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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衣香 佚名 5002 字 4个月前

坐一站相对静谧,女子扬起的脸上散着不羁的光。

天边渐渐现出了白。

一个是清俊的翩翩男儿,本该有大好未来,却突遭横祸,父死母亡亡命他乡。一个是艳丽的妙龄女子,本是爹宠娘亲,兄长呵护的大家闺秀,却孤独葬母,北上帝京,寄人篱下。他们兄妹都是命苦可怜之人,身上背了父仇母仇。罗衣的心思倒还浅些,对爹娘的死看得并不重,即使有恨意,也是深藏在心里。而孟罗潇的血仇,却是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刺。

父仇,是朝廷的弊病导致的冤案,谁冤枉了他爹,谁裁断了他爹的死,他都要查出来,让那官摘掉乌纱,缳首而慰他爹在天之灵,让朝廷为他爹翻案。

母仇,是孟氏一族贪婪的罪证,为了逃脱朝廷追究,为了下任族长之位,将他们一家逐出族谱,让她娘含恨而终。他不为娘讨回公道,如何能安心?

父仇母仇,不共戴天,他为长子,势要报之!

孟罗潇的手微微抖着,似是在痉挛,罗衣紧盯他不放,一定要他给他个答案。

到底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妥协了。

“二弟他……从了军……”

罗衣一怔。

“二弟从的,是战字营金色兵团,是谋逆罪人的军队。”孟罗潇黯然地说,神色复杂,“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武器聚在一起的大兵团……也是,整个战字营人数变化最快的兵团,因为,因为……”

罗衣缓缓地接道:“因为,金色兵团掌握的,是战字营最精密的武器锻造技术,其下专管各士兵的武器分配……也是,整个战字营中,朝廷最想攻破的一道防线,每日严防死守下,死亡的士兵……数不,胜,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096章荆棘

楚战的战字营,是一支金锐之师。

二十精卫统领其下所有能战之兵,步兵、骑兵、车兵、水兵,四种兵种健全,发展极为迅猛。楚战建战字营之初,便吸引了无数的青年壮士参军。那时皇帝还并不太过忌惮楚战,本想依靠楚战训兵整合为皇家军队,谁知楚战握军权在手,便再也不轻易放开。

八大州州牧联合造反,“清君侧”旗号一出,众臣主和派便主张让皇帝调查楚战。或者是早有所谋,想趁着混乱将楚战连窝端了,皇帝顺水推舟地要把楚战舀住,却还是被他早一步逃掉一劫。楚战逃到南方后,八大州州牧不仅不为难于他,反而是恭敬有加地让了地方,由得他从自己的地盘上堂而皇之地过去。

这足以说明,八大州州牧联合造反一事楚战早就知晓。亦或者,这本就是他的一个计划。

南方水患,流民众多。楚战的战字营在南方亦设立了据点,以八大州为屏障,皇帝那些懒散的军队根本就攻克不下如同石墙的防卫线。

流民想混口饭吃,饥寒交迫之下纷纷投军,楚战南方的战字营据点迅速壮大。

从前的战字营,有五个基本大部。金部,司武器锻造;木部,司城池攻陷;水部,司潜水伏击;火部,司投火抢粮;土部,司陷阱匿迹。

步兵、骑兵、车兵、水兵,分散在后四个部内,各部又分有小部再进行明确任务分工。而金部,是最要紧的机密之部,能进去的人,是宁可死也不会说出战字营相关军事机密的人。这种人往往受过极其残酷的训练和考验。

而金部内部的研究者,是精英中的精英,外围严密的防守者。越往中心靠,说明其越是忠诚度高,可信赖程度高,并且战斗力强。

她的二哥,进了战字营的……金部?

她的二哥卷入了战争!

罗衣有些瑟瑟发抖。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和平年代,她对战争的概念只有两个,一是死人,二是残废。断胳膊断腿是常事。一命呜呼也不稀奇。但新闻中播报的,都是一些冰冷没有生命力的数字,二十几、三十几、高达上百人……

上百人便已经是高达了,那对于现在呢?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古代战争该是以至少“百”这个单位来计算的。

金部对楚战如此重要,皇帝怎么会不重点攻击?她那顽皮淘气的二哥。却正好进了那可以被称为死亡之部的金部?

那么她的二哥,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不,或者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楚战!楚战……为什么这个人阴魂不散?为什么!

还有大哥。为什么不拦着二哥?为什么任由他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衣儿……”

孟罗潇看她仍旧是呆呆的,心中的恐慌更甚,“衣儿。不要……不要这样……”

“你为什么不拦他?”

“衣儿……”

“你为什么不拦他!”

罗衣蓦地冲他尖声厚道:“你明明知道,我们家只剩下你和二哥传承血脉,你居然就让二哥这样将命绑在裤腰带上去从军?你知不知道他随机随地都有危险?你知不知道我和二哥多久没见过面了?你竟然就放他走了?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孟罗潇动了动嘴,罗衣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族宝在我这里,你是大哥。定会回去找到孟氏族人,找出那时提议赶我爹一支出族谱的罪魁祸首,然后执掌孟氏一族的所有权力!这个东西我舀着没用,二哥站出来因为不是长子也没有说服力,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你去争去抢,因为这是你的责任!可是二哥……二哥从小就不受爹娘的宠,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你知道吗?你怎么这样让他就走了?你怎么能这样!”

“衣儿,当时的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孟罗潇无奈地抓住她的双臂,死命箍住她,“衣儿,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罗衣剧烈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拉,“你就解释给我听听,出逃这些日子以来,你是如何度过的?你找到战云城来,是谁给你说的?你摸进我的房间是否就是为了族宝?还有你舍下二哥,到底是为的什么?你说吧,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说啊!”

孟罗潇眼神挣扎着,最终仍是摇了摇头,“我不能告诉你其他,不过……寻到你房间,的确是为了翻找族宝。阴阳符和还魂石都是孟氏一族的震族利器,娘当年偷偷带了出来,就是怕以后我们兄妹没有凭仗,用这两种东西作为筹码。我翻你的东西固然有找到后将之据为己有的意思,但是我初始的意图,也不过是想着你不知道那东西是何功用,随意弃在一边不理,因此才去找它出来。”

罗衣没听到其他的,她的思绪被孟罗潇前面说的两个词撞飞了。

“阴阳符”,“还魂石”,这两样东西听起来如此怪诞,让她忧心之余又有些欣喜。那颗似是石头似是玉的小玩意,便该是那什么还魂石了,而那画着鬼画符,她一个字都看不懂的符纸,却是什么劳什子“阴阳符”?

她一直便觉得这两种东西古怪,前一个握在手里,全身放松,很是荡涤神经。后一个看久了,脑子里会闪出一些奇怪的片段,还有那个一直让她耿耿于怀的阴鸷眼神。她一直不解,今日知晓两样族宝的名称,却是明白了,但也更让她茫然,她不知,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做……

孟罗潇低沉着声,半晌没见罗衣说话,抬头一看,罗衣正发着呆,神思不属的样子。孟罗潇急了,狠推了她一把,唤她:“衣儿!衣儿!”

孟罗衣匆忙间从纷飞的思绪中挣扎了出来,耳听得孟罗潇道:“至于二弟……”

“二哥怎么?说啊!”

罗衣很是急切。脸上的焦虑让孟罗潇也有些心里没底。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身边也有士兵,都是统一的打扮,似是在办什么事情。我那时只顾着欢喜,没注意其他,跑上前去与他相认……”

“然后呢!”

“然后,他们的目标发现了他们,于是便是……一场激战……”

罗衣愣愣地听着。半晌才道:“大哥你的意思是……你让他们暴露了。然后,行动失败了吗?”

“这倒没有,那人最终还是被他们舀下了。”孟罗潇低垂了头,“可是其中一个战士,因为要救我,被人齐腰……斩断……”

怪不得!怪不得她大哥那日穿的衣裳的肩膀处有飞溅状的血液。想来应该是她大哥躲在人家战士的身后。战士迎上杀人者,结果杀人者被人一刀截断了腰。血液就此飞溅到了她大哥身上。

“二弟对我说,那位壮士的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今日的刺杀行动不会让人发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一个大麻烦。但就因为我,一切都搞砸了。二弟他……怨我。他要往南去了,楚战准备从北方发一支军队试探圣上的兵力……是二弟要我别跟你说的,他不想进来,他想让我们就当他还是在逃亡的路上。这样,你也不会伤心……”

孟罗潇声音越发小。“可我发癔症了,回来就将事情告诉了你。我完成不了二弟给我的任务。”

孟罗潇猛的抓住罗衣的手,“衣儿,你知道投入楚战麾下是什么意思吗?那意味着二弟他通敌叛国了啊!他怎么能投入楚战的麾下呢?那是一个逆贼……”

“不是!”罗衣忽然激动起来,“楚战不是逆贼!”

“衣儿?”

“大哥,你看到过南方洪水大患,浮尸千里的场景吗?你知道底层百姓吃不饱饭要吃观音土垫肚子充饥,而处于高位的那些所谓‘贵人’,却堂而皇之正大光明地吃着燕窝鱼翅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知道吗?”

孟罗潇语塞,罗衣声调渐渐拔高,“爹以前教我读书识字,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晰。‘民,水也,君,粥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患考验的不仅仅是为政者的两良知,更是为政者的职责!连良知都不知为何物的官员,连职责都嗤之以鼻的贵人,为什么能坐享其成,就因为他们出身好,有着所谓的高贵血统?胡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胜吴广起义的时候喊的口号,如今也适合所有大楚百姓吼上那么两三日了!”

孟罗潇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半晌才道:“衣儿,你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大哥是读书人,骨子里是瞧不起如我这般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商人的。但为商者,脱不了一个利字。商人逐利是本性,为政者揽权亦为本性,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大楚天下的王者之位,也该是时候换人坐了!天下之大,能者居之,德者居之!”

“衣儿,你这是谬论!”孟罗潇激动起来,“爹教我们要忠君爱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个忠君爱国!你忠的是哪个君?爱的是哪个国?你为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爹难道不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罗衣仰起脸,太阳升起,光芒万丈,“若是父母不慈恶毒而一味听话孝顺,那是愚孝!若是国君罔顾百姓生死只顾自己安生享乐,忠于此君则为愚忠!大哥难道是想通过坚守皇帝这一边,皇帝就会因此而为父亲翻案?那觉得不可能!”

孟罗潇眯起了眼。

阳光逐渐炽烈,温度却仍旧很低,他一时之间被那光芒的表现所迷惑,一时又沉溺在阴暗中,寒冷似是风雪般环绕在身边。

终于太阳光突破了云层,散发出了明亮的光晕。

他也觉得有那么一丝晕眩,让他如鲠在喉,如芒刺在背,如山边悬崖上,那布满道路的荆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097章寒门

天亮了。

明晃晃的太阳光温温柔柔地射向大地。已是秋天,战云城燥热散去,秋高气爽。不似夏季酷暑,也不似冬季严寒,这中和的季节却是最舒适宜人的时候。

厢房中,孟罗潇颓然地坐到了春凳上,罗衣静默地看着他,慢慢站了起来,轻言道:“大哥昨夜也受了惊,今日多歇歇吧,铺子里的事情,我去安排便好。”

孟罗潇轻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罗衣整理了下衣装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她也已经累极倦极,躺在床上想要眯了一会儿,玉恒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端着一盆温水,轻唤了她一声。

“嗯?”

罗衣轻哼了声,有气无力地道:“我睡半个时辰,你等会儿叫我起来。”

玉恒忙应了,汲了帕子上前服侍她净面。罗衣懒懒的没动,任由着玉恒伺候,脸上的表情很是惬意。

卷了被子裹住自己,罗衣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后的确精神好了很多,伸了懒腰穿衣洗漱,玉恒一边给她梳发一边说:“李大婶回来问过大公子怎么没去店里,我跟她说让她先看顾着,大公子身子不适,让小姐去看看,小姐正有事情耽误了,一会儿就去,这才把李大婶打发走。”

罗衣不置可否地轻嗯了声,漫不经心地问:“昨天的事情有哪些人知道?”

“没人知道啊,哦,就一个守角门的大贵。”

“他怎么知道的……哦,你去请大夫势必瞒不过他,他知道也是正常。”罗衣一边在头上比划着自己的钗子,一边闲闲地道:“你跟他说一说,别把这件事到处嚷嚷。让他把自己的嘴巴管好。”

“是,小姐……”

玉恒惴惴地看了眼罗衣,只觉得今日小姐起来后就有些不对劲了,跟以前在将军府里似的,懒洋洋的却很是犀利。如今到了战云城,日子过得安逸了,小姐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