入仙境天堂，只觉豁然开朗、烦忧顿去。直叫人赏心悦目、爱不释手呢！据说这可是唐太宗李世民年间的流传下来的宝贝，距今已有好几百年，此乃景玉轩曾老板所送……”

“还有……”

“天哪，天哪，这么多的宝贝都是送给我的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听了王妈絮絮叨叨的述说，莫非凡口中不住惊叹到。眼前仿佛即将生出灿烂的烟花来，虽然自己从四百年后的高科技时代穿越而来，羊可以克隆了、同性恋也可以结婚了、人类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天了等等新鲜世面可谓屡见不鲜，可直到今天她才终于懂得了什么叫作价值连成，什么叫做稀世珍宝，什么叫做巧夺天工。而后她像一个虔诚的教徒一样，小心翼翼抚过那一个个价值连成的宝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它们沾污、碰碎似的。

“夫人，外面又来了不少百姓，据说都是为您庆生来着！要不要让他们进来！”莫非凡还沉浸在这些璀璨夺目的宝贝里，耳边却传来小翠问寻的声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