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1 / 1)

罗衣香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了沉心跳,拽住巧娘进了屋,严肃地对巧娘道:“巧娘,你记住了,以后在后厨里做活可别和那些厨娘烧火小厮们多说话,关于我的事情一律都不许说,若是可以,你把自己当做一个隐形人就更好了。至于我,想来在府内某位小姐入宫之前是出不去府门的,不过这段时期内我们都得低调做人,比以前更要不为人知些。听懂了么?”

巧娘赶紧点头,一一记下了她的话。却又面色复杂地望了孟罗衣半晌,才幽幽说道:“小姐是长大了,主意多了,人也聪明了,看事情看得这般透彻。老爷夫人在天有灵,也会心怀宽慰,我也算是没辜负老爷和夫人的嘱托。哎,若是孟家没发生那些事,没有败落,小姐凭着相貌和才识,提亲的人恐怕得排了长队去。如今……如今却要委屈小姐至此……”

孟罗衣拍了拍她的手,也没劝她什么,她知道巧娘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二人匆匆用了饭菜,早早梳洗睡下了。

躺在床上,孟罗衣情不自禁地长舒了口气。她心里只想着这段日子恐怕很多事情都不受她控制了——六小姐已经盯上她了,恐怕在决定入宫的人选之前,六小姐是肯定要时时唤她来说话的。

六小姐在府里的身份与五小姐和七小姐都不同。七小姐顾瑶瑶是庶出,身份上就差了一截,若不是她相貌是三个姐妹中最好的,恐怕不会被老将军纳入评选的范围里。五小姐顾佩佩和六小姐顾娇娇都是将军夫人所出,按理说同母姐妹,自然会更亲近一些,但说来也怪,她俩一直就互看对方不顺眼。

顾佩佩于茶道一艺上刻苦钻研,将军夫人倒是喜欢这个女儿多些,觉得她沉静温婉,有大家之气,有贵妇之风。

顾娇娇脑子简单,却爱舞刀弄枪,颇有继承父业的架势。身为老将军最小的嫡女,自然更是有得天独厚的受宠条件。

不知是何原因,二爷一向爱护顾娇娇多一些,顾娇娇也随老将军火爆的性子,投了老将军的眼缘,便是更得父子二人的欢心。顾佩佩这个姐姐不免嫉妒。二人针锋相对,不仅是争父母兄长的宠爱,七小姐在其中的挑拨离间大概也起了不少作用。孟罗衣如是想。

总得来说,顾娇娇是府中小主子里最受宠的,毕竟家主老将军偏爱,下一任板上钉钉的家主二爷也偏爱,这便促进了她越发霸道刁蛮的个性,在府中横着走,自然不吃亏。

她是众人巴结的对象,却也是众人惧怕的对象。

不过好在她没有养成老将军那种在战场上嗜杀的性格,为人纯真,或者说她是善?p>

嫉模饪峙率亲钪档美辖投煨业摹飧雠6挥斜凰歉芭跎薄钡簟?p>

但顾娇娇的这种热情突如其来,却让孟罗衣开始招架不住了。

夏季渐渐来临,天气一日比一日热起来。孟罗衣穿了层薄薄的纱衣,窝在屋子里练字。

她并不喜欢舞文弄墨,虽然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中高手,但她从前可只是个运动员!俗话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虽然头脑并不是那般单纯简单,但要她吟诗作对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没有继承本主全部的记忆,恐怕她连握个毛笔都不怎么会!

练字不为成为书法家,不过是她正闲着,天气又热无事可做,偏生最近六小姐的热情态度让她心生烦躁,练练字能舒缓舒缓她越发暴躁的情绪。

只是人不找事,事偏找人。一篇《礼运·大同》还没抄完,四夫人房里的鸀萼便找上门来,说四夫人请她去赏初荷,还道七夫人与兰小姐都在。

孟罗衣缓缓阁下手中的毛笔,轻轻回道:“劳烦鸀萼姐姐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便来。”

鸀萼微微笑着点点头,到了门外候着。

孟罗衣几乎是烦躁地拉了拉领口,扯了件八成新的衣裳换了,出门前揉了揉脸,这才端出笑脸来随着鸀萼出了门去。

四夫人经过红珠一事,似乎是得了二爷的重视,时不时地能得二爷来她院子里坐坐。七夫人可就吃了味儿,她是最晚进门的妾,年岁也最小,撒娇扮痴也颇得二爷怜爱,每每听到二爷去了海棠苑,自个儿便也上了海棠苑找四夫人联络感情。四夫人一派和气,从不说什么,七夫人就越发张狂起来,直到最近偶然碰上了一次六小姐,被六小姐骂了几句,这才收敛。

说起来六小姐也的确有几分嫉恶如仇,打抱不平的侠女之风。

只是这性子,却是真的不适合去深宫的。

不一会儿便到了七夫人住的秋荷苑。二爷的妾室们都单独有一个院子住,且院子的名称都是以花卉命名。如四夫人的海棠苑,五夫人的香梅苑,而这七夫人的便是秋荷苑。

按照季节来说,该是夏荷而非秋荷,秋荷已残,寓意不好。七夫人刚入门的时候见了二爷其他妾室的院名,非要给自己个儿的取一个与众不同的,不肯以花卉命名。二爷的正房夫人罗氏说这不合规矩,七夫人很是闹了一番,最终是将军夫人耳闻了此事,叫了罗氏来狠狠斥责了一番,说她管理后院不善。罗氏这才秉了将军夫人的吩咐,一个大规矩压下来,七夫人不乐意地选了“荷”字,却还是央着二爷改了“夏荷”为“秋荷”,说秋荷残景,境况凄凉,却有一种凄清的美,希望就算她日后年老色衰,二爷也能赏这一片残荷之景,怜惜于她。

二爷一动容,脱口答应。

如此一来,七夫人便成了这府中妾室的另类。这也足以看出七夫人当初入门的时候有多受宠了。

孟罗衣却从这件事中得到了两个信息。一是府中后院的大权,握在将军夫人手里,二爷虽是继承人,但其正妻性子软,不掌府内事务。二是这七夫人性子刁钻,敢在刚入门时就与正房夫人闹,却没受什么大影响,要么是她后台够硬,要么是她真的极为受宠。得出的结论是——若有必要,不能惹了将军夫人,但这二爷的七夫人,能不招惹,绝对就不要招惹。

七夫人真的是极为受宠的,不然也不会入门第二年便生下二爷的女儿,还亲得二爷取名为“兰”。

此时的秋荷苑中风景正好。

孟罗衣到的时候四夫人正舀着扇子在凉亭边扇着,池子里一簇簇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让人看了便觉得赏心悦目。凉亭外站了四五个丫鬟,在太阳底下晒得脸色微红,凉亭中的四夫人与七夫人却是悠闲自得地赏花戏鲤,说着笑话。

兰小姐眼尖,看见孟罗衣立马嚷道:“狐狸,狐狸!”

七夫人笑了笑,望着孟罗衣的眼睛里满是嘲讽,嘴上却斥责兰小姐道:“没规矩,这是孟姐姐。”

兰小姐歪了歪头,才四岁的小丫头自然是不懂狐狸一词有什么深层含义的,只是不解地看了看她亲娘,又看了看孟罗衣,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狐狸”、“孟姐姐”,又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兴奋道:“狐狸姐姐!”

孟罗衣嘴角微僵,上前问候了三人,四夫人笑着点头说道:“今儿天气不错,这池子里红红鸀鸀的,惹人眼热得很,便叫你来瞧瞧。”

孟罗衣还未道谢,七夫人却“咯咯”笑了起来,暗含深意地说道:“可不是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正和你相似得紧呢!”

☆、第009章莲开顶心

“啪——”

却是一支荷花应和着七夫人的话音,爆开了紧闭的花顶,从红到白渐变的花瓣慢慢地展开,宛若仙子翩跹脚步,一层一层剥离开来,层次分明的花瓣交叠相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莲花便完整地打开,中间嫩鸀的莲蓬衬着外围的娇弱,那情景简直美轮美奂,让大家都看呆了眼。

兰小姐惊喜地拍了拍手,童言童语地笑着嚷道:“花儿也喜欢狐狸姐姐!狐狸姐姐一来,花儿就开了!”

四夫人和七夫人的眼神陡然变了。

七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可不是嘛,我们大清早地就等在这里,等了好些时候这花都未爆开,孟姑娘一来,这花便开了。果然是人美,连花儿都为你展颜了呢!”

孟罗衣赶紧拜下,口称不敢,七夫人却不放过她,依旧逮住这个话题不放,“说起来,这莲开顶心可真的是好兆头啊,莲花一般都早晨才开,这朵花儿却能为孟姑娘违背常理,孟姑娘可真的是贵人哟。”

孟罗衣的额头差不多要冒汗了。

这大自然无法预计的事情归到她头上真的是太冤了!谁知道这朵莲花怎么回事?大概是基因突变了,可她总不能对古时的人说这些生物知识吧!偏偏她又不知道如何反驳,这“黑锅”却是背定了……

四夫人望了那支莲花一眼,见孟罗衣脸色绯红不知所措的样子,本来有些怀疑的心也软了,作势轻拍了七夫人一眼,打趣道:“罗衣脸皮薄,你别这样说,瞧她,都满头是汗了呢!外面太阳那么大,许是这荷花受热太多所以爆开了。”

“都在那太阳底下晒着呢,别的不开偏就开一朵,你信?我可不信!”

“又说笑了不是?”四夫人拉过兰小姐指着七夫人道:“你看你姨娘,小肚鸡肠!”

七夫人笑了声,也不接话。四夫人打着圆场叫孟罗衣坐下,道:“她开玩笑的,你就笑纳就行了。莲开顶心的确是好兆头呢,我也跟着沾了福气了。”

孟罗衣只把屁股挨了凳子边缘,细细思量了一下,腼腆地抬头回道:“七夫人才是贵人呢,话音刚落荷花就开了。今年七夫人是有什么喜事吧?”

声音带了一点儿困惑,却也有种与有荣焉的喜悦在里头,更夹杂了一丝谦卑和恭顺。

七夫人一愣,回味过来后霎时笑颜如花。

想想确实是这样,那荷花爆开的声音是迎着她那话音落下后传来的,可不是在响应着她的说话声吗?顿时七夫人看孟罗衣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掩嘴笑着道:“你这丫头,说话怪好听的,那嘴是涂了蜂蜜不成,竟是那般甜。以后不知道谁有福气能尝尝那甜味儿呢!”说着便又“咯咯”笑了起来。

孟罗衣顿时有些恼怒。七夫人在她一个黄花闺女面前说荤段子,简直是太不尊重人了!她是个妾说话没有顾忌,可她孟罗衣不是她的奴才,能让她这般肆意地玩笑!

但是她却只能忍,因为她寄人篱下,七夫人不是她一个孤弱女子能惹得起的!

恐怕七夫人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假意咳了咳转了话题,又问起孟罗衣的身世来。

“……爹娘死了以后便没了着落,幸得将军府收留……”

千篇一律的说法,孟罗衣连草稿都不需要打了。四夫人叹着气哽咽着叫了她两声“可怜孩子”,七夫人话头一转又扯到孟罗衣的婚事上。孟罗衣赶紧把那套说辞搬了出来,再三表明不谈及婚事的决心。

七夫人哼了哼,话里有着对孟罗衣的不满。

“姑娘家怎么能不说婆家?”

“并不是不说,只是我家再也无人,我想着,以后招一个上门女婿……”

“开什么玩笑!”七夫人一脸好笑地瞧着她道:“人家招上门女婿的,要么家中有恒产,但只有女儿继承,这才招上门女婿。你一无钱,二无权,哪个男人愿意嫁到你家去?”

孟罗衣一愣,七夫人暗笑着掩了嘴,似不经意地说道:“也就是我良善,这才提醒你。若真有那起子不在乎你家没钱的,愿意委身‘嫁’给你,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我劝你呀,早些打消了那心思,找个好婆家才是正经!”

孟罗衣思量了一番七夫人的话,还真发现她想得疏漏了。

的确,似她这样的情况,谁会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愿意“嫁”到她家来呢?

她无语以对,七夫人也不好再说,只能端了茶喝。四夫人却是把手里的团扇摇得更勤了。场面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中。

兰小姐觉得气氛不对,左右望了望人,微偏了头问道:“四娘,姨娘,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四夫人勉强笑笑,打趣着兰小姐道:“听说兰儿开始学字了?可觉得难?有没有哭鼻子啊?”

兰小姐嘟了嘴,嗫嚅了一下低声嘟囔道:“那么难,我才不耐得学……”

四夫人轻笑起来,七夫人也找到了个台阶径自下来,开口道:“这丫头皮得很,不肯学那些,为这二爷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请来的先生一个比一个厉害,但就是教不会这丫头。”

兰小姐连忙摇头:“才不是呢!那些伯伯爷爷教得一点都不好!”

“瞎说,是你自己不耐得学。”

兰小姐赌了气跑开了两步,却在看到迎面而来的男子时顿时停下了脚步,高兴地招手喊道:“爹爹!”

四夫人和七夫人立马回头望过去,双双绽了笑颜,福身行礼拜道:“二爷。”

二爷挥了挥手,一把抱起冲过来的兰小姐,逗着她问:“在这做什么呢?今儿的大字可还没写。”

兰小姐顿时苦了一张脸,眼皮子都耷拉了下来,二爷顿时哈哈大笑。

孟罗衣觉得这情景甚是怪异。两个妾在这儿,其中还有一个妾的女儿,怎么看都是四夫人是个多余的。她在这儿更是多余中的多余。

孟罗衣规矩地福身见了个礼,便知趣地告辞出了秋荷苑。

二爷望了望她的背影,皱眉问道:“这就是平日里娇娇口里说的那个孟罗衣?”

七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二爷不会是看上那丫头了吧?

四夫人倒没多想,点头道:“回二爷的话,是她。”

“长得倒是标致,也是个老实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