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他也会保护你。罗衣。你是孟氏嫡女,本该是最最尊贵的孟家女儿,你回家也好,回家去,你就不再需要颠沛流离,不再需要顾及自己的生意,不再需要为每一分银子发愁。罗衣……”
“这不是你可以抛弃我的理由。”罗衣揪住他的衣襟,双眼直直盯着他,近乎是祈求道:“渊离,告诉我,为什么?”
“……我们说好的……”
“我们说过什么?”罗衣泪眼朦胧,几乎都看不清对面男人的样子,可是她仍旧死盯着他,也不肯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腾出来给自己抹一下眼泪,只是直视着他,那闪亮的眼睛似是在斥责他的无情,在嘲笑着他的懦弱,也在讽刺着他的卑微。
“我们说过要找一处地方好好生活,我们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罗衣固执地摇着头,“我不相信你就要这样抛下我,渊离,你不是这样的人!”
渊离默默地任她说着,良久才说:“罗衣,算了吧……”
声音轻得如风吹,拂过她耳际却如重锤敲击。
她一阵耳鸣。
双眼瞪大如铜铃一样紧迫地望着他,泪水却更加如倾盆大雨,顺着脸颊流下。
渊离不忍地别过眼,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忍不住也流出泪来。他更怕自己一个冲动,便告知她,他愿意带着她离开。
天涯也好,海角也罢,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
可是他到底别过眼,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罗衣说:“罗衣,这样对我们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爱情可以有选择,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那么恐惧和担忧也就随着消失不见。
可是如果可以选择,她又何必在此刻自伤自怜,心绞痛苦像是得了绝症一般,连呼吸都无法自主?
两人久久地相护挨着,却都没有再进一步的试探。
渀佛是一尊雕塑。
直到洞外有声音响起。
“砰砰砰”三声敲击石壁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楚战的警告声:“问一些事情不需要问那么久,孟小姐,请不要再拖时间。”
罗衣浑身霎时僵硬,半晌才从慢慢推开渊离的胸膛,默默地低垂下自己的眉眼,好半天才道;“渊离,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渊离微微偏过头答她的话,罗衣轻声咳了咳,声音嘶哑,是那声大吼后的后遗症,“原因呢……”
“没有,原因。”
他的声音也喑哑撕裂,破碎不能成音。
罗衣忽然轻轻笑了,她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手盖在脸上,忽然一下子快速地扑到渊离面前,伸手揽住他的头,双唇贴了上去。
因为太突然,又因为她速度太快,渊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吻了个正着,唇碰唇时因为磕在了一起而一下子剧痛。
罗衣忘情而固执地按住他的后脑勺,唇紧紧贴上去,像是抓着一根浮木就不愿意再放,竟然就这般贴在一起,根本没有情人之间所谓的辗转厮磨。
渊离要推她,她一下子反应过来,却如野兽啃噬一般上下折磨他的唇,半晌后才狠狠地咬了下去。
渊离闷哼出声,血珠顺着两人交缠的唇流了两滴出来。
罗衣慢慢松开了他,伸舌在他唇上舔了舔,然后默默凝视着他。
有一个词叫烈焰红唇,鲜红的嘴唇更能激发男人的欲|望,渊离看着罗衣的唇却只觉得自己心头刺痛,嘴上的咬伤在很清晰地说明着面前这个女子对他的恨意。
恨也好,恨也好……
罗衣慢慢地把额头抵在他头上,双额相贴,她轻声地问,吐气如兰,却又夹杂着血液的腥味,让人沉醉地几乎不能言语。
她慢慢地说道:“为什么说你是个将死之人?说明是蝉毒,什么是六灵?你不肯告诉我,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心离开你。如果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立誓,一定将大楚皇帝揪出来,然后自己动手将他碎尸万段丢去喂狗,你所有的异母兄弟姐妹都绝对不能活,我要让大楚皇族一脉断子绝孙,然后把他们的尸首都堆满在蘅芜山。你信不信,我会那么心狠手辣?”
渊离大骇,瞪大了眼睛看她。罗衣忽然笑了,“渊离,你若是死了,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罗衣!”渊离沉声说道:“你还有兄长,其中一个兄长正在楚战手下办事!”
“我知道啊。”罗衣歪了歪头,“可是那又如何?他们都抛弃我,不来找我,现在你也要抛弃我。你既然为了所谓的亲人要离开我,那么我就要你失去那些亲人,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可以不再有所顾虑?”
渊离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他只觉得罗衣此时很陌生。
然而罗衣却像是料到他在想什么一样,将头搁在了他肩上,低低呢喃:“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别说杀人,就是害了人我都要做几天噩梦的……你知不知道以前在顾府,我也害过人的……是不是报应,你说是不是报应?渊离,我要变得不像我自己了,怎么办,怎么办……”
渊离痛心地抱住他,罗衣还在问:“渊离,到底是什么,什么六灵,蝉毒,为什么楚战说你是将死之人?你不是只有个大劫吗?为什么会说到死这个问题上?你不能死,不能……”
石壁上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楚战的声音带了不耐烦:“孟小姐,时间足够了,出来。”
罗衣还在抓着渊离,一脸迫切地望着他。
然而他要如何回答?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在这个世上很多问题不是简单的因为所以就能解释得通的,他无法将一切毫无保留地吐露给她,他也不想讲一些连他都难以启齿的事情告诉她。在他心里,面前这个女子是温顺的,然而很多时候她固执地可怕。她可以在冰天雪地中仅凭双手挖出他和四宛,即使双手冻地伤痕累累也并不关心。她也可以带着丫鬟和义母从帝京中逃亡而出,在边关的战云城做自己的小生意。
慧黠而灵动,如何不能让男子动心?
然而他的动心却让她陷入了这样的境地,他如何能安心?
六灵是什么,蝉毒是什么,他怎么能一一答复?
纵使这并不是多么难解释的事情!
他别过眼,终究只是说了一句:“罗衣,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明白的。有些事情,你也不应该明白。”
有些事情,你承受不了知道后的痛苦。而有些事情,你最好永远不要知道。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爱情,夹缝中生存,也再也生存不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56章断情爱
昏暗的光摇摇欲坠,她整个身体抖得厉害,凄惶地望着他,眼里的泪水却慢慢止住。
固执地看着他,一点一点退出他的怀抱。
“渊离,我会恨你的。”
她轻声说。
而他便也轻声地回她说道:“那便恨吧。”
恨,总比痛苦好,总比伤心强。
不算宽阔的石洞门口缓缓响起脚步声,楚战冷冽的目光凝在罗衣身上,半晌,才对上渊离,冷冷开口说道:“告别完了?”
渊离轻笑一声,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一个女子紧张地伸手进他的怀中掏药瓶子,心急如焚地倒出药丸固执地要塞进他的嘴里逼他咽下去。
他捂着胸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慢地说道:“你带她走吧。”
楚战冷哼一声,上前走到罗衣面前,手刚触及她的胳膊要将人提起来却被她一下子出手打开。
“别碰我!”
罗衣大声叫了一句,自己慢悠悠地站直,双手抱臂,似乎很冷,全身都在抖,脖子也缩了起来。
楚战皱眉说道:“孟小姐,请你克制。”
“罗衣……”
渊离轻叹一声,望着她顿住的背影,反复在腹中徘徊的字句却终究是说不出口,只能低声喃语般地说道:“保重。”
她没有回头,木着一双眼睛走出石洞,缓缓在一面牙宗刻像前停住,本是流光溢彩的眼睛此刻却消弭了光明。
这牙宗如此怪异,她现在却连害怕的感觉都没有了。
因为,那个人再也不会在她被吓着的时候,伸出双手,拥抱她。
泪水好像流尽了。整个眼睛干肿着。
这是一场梦吧,才短短不过一两日光景,便这般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以后自己将又落在楚战手里,为他所用,如棋子一般。本来该挺身而出护她到底的人却亲手将她推了出去。
他不是不明白,若是她真的跟着楚战走了,将来会面临的格局。可是他还是狠心地将她推开自己的身边。
她何其无辜。他何其残忍,在给予她那般温暖之后竟然将她亲手交到敌人手里,让她随着命运摆布,甚至随波逐流。
战争这二字,从古至今都是残酷的代名词,她一个可能身怀巨富的弱女子。如何禁得住人的蚕食?
她跟着楚战走了,将来面对的,是整个孟氏大族各种各样野心勃勃觊觎族宝之人。是楚战以她为饵夺得巨宝的煌煌野心,还有可能是与原本挚爱之人的对立。
他忍心将她交付到如此的境地。
是的,他一手将她推到了这样的境地。
罗衣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平静无波。
楚战站在她面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身上的铠甲装显得他更加英挺不凡,器宇轩昂。
他皱着眉头看了她一会儿。终究见她转了身过来。
“走吧。”
似是很疲惫,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楚战点点头,当前在前面走,罗衣缓缓跟上,并没有再回头看。不管石洞内的男子是出来目送她也好,是仍旧留在石洞中也好。
也与她无关了。
然而石洞之内,捂着胸口抑制着自己咳嗽的渊离终究是忍受不住,蓦地大咳一声,胸腔里的灼热霎时喷薄而出,正好洒在那一件不知何时被丢落在地的嫁衣上面。
点点的殷红那么灼热。
他喘不过气,手伸向嫁衣紧紧地按在自己怀里,良久,才如困兽一般呜咽出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面前站了两个人,潜叔轻叹一声,默默在一边看着他;咸柯欲言又止,想伸手去扶,却踟蹰不前。
他终于安静下来,伸手抹了自己嘴角的暗红色血滴,扶着石壁站了起来,低垂了眉眼,低声问道:“潜叔,这下,你可满意了?”
潜叔目光温和,看着他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他伸手搀住他的手臂,良久才淡淡地说道:“公子,我曾经告诉过你,要我对第三件事妥协,除非我死。今日若是公子执意和楚将军对上,只可能是一种结果。”
潜叔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执着,“那便是你死,他仍旧会带走孟姑娘,而我,必自裁而亡。”
渊离苦涩地一笑,“所以,潜叔是要我彻底伤了她的心,好让她从此对我,断情绝爱吗?”
“公子既然下不了决心,那便由我来做。”潜叔睿智的双眸仍旧是温和地看着他,“公子也该知道,若你强行与她在一起,你们二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就算是为了她,也该是你放手的时候。”
渊离缓缓推开潜叔,身子一晃,咸柯顿时上前扶住他,动了动嘴才说道:“潜叔,先不要跟公子说这些事情了吧,他已经……”
“不说透彻,他永远不懂。即使现在放了她走,焉知以后会不会重蹈覆辙?”
潜叔站定,双手背过身后,低声说问道:“公子可尝到了情爱滋味?”
“是又如何?”
“是否痛彻心扉?”
渊离冷冷一笑,“甘之如饴。”
潜叔叹息一声,转身背对他。声音中有一番怅然,“你同你母亲,何其相似。”
渊离顿时暴怒,“不要舀娘亲说事!”
“可是公子应当知道,这本是一码事。”
潜叔目光悠远,似是面对着石壁缅怀什么,他声音略显了清冷,“当年她情陷帝王,就已经注定她此生凄凉,然而她至死也执迷不悟。痴情一生,换来的不过是那个男人偶尔的回顾,以及一个伤痕累累的你。如今,你情陷孟氏,明知她是孟氏一族最尊贵的女子,却仍旧至死不悔,甘之如饴,可你要知道,你什么都给不了她,甚至连一场最为简单的婚礼也无法给予。”
渊离倚着咸柯,呼吸声蓦地放大,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如今这一切,不都是你一步步算计好了的!你竟然,你竟然连一天都容不得我们,还与楚战联系……”
“我和楚将军不过是有一些约定,公子若是觉得我这番做法是出卖了你,那我绝对无法苟同。”潜叔静静地回道,声音并没有一丝因为被怀疑而起的波澜,“公子当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子你好。即使公子不能长命百岁,至少,也不会如此年轻便溘然长逝。”
渊离便轻蔑地笑了出来,声音颤颤地说道:“在我费尽心思要护佑大楚之时,你在跟我唱反调。这若不算是出卖,那何为出卖!”
“公子,我欠你母亲一条命,这些年来,也该早就还清了。”潜叔幽幽一叹,“大楚气数已尽,无论公子你做什么,都是徒劳。你顾念亲情,愿意相帮,我睁一眼闭一眼,不多理会。只是现如今你也该闹够了,形势复杂,顾家已悄然起兵,你如今的行为不过是助纣为虐。大楚亡了,顾家兴兵,将是国之大难。”
渊离目眦欲裂,潜叔仍旧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