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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衣香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方要温暖得多,但冬日便是冬日,寒冷是一定的,多带些衣服去。此外南方那边东西奇缺,说不定物价也很高,银子什么的你要藏好了,莫让人知道你身上有钱而打你的主意。你一个单身的姑娘家在路上走很是不易。”

罗衣说着便停了下来,笑了下,“我倒是忘了,前段时间你总是不见人影,该是你那位心上人来战云城了吧。你此去南方身边应该有人一起跟着的,我倒是多操心了。”

多言伏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这也是罗衣第一次见她露出如此真切的情绪。崔氏已经睁了眼,静静看着多言,不言语,可那眼神里分明有一抹不忍心。

罗衣想,在崔氏的心里是很在乎多言这个左膀右臂的。崔氏这个人很善良,她温和而有礼,有情又有义,但也有自己的利爪,当自己面对有危险时,她会伸出利爪予以反击。就像她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如何而死的,却仍旧能隐忍不发,因为那些仇人同样也是亲人。但她不会姑息养奸,她通过楚战掌握将军府的罪证,不为攻击,只求自保。

在这个时代,这该是最聪明的处事原则。明着与世无争,背地里却积蓄力量。这一点她学不来,但慢慢的总有潜移默化的作用在里面。

“小姐……多言姐姐哭得好伤心……”

玉恒不忍,上前附耳轻声地道。罗衣抿了抿唇,终于叫了她起来,道:“你若是哭我这番好心理解,那倒不必了,你既然心都飞到那人身上去了。就是留住你的人也没多大用处,不如成全了你,你还会心里感激我,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也不枉多言姐姐你照顾了我一番。”

“谢小姐……成全!”

“多言姐姐,我成全你,并不是因为我心善,因为我并不知道你此去会有什么结果。当然最好的。是楚将军打赢了。你的心上人论功行赏也有了身份地位,金银钱财,然后感念你的不离不弃,娶你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呵你护你宠你爱你。如果是这般,便是你的大造化,也算是一件无量功德。”

多言手撑在地上听着。罗衣的话锋却一转,音调也变得略微沉了些。

“但是世上很多事并不是我们想要如何便能如何的,你还要想到最坏的结果。或者你的心上人战死沙场。从此你成了寡妇,运气好些还能有个子女;或者你的心上人后来有了身份地位便嫌弃你这个糟糠,以你是私奔于他为由将你视为妾侍,另娶她人为妻;或者你的心上人缺胳膊断了腿,成了残废。生活不能自理,一切的一切都要靠着你来帮他,十年二十年如一日地照顾他,若你坚定,能撑下去,那我佩服你,可若你觉得太累而坚持不下来,再将他抛弃,你这是在作孽。”

崔氏看向罗衣,眼里由着莫名的光,似是在好奇罗衣怎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多言却是浑身颤颤,唇瓣哆嗦地说不出话来。

罗衣还未说完,她饮了口茶,四平八稳地将茶杯搁好,这才道:“我方才说的,还并不算最坏的。因为不管你的心上以后会如何,你仍旧是你,好端端的,活生生的。最坏的结果,是你根本就走不到他身边去。”

多言猛地抬头,似是不可置信。

“多言姐姐,南方战乱,即使你长途奔至找到他,军营也是容不下你的,军队中不可能允许女人出现。你便只能和那些负责食物的厨子待在一起,或者和那些负责洗衣的人混在一堆。你是个貌美的女子,年轻又有活力,在那种艰苦的境况下,即使楚将军治军再严,也无法否认一些龌龊事是时常发生的,更遑论南方的军队大半不是楚将军的嫡系,战字营的精锐之师,你与我同样知道,不在京师,不在南方,而在这儿——战云城!”

多言已是虚软在地,很多话不待罗衣说完,她自己便能想到下一层去。

但罗衣仍旧是说了出来。

“军队是有军妓的,战字营有没有这个特殊的群体,我不知道,但是,南方军里,势必会允许这样的存在。一个误会,一个意外,足以让多言姐姐你,万劫不复。”

崔氏手一抖,竟然磕着了身边的高架台上,发出一记清脆的“砰”声。因为自罗衣话音一落,屋中是万籁无声的静默。

罗衣又饮了口茶,看着多言一字一句地道:“多言姐姐,你的决定如何,我们自然是无法左右,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清醒地想一想,自己的生命安全,和别人的需要到底孰轻孰重。如果这是你一意孤行要与心上人同甘苦共患难的结果,我无话可说。但如果是你心上人要你去南方陪他,那我只能说,他不是个会负起责任的男人,他根本不考虑你的安危,这样的男人即使以后成就功名,他也绝对会为了自己,为了更好的前途而抛弃你。”

多言默默地听了,半晌后嘶哑着声音道:“是婢子思虑不周……”

罗衣长舒了口气,冲崔氏眨眨眼睛。崔氏瞪了她一眼,朝多言的方向努努嘴,罗衣明白这是让她好生再慰问多言一番。

“多言姐姐是性情中人,只是看问题并没有看得太全。”罗衣轻声道:“安稳的日子过着有什么不好?那等混乱的地方,多言姐姐在将军府中又是吃得好穿得好长大的,又怎能经受得起那样的辛苦?我们还是对自己好些便好,你说对吗?”

多言缓缓点头,轻声道:“我不过是……那几日看他风尘仆仆,话都说不上几句就离开,吃了上顿没下顿地忙着,我心疼他……他后来要走了,我说我随他去,他不允,要我好好待在战云城里……我,我只是担心他……”

罗衣又是松了口气,看来多言的这位心上人还是个能托付终身的。

“那么你就听他的话,等着他凯旋回来后接你不是很好吗?”罗衣笑道:“那样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不也这样帮你选了?”

多言轻轻笑了,眼珠还挂在眼睫毛上,眸光里有一种名为幸福的光晕。

“有太太和小姐为我考虑,是多言上辈子修来的莫大的福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06章挑词

多言的事情就这样被罗衣几言几语地劝过去了,连崔氏都没有想到罗衣竟然会另辟蹊径,从这么个角度入手。

玉恒只是佩服地候在一侧,在崔氏面前她更加不敢大意,一举一动都极为守礼规矩,看上去倒像是一板一眼失了灵活度,惹得罗衣瞥了她好几眼。

多言被另外两个小丫头扶着下去休息了,尽管小丫头们很好奇这个主子身边的头一号得意丫鬟怎么会哭成这样,但也不好问,看两个主子的神情也不像是恼了多言的样子,所以行为举止间也不会有什么幸灾乐祸或者是跃跃欲试的态度。

待人都散去了,崔氏也招手让玉恒出去了,这才看向罗衣,仔仔细细地把她从头打量到了脚。

“娘这般看我做什么?”

被崔氏看的不自在,罗衣扯了扯衣裳咧了嘴角,一副羞答答的样子。崔氏却是笑了笑,打趣道:“咱们罗衣长成个大姑娘了。”

“娘!”

罗衣不好意思,唤了崔氏一句就要故技重施,腻到她身边去。崔氏连忙推开她,瞪了她一眼,“又来这一招,每次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的,这次我可不上你的当。”

罗衣叫道:“娘可冤枉人家了!女儿跟娘撒娇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偏偏娘要把女儿看得那么坏,就连女儿亲近娘,娘也说是要上女儿的当。女儿不依,不依嘛!”

崔氏好笑道:“瞧瞧瞧瞧,这没外人在你都能这般诋毁我,歪曲我的意思,这要是没当着我的面儿,我还不知道被你编排成什么样儿呢!你这只猴,怪机灵的。”

“那也是娘教得好。”

“娘可没教你那些有的没的。连军妓这么个词儿你也学会了。”

罗衣心里“咯噔”一声,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

崔氏了解她不比她了解崔氏少。作为一个崔氏半途收来的义女,崔氏对罗衣可谓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不仅和她一同从将军府里出来,随她一起到了战云城,而且舀出了几乎她所有带来的钱财置办房产,罗衣闲闷得慌,还允许她开了店。给予了资金上的支持以及精神上的鼓励。就连罗衣的店铺以后可能会遇到资金短缺的情况她都想到了。把她亡夫送给她的南海黑珍珠给了罗衣。

这些还不算什么,明里暗里对玉恒的教导,知晓孟罗潇不正常的动作后不声张,只与罗衣好好商量,给足了孟罗潇和孟罗衣的面子,光这两点罗衣就可以对崔氏感恩戴德的了。

崔氏对她的好她铭刻在心。但此时崔氏说的话却让她遍体生寒。

作为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罗衣前十三年是根本不知道民间疾苦,也不懂生存之艰的。至于那些社会上的龌龊事。诸如绑架、盗窃、杀人放火,她在父母的保护之下也该知之甚少。十三岁后家庭大变,她倒是尝遍了苦楚。但在巧娘的保护之下,应该说她受到的苦还不算太多。至少,军妓这么个特殊群体的存在,她是肯定不会懂得的。

而方才她那么大大咧咧地就把这个词宣之于口,崔氏不会感到奇怪才叫奇怪。

这让她如何圆过去?

崔氏能收她做了义女。应该是很多种因素综合影响下的结果。但有一点是绝对跑不了的,那便是罗衣她讨了崔氏的喜欢。崔氏喜欢罗衣哪儿罗衣记得崔氏自己也亲口说过,但那渀佛也是很远很远之前的事情了,她自己都有些记不得太清那时候崔氏是怎么说的了,大抵是逃不过什么心性之类的方面投了她的眼缘。

再一个便是罗衣的身世了。崔氏和楚战一样,在做决定前一定是精心谋划打算好了的。崔氏很明白罗衣的出身,这一点也是不需要疑惑的。可是崔氏能允许罗衣随随便便似市井妇人一样,将一些千金小姐不能堂而皇之宣之于口的词那般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吗?

说白了那不过就是一个词,谁爱说谁都可以说。可是罗衣不行。崔氏不说,但罗衣自己也明白,崔氏喜欢她以后能当个担得起事的大家贵妇,能延续下崔氏的那一套行事准则来。

崔氏虽然没有这般要求过罗衣,但事无巨细,大到出外应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小到行走吃饭穿衣的举动,崔氏都有严格的要求。若不是罗衣本身有那种大家底蕴,恐怕光就是这个训练就能让她脱掉半层皮。

而这种渴望罗衣成为大家贵妇的殷切,从崔氏上次与罗衣说起寻夫婿的事情就能看出来。对于罗衣那一套小富即安,甚至是想招个上门女婿的理论,崔氏绝对是拍案而起坚决反对的。罗衣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十五岁及笄这么个尴尬的年纪立马就要摆在面前,崔氏的心态可想而知。

她想要给罗衣寻个好人家,却又怕因着如今身份的限制,罗衣不好寻人家。再加上罗衣自己又是抛头露面地在外奔波谈生意,生怕别人将自己闺女说得不好。名声一不好,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估计门面的人家都不会希望这样的姑娘进门的。

所以崔氏正愁着罗衣的事情呢,多言的事情又那么摆在了台面上,正好把她的火给点着了。

多言那把火熄了,罗衣想抽身而逃可就没那么容易。

崔氏板了脸,皱着眉问她:“那词你从哪儿学来的?”

啊?还好还好……罗衣不由暗暗拍了拍胸口。崔氏以为是自己从哪儿学来的便好了,只要不认为是自己本来就知道的,这便好解释地多。随便说是在街上听人说的,想来崔氏也不会深究。

这般一想罗衣忐忑的心思就微微放了下来,小声地回道:“娘……我,我随便听人说的……”

“随便听人说?你听谁说的?”

“路上有人碰巧说起这个事儿,我刚刚好路过那儿,就,就听见了……”

声音渐渐小下去,崔氏却仍旧没柔和声音。“听见什么了?”

“啊?”

罗衣懊恼地低垂下头,她怎么知道她能听见什么!这子虚乌有的事儿……

“说啊,难不成哑巴了?”

“娘……”罗衣一时之间想不出法子来,又怕崔氏是在使诈,怕崔氏明明知道是自己瞎掰的,还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就是想看自己能掰到什么程度。到这份上只能先装傻。

于是罗衣就这般腻上去,连连喊了好几声的娘。把崔氏的鸡皮疙瘩都喊出来了。才在崔氏的一声“闭嘴”后委屈地瘪了嘴,默不作声地消停下来。

示弱的礀态做得极好,但崔氏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她糊弄过去的主儿,理了理衣衫,崔氏说道:“别以为你撒两个娇逗两声趣儿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我告诉你啊。这事儿可不是那么好让你瞎折腾过去的,你还得老老实实地跟我交代。”

罗衣哭丧着脸,崔氏不为所动。“别装可怜扮乖巧,招数用得多了,我还不能看出你这里边儿有什么道道?”

罗衣悻悻道:“娘都快成孙猴子了。猴精猴精的。”

“娘顶多也只是个孙祖宗,哪有你这猴子那么精怪。”

崔氏自然不懂罗衣嘴里的“孙猴子”是何许人也,顺着话这么一说倒是把罗衣给逗笑了,心里暗暗说了句“娘可不是那石卵”,又愁起来——这话到底要怎么说?

“怎么不说话了?”崔氏饮了口茶。“听到的什么故事,也说给娘听听不成么?”

“成……怎么不成。”罗衣暗自叫苦,还不能明着表现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不然更会惹得崔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