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借机扯开话题。
“都别吵了,有什么事过了今天再说!王公子,带着你的人请回吧!王妈,送客!”戚继光冷淡的语气里是勿用置疑的威严。难得与夫人相聚一次,想不到连这王天雷也来捣乱。心下真是火大不已,不管夫人现在变了多少,只要她回来就好。虽然她的行为举止变得有些怪张,但她的眼神、她的心是骗不了人的。本将军又岂会受这些闲言碎语的愚弄。至于那林先生,如果真的有问题,夫人是绝对不会与他结交的。
“将军,也许王公子并没说错,属下也有些东西要给将军瞧瞧!”一直默坐在桌边闷声不语的雷鸣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戚继光身旁,只见他的手里赫然提着一个黑色的盒装物。
“雷鸣,怎么如今连你也这样,难道你不知道本将军今天不谈公事吗?”看到雷鸣手里提着的东西,一丝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却是不愿意再看下去。
“属下该死,请将军恕罪!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恳请将军一定看看吧,这一切也许事关夫人的生死!”看到戚继光不悦的神色,雷鸣吓得赶紧低下头去,口中却仍是不愿放弃。
“真是一帮扫兴的家伙!好吧,好吧,给我打开,本将军到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雷鸣平日里话语并不多,今天却这样不识事务,这其中一定是大有隐情。再加上一听到“事关夫人的生死”这句话,心里不免如烈火烹油般焦灼。
“啪——”器皿的碎裂声在这种时候听来尤为刺耳,刚才还屏气凝神的人们突然被惊醒,纷纷朝着这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刚才还在自斟自饮的世轩听了这话,手中的杯子突然滑落在地,而后他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雷鸣面前,双手紧抓雷鸣的双肩,拼命摇晃着。语气里更是急切不已。
“什么?关系到夫人的生死?雷鸣,你给我说清楚,夫人到底怎么了?”
“世轩,你别激动,看到这个你就会明白了!”看到世轩激动的样子,雷鸣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的光芒。看来,自己的目的就快达到了,鱼儿开始慢慢上勾了。
“什么东西,快点给我!”世轩一把抢过雷鸣手里的包袱摊开,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开来。那着急忧心的样子简直比那倭寇来犯还要急上几倍。世轩的激动情绪不知不觉也影响了如意斋内的一干民众,大家全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咣——当”一声巨响,黑色的盒子突然掉落地上,瞬间被摔成两半。
在黑匣子打开的那一刻,世轩却是早已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物品洒了一地,脸上也是一副绝望不已的表情。
隐约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啊,这些都是什么啊,金簪、玉佩,一截断了的黑发,怎么还有一只带血的绣鞋?”
“都是些女子的物品,到底是谁的啊?”
“是啊,雷大人拿这东西来干嘛?”
“世轩少爷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
看到这些物品,刚才还沉默不语的戚继光突然脸色大变,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一一查看地上的物品,双手早已颤抖不已。这些东西再也熟悉不过,除了王月娥,还能是谁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怎么会在雷鸣的手上?
“将军您看,这些是不是夫人的东西?”身后的雷鸣低声问道,好像一切早是预料之中。
“雷鸣,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你给我说清楚!”戚继光转头朝雷鸣咆哮出声,突然他站起身来,朝着早已吓得脸色煞白的莫非凡看了过去,那眼神里有问询、有置疑,甚至有着深深的愤怒。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没有往日的柔情,没有往日的关切,只有一种杀死人不偿命的寒冰,让人忍不住不寒而栗。
“将军息怒,前些日子,属下一早去找世轩练剑,竟意外地在门外听见了夫人与世轩的谈话,当时就觉得疑惑不已,后来通过观察,果然发现了些许端倪,于是就派手下张龙去调查此事。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在距登州城五十里外的僻静丛林里发现了夫人的物品,在这些物品的旁边还发现了大量的血迹,属下怀疑……”雷鸣到底有一半在说慌,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怀疑什么?还不快说,这种时候你难道还想掩藏些什么?”听到他这样说,戚继光早已焦燥不已,急促催道。
“属下怀疑真正的夫人已经遇难!”这句话尤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如意斋内迅速爆炸开来,其威力之猛,直炸得人面目全非,身心皆废。
“什么,雷大人的意思是现在的将军夫人是假的?”
“不会吧,他是不是搞错了,夫人为人这么好,又这么善良,怎么可能是假的?”
“是啊,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将军可千万别上当才好啊!”
“真是的,好好的生日宴怎么搞成这个样子,都怪这个王公子,真是个杀千刀的!”
……
“你是说现在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并不是真正的王月娥?”众人议论声早已让他心乱如麻,辨不清真伪。这件事多么的让人不敢相信,可是眼前的这一切又是什么,那双带血的绣鞋分别有着搏斗过的痕迹。还有那截断发,分明是无意中被利器割落的。
“据属下推测夫人之前肯定经历过严重的打斗,或许曾中过匪徒的埋伏,按理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夫人几乎很难逃脱出来!再看眼前的人,您不觉得奇怪吗?除了长相一样,其它的脾气禀性完全不同,将军难道从不怀疑吗?而且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除了被吓晕了其它可是毫发无损!”雷鸣振振有词,像是早已准备了许久。
“你胡说,月娥是不会死的,一定是你搞错了!”听了这话,刚才还呆立在那儿的世轩猛得回到,莫非凡悄悄抬头看向他,突然发现他的眼底早已因为悲伤而蓄满泪水。
“这么说世轩,你肯定知道些什么?”雷鸣抓住世轩不依不饶。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月娥没有那么容易死!”世轩仰天长啸,声音悲凉至极。
☆、第五十八章 戚继光的痛苦
“世轩,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本将军,还不赶快从实招来!”听到雷鸣与世轩的对话,再看看世轩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那散落一地属于王月娥的带血的物件,戚继光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世轩早就知道些什么,可他为何又要瞒着本将军。
“世轩啊世轩,你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你到底是昏头了还是该死了,你难道不知道月娥一个人出去会有危险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为什么不跟着追出去?如果当时能把她劝回戚府,她又怎么可能会出事?不,不,月娥,月娥,不可能,不可能,你那么坚强,怎么可能被打败,怎么可能会被俘,一定是他们弄错了。”世轩一面口中念念有词,一面举起双手拼命拍打自己的头颅,乌黑的发髻早已散乱不堪,一任满腔悔意淋湿心头。此刻对于戚继光的愤怒仿佛早已置若罔闻,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失去最爱的心碎里。
忽听“扑——嗵”一声,只见世轩拼命扑倒在那个黑色的盒子旁,双手仿佛早已不听使唤,哆嗦不已,而后他努力抬高双手一一捡起地上的金簪、玉佩,一截断发,以及一只带血的绣鞋慢慢放到一旁的盒子里,泪水悄然滴落,模糊了绣鞋上的血迹,也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将军,我看您还是不要问他了,即使他知道也是不会说的,属下发现他跟这个叫莫非凡的女人好像关系并不一般,要不怎会一大清早抱着她从房里出来……”看到世轩悲伤的样子,雷鸣竟然丝豪不顾往日的情义,冷冷的说出曾承诺会保守的秘密。看来这哥们对雪上加霜之事倒是热衷的很。
“雷鸣,你——,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狠毒小人,王天雷那里也是你告的密吧!有什么你就冲着我来,不要污蔑了世轩的名声,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那日清晨我去找他,只是求他不要说我的身份!还有,林原是我的老乡,绝对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倭寇!”听到雷鸣这样说,一直低头不语的莫非凡突然站了出来,抬头用一双迷离的大眼正视着雷鸣,义正言辞的回到,没有逃避,没有遮掩,有的只是直面困难的勇气。
自己的身份被发现,本来心下早已恐惧不已,但看到林原被污蔑成倭寇的奸细、世轩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关键时候雷鸣丑陋的嘴脸。她再也不能沉默下去,心里一遍遍暗示自己,这样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坚强,其实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切只不过都是误会一场。自己充其量顶多只是冒充了一回将军夫人而已,何况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应该罪不至死。万万不可让这王天雷再扣上一顶“奸细”的帽子。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澄清事实!”雷鸣仍然理直气壮。这样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那远远坐在人群里的莲儿可是此时笑得最灿烂的一个。
“你的名字叫——莫非凡?”戚继光看着眼前这个和王月娥长得一模一样,但却又比王月娥生出许多娇媚与柔情的女子;这个这些日子带给自己无数惊喜与快乐的女子;这个让自己日日夜夜魂牵梦萦、即使身在京城商议国事却仍然因着她的生日归心似箭的女子,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与愤懑。
“是的,将军!”她轻吁一口气,迎头对上他那双此刻早已盈满怒意的眸子,坦然的回到。是的,这一刻她早已等了很久,如今这声“是的”仿若劳者终于终于卸下了千斤重负,心里是说不出的轻松。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想亲口告诉他这真实的一切,又是多少个日日夜夜为了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委曲求全,背负别人的身份而活,忍受着心底如蛇蚁啃咬的煎熬。现在好了,一切真相大白了,自己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用害怕失去,害怕受到惩罚。将军,谢谢你,谢谢你曾给予我的一切。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将军夫人,你难道不怕死吗?”听到那一声肯定的回答,想到夫人的生死不明以及自己受到的巨大欺骗,戚继光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捏住莫非凡那洁白瘦削的下巴,恶狠狠地问到,刀刻的五官因着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早已不知觉间扭到一起,让人看了望而生畏。想我戚继光驰骋沙战、征战四方、保家为国、杀敌无数,如今竟会被一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更为可怕的是,差点连一颗真心都已被她俘虏,想想真是此生最大的耻辱。
“呃——好痛!”他鲁莽的力道直弄得她硬生生的疼,莫非凡再也忍受不住惊叫出声,如羽扇的长睫毛早已被这摧残逼得滚出些许泪珠,珠圆玉润、璨若红霞的脸庞也是苍白如纸,失却了那光鲜的颜色。但她却仍是咬牙坚挺着,没有发出一丝求饶之音。
“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夫人是不是你们害死的?”突然有一滴泪珠滑落到他的手背,却如烧灼般烫人,仿佛一直灼到人的心底里去。看到她痛苦不堪、面若纸灰的样子,他的心“突的”振动了一下,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而后他剑眉敛紧、手忽的微微一抖,双手突然无力的垂了下来,放开了对她的钳制与逼迫,口中仍不忘严厉的逼问。
“嗯哼,嗯哼!”她被弄得连咳几声,蓄满泪水的双眼却仍是一刻也不离开他的身影,充满着倔强坚定以及破釜沉舟的勇气。而后她毫不畏惧,“扑嗵”一声跪倒在戚继光面前,缓缓质问到:
“将军,我承认没有过早地澄明我的身份是我不对!可是,难道连将军也认为我们是倭寇的奸细吗?难道相处了这么久,我们之间连这一点的信任都没有吗?我莫非凡虽然只是一介弱质女流,但只要是我做过的事我就会认。关于戚夫人,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又岂来加害之理。至于为什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这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将军说我冒充将军夫人,那么就请你好好想想,有多少次我想和你澄清这一切,可你又有几时认认真真听过?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只恳求将军不要听信小人之言,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才好!”既然事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隐瞒什么也都没必要了,还不如大家敞开心扉把一切说个清楚。
“是啊,将军,夫人是个大好人啊,您可千万不要听信不实的馋言,误会夫人啊?”
“将军,我们大家都恳求您能明查秋毫,还夫人一个公道!”
“是的,不管她是不是真正的将军夫人,都值得我们大家好好爱护!”
“这话说得对,没有她,我们登州城内的百姓不会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将军,我们在这里给您跪下了,请您一定不要为难夫人才好!”
“……”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人群看到莫非凡受到将军如此对待,纷纷回过神来,顿时如意斋内迅速跪倒了一大片替莫非凡求情的人们。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大家的大恩大德,我莫非凡没齿难忘,下辈子做牛做马一定报答。”看到为她求情的人们竟有这么多,莫非凡感动得稀里哗啦,脸上的妆容也早已花了一大片。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那么多的民众都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厉声问道,眼底的疑惑渐浓。她如果真是倭寇的奸细,断然不会这么长的时间毫无动静,更加不会在这登州城内开服装店、做善事,大肆招摇。当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知名或不知名商贾名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