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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居将心 佚名 4990 字 3个月前

在不想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啊,只是那阵子手头实在是紧,再加上雷大人答应除了帮着还清债务还许以丰厚的报酬,我实在是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的啊!

“好啊,死到临头还不承认是吧,那月娥的宝骑‘日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有人在月娥出事当天看到你牵着它?”听了张龙的话,世轩气得浑身发抖,忽然猛地一记重拳捶在木质雕花桌面上,坚硬不已的桌面立时凹了一块下去,细碎的木屑四散飞扬,四个桌脚也随着这力道猛烈摇晃了起来,世轩一步一步逼近张龙近乎咆哮般问到。

“那、这、小人…就…就更不知道了啊!我发誓绝对没有这样的事!……世轩大人……世轩大人,怨枉啊,我,我真的好怨啊。我和夫人无怨无愁,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害她啊?这…这…其中肯定有着什么误会……那个…那个,小人……不是上次听说在如意斋,一切都已真相大白了么?这事,这事,世轩大人应该去问那个冒牌的将军夫人才是啊?您…您…虽然是长官,可不能这样…欺压…属下啊?”看到世轩这副神情,张龙吓得连连向后栽去,情急之中忽然想起雷鸣曾说过他已把夫人的死嫁娲给了那个叫莫非凡的女人,并一再叮嘱他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想到这里,张龙竟然对世轩又是求饶又是激将起来。

“好一个奸佞小人,现今我已查到了‘日月’的踪迹,你竟然还敢狡辩!人家明明看清了你的腰牌,记住了你的样貌,你却仍死不承认,死到临头,竟然还想栽脏嫁娲。难不成你要我找来那个买马的中年商人前来与你对质吗?在军中这么多年,你不是不知道我世轩的个性,如果有谁胆敢欺骗我、谋害我身边的人,我世轩一定不会放过她!”听到张龙欲把话题转移到莫非凡身上去,世轩更加火大不已。忽然想起那日在如意斋雷鸣的古怪行为,想起莫非凡遭受的种种误会和侮辱,忽感愧疚不已。可仔细想来,突然发现一切真是好熟悉,好像一切早已设计好了似的,难道雷鸣真的和这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突然,他闭眼沉思,仿佛在思考些什么。片刻之后,忽听“刷——”的声,只见他稍稍移手,剑峰右偏,明晃晃的剑身直抵张龙的咽喉之处,这个时候只须稍稍用力,那厮的脑袋定能开出这世上最最炫丽的花朵来

“……世轩大人……别,别,我说,我说,我说便是……求你…不…不要…”头架在脖子上的时候,除了真正的英雄,很少还有人能够顶得住,尤其是像张龙这般贪财贪利的小人。

“还不快说!”世轩冷冷地看着他,大声命令到,手中的剑却仍是不依不饶的威胁着。

“这一切都是,都是,雷大人让我干的啊……”此话一出,恰如惊雷震得世轩几近站立不稳。

“什么?雷鸣?真的是他,他为何要这样做?说——,如果敢有半句假话,我让你立马人头落地!嗯!”听了张龙的话,世轩忽然回忆起,将军纳妾那天,正是雷鸣死死拽着他,叫他不要插手将军的家务事,他这才没有追了出去,想不到竟会出现这样的事?世轩啊世轩,亏你还把他当兄弟,却不知他竟会是这样的恶虎豺狼。世轩完全沉浸在了悔恨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刚才还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牡丹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

“是,是,是。我说便是。几个月前,我赌博输了一大笔钱,债主纷纷追上门来讨债,眼看着我张龙即将走投无路之时,雷大人突然找我谈话,说是有人让我帮他办一件事,事成之后,不仅所有的赌债一笔勾销,还会付给丰厚的报酬。在那样危急的关头,虽然雷大人的吩咐让我很害怕,可为了不至于被乱刀砍死,我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将军纳妾那日,雷大人突然给了一包药给在下,让在下趁着将军纳妾,情局比较混乱的时候,悄悄喂那‘日月’喝下,结果后来果然如他所料,夫人一气之下骑了‘日月’就走。而在下的任务就是悄悄尾随在夫人身后,看看夫人是不是会如雷大人设计的那样踏上那条死亡之路。即使夫人能侥幸逃脱倭寇的追捕,那么我张龙也会即时在她背后放以冷箭,使她绝无存活下去的机会。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日月’喝了药之后竟会突然不受控制狂奔起来,以至最后竟不知不觉掉进了倭寇早已准备好的埋伏圈……”

☆、第八十二章 雷鸣莲儿双双失踪

张龙断断续续、战战兢兢讲述了王月娥整个遇害的全过程,以及王月娥如何与倭寇激战、如何意外被擒、如何伤心地与‘日月’告别、如何决绝的拔剑自刎、自己如何卖了‘日月’的过程,全都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旁的世轩静静地听着这血泪般的叙述,刚才就怒火中烧的脸愈加铁青的厉害,一双铁拳拽得紧紧地,似有万般烈火在胸中燃烧,似有万般悔恨在撕扯心房。更多的却是对王月娥死因完全确定的伤心欲绝和痛苦无奈。三十几年来,自己走过的大半光阴差不多都是她陪着度过的。少年时,他孤苦无依,她给了他无限的温暖和信心,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力量与追求。他们一起度过最美的青春华年。她笑,他跟着笑。她哭,他逗她乐!他仿若一个贴身骑士,永远如影随形守护着他心目中的公主,不求回报。她出嫁的当晚,他大笑着豪饮几十杯,心却仿佛早已碎成一片一片,可他硬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为了她的幸福,他最终还是劝自己微笑祝福。只要她能幸福,只要她能快乐,他便知足。他只想这样一直、一直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只到人生的尽头。可是上天,上天为何要对她如此残忍?剥夺了她生育的权利还不够,还要剥夺她的幸福、她的生命……

他努力忍住眼底即将奔涌而出的炽热的液体,沙哑着喉咙问道:

“雷鸣怎么会知道倭寇的踪迹?他又是如何跟倭寇互通款曲,合谋着来一起谋害夫人的?”

“他,他私自扣留了朝廷送过来的加急快报,知道了倭寇的踪迹。而后飞鸽传书和倭寇通了夫人的消息。”事到如今,张龙只得一一道来。

“他,他,想不到他竟是如此卑鄙无耻、胆大包天、罪不可赦的小人,他竟敢截留将军的文书,他就那么确定夫人定会大闹礼堂、定会离家出走?他,他,夫人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他要这般恨她,非要致她于死地不可?”听了张龙的回答,世轩气得浑身发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平日里视如兄弟的人简直比那恶魔还要可怕、还要可恶上百倍、千倍。王月娥平日里虽然脾气不好,可是与雷鸣的接触并不多,他为何要这么做?

“夫人的脾气,大人你、你还不清楚吗?加上将军纳妾那天,莲儿再在一旁煽点风火,那夫人还不立马爆发起来。更何况那一天的宾客如此之多,夫人那样大闹,将军的面子又怎么可能挂得住呢?”

“又是莲儿?”突然从张龙口中听到莲儿的名字,世轩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继而掏出了怀中的那只纯金手镯仔细端祥起来,脑海里再次跳出了莫非凡的那句无心之语:“这手镯是我送给莲儿的!”再次陷入的深深的沉思之中,忽然再次想起数月前王月娥喝醉酒时的胡言乱语:

世轩,我真的好苦!难道就因为我不能生育,现今就连莲儿那贱丫头都打起了将军的主意!你说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她时时刻刻在将军身边转,我看了真是好心烦。真想把她给赶走,永远赶出戚府去……

世轩记得当时自己听了这话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月娥自己由于心情忧郁的胡乱猜忌而已,也就安慰了两句了事,可如今连连从别人口中听到莲儿的名字,再联系上这前因后果,心突然没由来的越攫越紧。难道,难道,月娥的死、王妈的死莲儿都有不可推脱的关系?

“是啊,雷大人好像无意中说起过这件事,应该是莲儿没错,不过我张龙确实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除了迷晕了‘日月’,其它的我可什么也没干啊!就连夫人,她也是自刎而死的,与我并不相干啊!”张龙见世轩又是错愕又是悲痛又是愤怒的眼神以及此刻他手上那把能立即让人毙命的宝剑,全身早已止不住地发抖,只是不住的在世轩面前竭力掩盖自己的罪行。

“呸,一帮畜牲,没人性的家伙,你们没一个是好东西!要不是你下迷药,那‘日月’会没有目的的狂奔,夫人会中了倭寇的埋伏而死吗?”想到这里,世轩的无名内火终于喷薄而出,而后只听“呯——”的声,世轩猛地飞起一脚把那口中振振有词的张龙踢出去老远,只见那庞大的身躯重重的撞在在门墙之上,又狠狠地跌落了下来。这一脚倾注了所有的悲与痛、悔与恨,力道凶猛,一触即发。让那张龙差点骨肉分离、四肢断裂,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

世轩看到张龙痛得那龟孙子样,慢慢平静下来。联想起张龙的话,再想想自己在‘日月’肚子底下看到的“雨、田”两个字,所有的事情都联系了起来,脑子里的疑问也慢慢被打开:原来,王月娥看了倭寇手中的飞鸽传书,顿时认出了雷鸣的字迹,所以假意答应倭寇的要求,借着和‘日月’道别的机会,偷偷咬破手指,在‘日月’的肚子底下留下“雷鸣”的“雷”字,就是想有朝一日有人发现‘日月’踪迹,好为她报了这血海深仇……

月娥啊月娥,原来你如此用心良苦!哎!他仰天悲叹,如此机智善良的人、如此冰雪聪明的人、如此刚烈勇敢的人,怎么能就这样,就这样离我们而去呢?月娥,你就这么忍心把我一个人留下吗?

“咦,刚才那个女人呢?”一直沉浸在悲痛与探知真相的急切之中,完全忽略了刚才那个与张龙调情的女人,只见此刻雕花木门被偷偷移出了一条可供一个身形通过的缝,哪里还有那个女子的踪迹。

“你是说牡丹吗?她可是雷大人介绍给我的女人,此刻她肯定通风报信去了……”躺在地上不住呻呤的张龙暗暗猜测到。

“不好,雷鸣肯定要跑——”世轩连忙找来一根绳索将张龙结结实实地捆挷了,拖至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口里塞上棉花,而后急急奔了出去。

“驾——驾——”登州城的大街之上,只见一身着白衣的男子急急挥舞着马鞭,所到之土,尘土飞扬、马蹄肆虐,仿佛人人都能从这马蹄声里感受到骑马人的急切。听到这声响,繁华的大街上悠闲散步的行人们全都统统的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来。虽然已是冬天,但此刻世轩捏着马鞭的手早已被汗水浸湿。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将士卧房,这条路世轩走得那么快,那么急,却又是那么久。从月娥失踪到今天确知月娥的死因,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将近两百个日日夜夜,世轩都不知道自己忍受着怎样的煎熬。他怎么也想不通被自己当作兄弟的男人竟会是害死自己心爱女人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见到他,自己一定要问问他,他的真心在哪里?他的良知在哪里?

“嗵——”的一声,雷鸣的房门被猛烈撞开,紧接着又是一声狂吼:“雷鸣,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

房间里显得凌乱不堪,衣柜大开着,衣物、文书、古玩、兵器等扔得到处都是,只是不见雷鸣的踪迹!看到这一幕,世轩的心止不住的下沉、下沉……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来到内院莲儿的房间,竟意外的看到了同样凌乱不堪的场景,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着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他,她,他们果然是一伙的!好一对蛇蝎男女!

唉,世轩重重一拳砸在门上,顿时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汩汩流了出来……

雷鸣、莲儿,我世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们找出来为月娥祭奠!

☆、第八十三章 两人男人的决心

三天后,戚家祖坟旁又添了两座新冢,一座是王月娥的,一座是王妈的。本来几个月前,王妈的尸体就该下葬,可是戚继光为了要查出王妈的死因,一直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封存着她的尸体,在没有查出王妈的死因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戚继光命令世轩对外只是宣称王妈是自杀身亡。现今,雷鸣和莲儿的双双失踪,青楼女子牡丹以及张龙的归案,让一切疑点渐渐明朗,王妈胸口的那道剑伤形状与雷鸣的刀法切实的吻合,王妈手中死死攥着的纯金手镯也被证实是莲儿的没错。困扰了戚府几个月的疑团终于解开,王月娥的下落也终于揭晓,王妈的命案也已沉冤昭雪。可随着这许多迷团的揭开,他,他们,戚继光和世轩的心在悲伤和悔恨过后却越来越沉重和迷茫。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

世轩站在飘着纸钱的坟头,轻声低喃,呼啸的北风猛烈刮起他的衣摆,穿着白衣的身影在这荒山野坡更显瘦削单薄。苏轼的那首悼念亡妻的《江城子》由他口中缓缓吟出,如泣似诉,天人永隔的无助渗入到黄土里,化作一块块坟头的新土。风声过后,绿草枯树“沙沙”作响,仿若山川河岳都在呜咽悲鸣。月娥,从此你我隔着这黄土,天上人间,你还能听见我的呼唤吗?多希望你能再叫我一声世轩哥哥,多陪我饮一杯如意斋的美酒啊?听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