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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最好不宅斗 佚名 5017 字 3个月前

媳妇是百般呵护,如今田氏被休要离家回京,柳姨娘立马翻脸不认人,一会儿说那个汝窑的花瓶是唐家的,一会儿又说那个雕花梳妆镜也是唐家的,总之将田氏的嫁妆瓜分个干净,什么都是唐家的。”

唐云暖将自己紧紧裹在棉被里,已经是三月初了,她却觉得斗春院里格外地冷。

“被休之人,也唯有任人宰割了。”

兰溪庭那边忽然又传来田姨娘的哭诉之声,想来是姐妹洒泪相别,给这本来就有些落寞的春夜更无端添了些凄楚。

红豆苦着一张脸道:“姑娘一定要嫁给一个永远待姑娘好的人,田氏即便可恶,可也太可怜了些。”

唐云暖将头埋进了杏花春雨撒金的红缎子被里,此刻田家两姐妹的哭号想来已经传遍了唐家的每一个角落,但凡是女人听见了这样的哭诉,想来都会推己及人,在心中哀伤吧。

唐云暖正欲要睡,红豆却忽然来揭了被子:“姑娘你听,仿佛是有什么声音?”

唐云暖侧耳倾听,果然听见了笃笃的声音,是自窗棂那边传来的。

红豆大着胆子去推开窗子,赫然见到一直毛色雪白的鸽子立在窗户边,仿佛是为了闯进屋子来一个劲儿地用嘴啄窗子。

唐云暖望着那鸽子,它脖颈上的一圈白毛还有被绳子缠过的痕迹,脚下绑着一张字条。

红豆惊奇道:“这不是今早咱们家丢的那只鸽子吗,我还道带去许家丢在了那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看《画皮2》看得2了,有人说我跟唐云暖一样心胸狭窄,但其实如果我能像唐云暖一样命好遇到秦君凌这样的爱人,狭窄就狭窄吧。

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但如果留这句话的那个人现实中认识我,她自己就会主动来删除她之前的留言的。

周迅对赵薇说,用我的皮换你的心,我对你们说,用我的文换你们的心。。。。。好不?

☆、56恒源祥,羊羊羊

唐云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雪白的鸽子捉了进来,一条红丝绳缠绕在鸽子脚上,绑着一张银色云纹白绢纸。

字条展开,朵朵云纹铺展满目,一行清秀却也很有锋芒的字迹随着淡淡香气映入眼帘。

“小唐兄弟,见字如面……”

红豆想要瞄一眼字条上的内容,却被唐云暖眼疾手快地先将字条收了起来:

“我口渴了,给我斟杯茶。”

唐云暖从来都是一张宠辱不惊的脸,如今却忽然紧张了起来,眼神里瞬间编织起不想被别人窥视的防线。

红豆跟着姑娘这么久,自然知道姑娘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就一定没人能够知道,当下退了下去沏一杯顾渚紫笋。

唐云暖披上一件鹤银裘,拨了拨琉璃风灯里面的一杆红烛,屋子内瞬间亮了几分。

再去解那鸽子脚下的字条,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传来,有松木的味道,又似琥珀。

那白鸽像是被段明朗抱了许久,已经沾染了他身上特有的沉水香气,静静地在春夜里发酵。

而段明朗的字,犹如行云流水,笔画流畅且随意,很有魏晋风范。

那几行字就像他的人一样洁净美好,真的是见字如面。

他唤她小唐兄弟而不是小暖,如此小心谨慎,显见是听说了她家里争斗激烈,唯恐私自通信给她带来麻烦。

此刻的唐云暖虽然还不清楚,段明朗已经洞悉了她身为女儿身的秘密,却也能感知他的心思细腻。

“灯会一别后便没再见你,有时候我都开始怀疑,也许如澈从来就没有你这个表弟,也许那一夜,不过我的一场梦境。”

“我突然给你写信是不是有些唐突?可是我实在没什么朋友,唯一有的许如澈还住在我家隔壁,想说点什么吼一嗓子就好了,现在他搬去了山月坞,我也跟我娘搬了过去,日日见面。”

“幸好,我还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前几日下雨的时候,我捡到了一只信鸽,也不好杀了吃了,就想着反正我认识你,不如写信给你吧。你说这信鸽有多聪明,到你们唐家宅门口训练了一次,它居然就学会了。”

唐云暖沉浸在段明朗美好的字迹跟奇妙的香气里,唐云暖几乎要哽咽了,那一夜烟花在他头顶炸开,那一夜的夜色如水寒凉,那一夜的奔跑令心跳隆隆。

她如何没当成是一场梦?

至于这信鸽他是怎么得来的,再没有人比她再清楚了。

他曾为了赢买信鸽的那十两银子,几乎拼了一条性命,他策马奔腾在刀尖下赢了钱,最后还要将奖金全赔给马的主人。

他可能为了这只信鸽,为了给她传信吃了很多苦,可他在信里说得这样简单,轻轻带过,甚至不惜说了一个傻傻的谎。

唐云暖忽然觉得自己才是真傻。

段明朗老早就说过自己对许如清无意,老早就说过如果唐云暖有个妹妹他倒是很愿意娶,老早就在段夫人取笑他说有了心上人的时候红了脸。

他是早看穿了自己是个祝英台吧,之所以不说破,或者只是唯恐她从此避而不见,唯恐她尴尬。

红烛摇曳,唐云暖读到了最后一行。

“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雨,我一直在担忧着,像你这样笨笨的,会不会被雨水淋湿,淋湿了会不会病,若你病了,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若你好了,还会不会再出来,跟我举着琉璃灯在夜色下奔跑。”

唐云暖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紧紧捏住了,呼吸也不得,喘气也不得,一个人呆坐了好久,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他果然在那日人群中认出了她,她被雨水淋得脂粉脱落的样子,出卖了她要瞒住自己真正身份的意图。

他如斯担忧,一行排比问句问的谨慎,却难以掩藏他的关心跟紧张。

轻握着那张信纸,唐云暖却不知如何回答段明朗的问题。

她的死里逃生,她的后宅求生,其实都跟他无关,他只是她未来的姐夫。

唐云暖举着这封信,想要放在红烛上面燃了,却忽然停住了手,迅速自烛火上救下他行云流水的字,跟饱含着沉水香气的纸。

默默将字条卷好,再度绑在鸽子腿上,推开窗放了出去。

白羽一展冲往天际,放飞的,还有唐云暖一颗才被敲开,却要紧紧闭合的心。

她没资格烧段明朗的信,正如她没有资格接受段明朗的爱慕一样,尽管在她心里,从来没有忘记他在马上冲过红绸摘下金铃铛的英姿。

段明朗一战成名,已经是整个永平府少女心目中的英雄,唐云暖不止一次听到唐家的丫鬟议论着段明朗的英勇跟俊美。

如果永平府也接了宽带,段明朗这个名字绝对可以跟秦君凌一同登顶百度热搜词汇。

只可惜,段明朗即将迎娶的,是在她手上失了发的表姐。

许如清所为自己筹谋的豪门之路是断送在唐云暖手中的,唐云暖所以下手,一半因乔家绝对不是许如清的良配,另一半是因她居心是在叵测,连玩火都不自知。

可是段明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是绝对的良配。唐云暖不能、也不忍不会不可以再度出手,抢别人的爱人,绝对是她不齿的行为。

唯有装作信鸽迷了路,从来没有将字条传过来一样,等日子久了他的感情淡了,或者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鸽子像是不舍得走,即便放飞却又再度扑棱棱折回啄窗,红豆端着热茶挑帘子进门:

“姑娘,那鸽子可是疯了,这样啄门,咱们怎么睡啊?”

唐云暖将蒙在脸上杏花春雨红缎忽然掀了起来,又一次扯过那条鹤银裘披在身上。

“我出去走走,你把鸽子赶走吧。”

唐云暖推门出了抱厦,窗外是一片融融月光,她手上的琉璃灯里耀着璀璨的光。

踩着被映照得如雪的沙地甬路上,唐云暖紧了紧身上用雪鹤毛织得密密的披风,然后走上月桥,未梳起的水润长发飘散在夜风中,宛如一只过路的夜魅。

夜色四合,段明朗的问句还在心里回荡。

“若你好了,还会不会再出来,跟我举着琉璃灯在夜色下奔跑?”

头顶传来了白鸽扑棱棱扑扇翅膀的声音,一根白羽缓缓落在唐云暖的脚下,唐云暖俯身拾起那根羽毛,出神地念道:

“对不起,我可能再也不会,跟你举着琉璃灯,在夜色下奔跑。”

白羽落进胭脂池中,犹如一袭白裙沾染了血色。

琉璃灯就举在水面上,粼粼波光映着流光,她一松手,这盏灯便可以轻松下落。

少年人心里的一点点热情,或者就会想灯笼里的烛光刹那熄灭,永远淹没在溪水里。

忽然有风袭来,夹杂着绸缎摩擦的声响,另有环佩叮当。

唐云暖没想到,这样深的夜里,没有入睡的除了自己,还有秦君凌。

世子爷穿了一件绣工精致的雪纹宽大软缎寝衣,外罩一件白色轻貂长裘,长发不过用一根昆仑玉簪别住,显得尤为懒散。

眉间的红痣却因拧着眉而越发鲜艳。

“大晚上的,你点着灯笼走来走去,装女鬼吓人么?”

唐云暖却看也不看秦君凌,只是将目光凝在琉璃灯上。

“你见过女鬼打着灯笼还用走的么?女鬼是用飘的。”

秦君凌斗嘴从来都斗不过唐云暖,却被唐云暖手上的琉璃灯吸引去了:

“这什么破玩意儿、?”

就要去抢,唐云暖却唯恐秦君凌将这灯弄破,慌忙朝后退去,却一脚踩滑了。

秦君凌赶紧去救,一手揽住唐云暖的腰,然后飞身站到了月桥之上。

“一个粗制滥造的破灯笼,也值得你这样心疼,谁给的?”

唐云暖人还在秦君凌怀里,却一点都不给世子爷面子:

“我自己买的,管的着么?”

秦君凌却从她眼睛里读出了口是心非,又待要去抢那灯笼:

“胡说八道,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吃穿用度都是唐家供给,哪里就得了这种市面上卖的货色,难不成,是你许家表哥送你的。”

秦君凌一脸醋意,再度伸手去抢,唐云暖步步退后,以身子去挡那灯笼,那怕秦君凌的手已经数度接触了她的鹤裘跟肌肤,她也顾不上了。

秦君凌就忽然停了手,脸上表情宛如被冻住了一样僵硬。

“你这样看重这盏灯笼,想来是送灯笼的人,对你很重要?”

秦君凌变了脸色唐云暖当然注意到了,却也只是淡淡回应:

“太晚了我去睡了。”

唐云暖转身要走,却被秦君凌一把拽住了她身上的鹤裘,两下一用力,那长长的鹤裘当即被扯了下来,唐云暖只觉身上一冷。鹤裘被秦君凌扯飞挂在头顶的树枝上。

再看唐云暖,身上只穿了一件雪青色绣夕颜花的寝衣。

这是古代,若被男子看了穿着寝衣的样子,清白被毁不说,可能还要担一个勾引世子的名声。

“秦君凌,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唐云暖低声怒吼,秦君凌却瞪着一双眼,扭头道:“挂在树上了,我够不到。”

那树枝对于唐云暖是很高的所在,对于能自地上腾空而起飞到桥上的秦君凌却不过是举手之劳。

唐云暖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放下灯笼,穿着一身寝衣要去爬树。

她不能放任这鹤裘就挂在树上,虽然像田二奶奶这样的劲敌已经从她的生活中远去,但并不代表她的处境安全。

这宅子里上上下下多少眼睛,她有多艰难,才将父亲从一个秀才扶植到府衙做官,才将备受欺凌的母亲帮扶到做了当家主母,才帮衬着舅舅家自狭窄的后巷搬到山月坞。

可她仍旧不能像现代女子一样,寻一个心仪的男子做丈夫,过一世安稳不争斗的生活。

唐云暖前世今生都不会爬树,她也知道自己趴在树干上的样子丑陋滑稽地像一只猴子,却仍旧努力攀爬,只是脚一次次打滑,身上的寝衣被粗糙的树干磨破,自己距离那树枝上的裘衣还是很远。

秦君凌一个腾身飞起,将那鹤裘拽了下来,又将唐云暖用力自树上拽了下来:

“你能不能不总这样倔强。”

唐云暖推开秦君凌,冷冷道:“那你又能不能放过我?”

秦君凌的爆竹脾气又一次被点燃:“你是不是傻了,你们家败了,我是世子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秦君凌是被惯坏了的孩子,自然不会考虑这句话有多伤人,实话,总是很伤人的。

唐云暖抬起眼睛,直视秦君凌,仿若要看向她心里:

“先不说这是不是我的福气,我只问你,你看上我什么?”

秦君凌如数家珍:“我看上你那一日中了五石散攀上我身上的妩媚,我看上你应对危机跟争斗时的冷静跟计谋,我看上你筹谋人心的准确以及对管家事务的精明,我看上你唐家跟我祖母是亲戚,你爹爹跟你哥哥甚至你表哥都是人才,他日你家一定会发迹,你配得上我的门楣……”

唐云暖的一声冷笑打断了秦君凌。

“你知道吗,真正的喜欢从来都是说不出来喜欢的是什么的。就如同我娘从不会说喜欢的是我爹的秀才身份。”

秦君凌有点愣住了:“是你问我喜欢你什么的。”

唐云暖又问:

“那么再敢问世子爷,你喜欢我,是否就要娶我为正妻?”

秦君凌两道飞扬的细眉又拧在了一起,一双桃花眼眯缝起来,略略思索才道:

“这个不由得我做主的,公主逼婚那时候还好说,不过略求求我祖母就完事了。而今危机已经解除,以你的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