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这队的人胜在有速度和耐力。也不是没有可能胜利。
罗衣捏着手,全神贯注地望着场下的比赛。
二十个人健步如飞一般地往前跑着,遇到大石撑手越过,遇到河洼大步跨过,遇到低矮的门洞也只能减慢速度弓身弯过……
不一会儿他们就消失在了罗衣的视线尽头。
她知道现在所待的地方是个马蹄形的山谷,他们势必会从另一端跑过来。除了在心里为他们加油打劲,罗衣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做。
微微低了头,她摩挲了下自己的手心。有些紧张地开始掰着自己的手指与手掌连接处的茧按着。
留在附近的将士们窃窃私语。有些说这组的实力强,一定会赢,有的说那组的速度快,还是那组赢面要大些。议论地热火朝天。
今天张嬷嬷和珍玉巧玉都没有来,她们也知道她们不适合出现在这么多男人聚集的地方,罗衣却已经习以为常。那段日子她天天起早拉了十个人跑步,大家几乎都熟悉了她娇小的身子再跑道上活跃的身礀。
等得有些急了。
罗衣站起身来,趁着大家群情激昂的时候挪到了楚战边上。挨着他找了个空地坐下,抱了膝盖抵了头说:“楚战,你是要让他们在第一关就生了嫌隙?不。是让失利一方在第一关就生嫌隙吧。”
楚战抿唇,淡笑地说道:“何以见得?”
“第一关就让人失了士气,输的那方,最后一个到达的人会埋怨自己,也会被队友埋怨。输人先输阵。后面两关也能很快地输出去,是这个意思吧?”
楚战挑眉道:“若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输了也是正常。”
“三关,前两关要是都输了,第三关也没有比试的必要了。”
“那倒不是。”楚战正色道:“就算前两关都输了,第三关还是可以放手一搏。毕竟那时候,已经定了输局,何不再全力以赴一次?所谓哀兵必胜,我更加想看第三场的比试。”
是的,第三场的比试,要么是一对一后的决胜局,要么就是两败之兵对两胜之兵。
不管是哪一种,必定都是极具看头的。
况且最后一关的比试设置更具备观赏性。
“这也算是给你的将士们的福利?”罗衣轻笑了一声说道:“让他们在苦苦练兵之余能有一些话题可聊,能学到一些东西,能领悟一些东西,能更加有凝聚力。”
> 楚战不语,双目炯炯地看着前方。
罗衣忽然很好奇,这三关是谁想出来的,又是为什么会想出这么个比试法。
然后她张了张嘴,还是决定不问了。
若是楚战想出来的,问了他他怕也是不想跟她多谈的,如今她还算是一队的教练,即将飞奔而来的二十个人中有一半人的输赢与她息息相关。她何必去自讨没趣?
罗衣叹了一声,托了腮道:“楚战,金河若是解冻了,北边儿的人会不会就打过来了?皇族军,顾家军……”罗衣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沉沉地道:“我担心我娘,还有玉恒。在战云城里还有我的罗衣坊……”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开张了,生意是否好……
楚战眼波闪了闪,望向罗衣道:“你总是对别人有一种依赖性。”
“对人有依赖有什么不好?”罗衣反问他道:“时刻担心着某个人,时刻被某个人担心着,在这世上有个牵挂,知道自己有个家,有亲人,是最幸福的事情。”
然而她马上想到楚战的亲人,楚战的家,都没有了。
她在他面前这般说,该是有多残忍?
罗衣立马闭口不言,埋下了头去,好半天才闷闷地说道:“对不起啊楚战,我不是故意的。”
楚战声音放得很轻,似乎还笑了下,说道:“无妨,本来我就没有体会过什么叫这样的心情,不是你的错。”
“不过——”
他突然又加重了语气:“不管将来如何,你总是要站在我身边的,这是你逃不过去的事实。”
罗衣一怔。抬头看向他,却跌进一汪漆黑的暗夜中。
楚战的眼睛凝视着她,说话依旧清清冷冷。
“有没有听说过,上了贼船,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不喊停,你就没有停下来的资格。”
罗衣好半晌才回神过来,说道:“我知道,一切都由你主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战略点了点头,移开视线,嘴角忽然掀起一个笑:“看不出来,你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那么惊人。”
罗衣顿时朝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边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她听了个真切,那是人的脚踏在地上的声音。而且因为人多,所以声音才能传得过来——
罗衣定睛一看,在最前面的。不正是一号兵吗!
是他!
罗衣顿时站了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把眼睛睁得更大。想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她的动作却被楚战察觉,身体当即就被楚战拉了下来。
“眼睛还没好,小心着些。”
楚战淡淡地吩咐了两句,箍住她的手说:“你想知道他们是按照什么样的序列跑过来的,我跟你说就行了。”
罗衣一愣。楚战已经报起到达人的所属队伍来。
还差三个人。
罗衣掰指算了算,还差三个人没到!一个对方的兵,两个她的兵!
罗衣顿时周身抽紧,拂开楚战的手站得高高地,脖子也伸得长长的,望着他们会出现的那个地方。
她双手绞在一起,看上去很是忧心。
是的,忧心。还剩的两个人可谓是她队伍里最弱的两个人。一个相对而言身材矮小,虽然灵活度够,可是跑步总是会跑在最后边儿;另一个是迈步子总是迈不开,人家走两步,他要走三步才能跟人迈出一样的距离。
罗衣绞着手指头,上牙也咬住了下唇,不断厮磨着,上下两片唇由此而变得娇艳欲滴。
终于,她看到那三个人出现了!
已经到达终点的十七个人都在终点处给他们加油打气,可是罗衣发现,那三个人里,自己的两个兵一个跑在最前边儿,一个落在最后边儿,对方的那个兵被夹在两个人中间。
这样可不妙……
还差不到二百米的距离了,最后那个兵显然是力不从心了,满头是汗,根本就超越不了中间的人。
罗衣整颗心都纠结在一起。
近了,近了!
她看着他们三个人全力以赴地跑向终点,看着落在最后的那个兵拼尽了全力,在最后一个障碍——一块大石头上栽了跟头,再也没有超越的可能。
罗衣伸手捂住了脸。
被她猜中了,果真是出师不利,第一关,输了。
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和呐喊声霎时爆发出来,“咚咚咚”地雷鸣般的鼓点敲击了起来。
胜利的一队显得格外高兴,九个人拥了上去抱住跑了倒数第二的队友,拍胸的拍胸,摸头的摸头,大笑声充斥在罗衣耳尖。
而她这边的十个人却有些垂头丧气,跑最后的那个兵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与自己朝夕相伴了一个月的队友。
罗衣忽然就站了起来,朝他们走了过去。
她身体挺得笔直,脸上也挂着微笑,越走近,她的笑容越灿烂。
直到走到了那个落到最后的兵面前,罗衣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她的十个兵知道,这是罗衣表达“很棒”的意思。
十个人站在原地,罗衣轻声开口道:“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是胜利。比试还没完,不要丧气。记住我的话,你们是一个团队,兴衰一同,荣辱与共,你们的心应该是一样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89章诈
第一关比试完可以休息一会儿。
罗衣吩咐两个兵去抬了煮开过的山泉水,让十人围坐成一圈,叫他们喝水止渴。
她就在一边问起了问题。
“说一艘船,上有七十五只鸡,三十四只羊,问——”
十个兵都望着她,罗衣忽然冲他们笑道:“问船长多大岁数。”
“啊?”
“啥?”
“这……”
一时间十个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罗衣。
罗衣抿着唇笑,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了几下,道:“问题就是这样,谁能回答?”
一号兵沉吟道:“教练确定自己的问题没有问题?”
“什么问题问题的,我既然问出来了,自然就是没有问题的。”罗衣眯了眯眼:“考察考察你们的聪明,先预热一下,待会儿第二关是可以团队合作的,看你们想好办法最快冲到前面没有。”
一号兵犹豫地道:“第二关……”
“第二关比的不过就是领头人自己的本事,还有你的队员们的殿后能力。”罗衣低沉了声音说道:“谁先舀着信物到达最前面,谁就是胜者。这一关和第一关南辕北辙,第二关不用比拼哪支队伍落在最后面儿,只需要确保,跑在最前面的人手里舀着信物,第一个冲过终点,就可以了。”
一号兵点头道:“教练说的是。”
“所以,你到时候一定会成为他们的目标。”罗衣看着一号兵,对着他笑了笑说:“这一次,你一定要一直往前跑,护着自己的怀里不存在的信物。”
“啊?”
其余的人都诧异地看着罗衣,罗衣笑道:“比试,讲究的不只是速度和能力。聪明才智也不能丢。”
罗衣一本正经地道:“你想一想,第一关,你跑在最前面,实力最强,势必会引起人的忌惮。第二关你就会成为对方严重防范的对象,这样的话,在可以抢夺信物的条件下,你的压力就太大了。所以。我想。你为饵,引开对方的注意,我们这边选一个速度快,却不惹人注意的,带着信物冲到终点。”
“可是教练,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信物是否好藏。况且发令官说了。第二关舀着信物冲到终点前,必须要出示信物的。”
“你考虑地很不错,可是你自己第二句话也说了。发令官特意强调冲到终点前要出示信物,为什么?”
罗衣笑了笑,笃定地说道:“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信物定是可以随身携带的。”
十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号兵点了头道:“教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不过,就算是暴露了也没有关系。”罗衣伸手拍拍一号兵的背,“到时候你这个长腿王可就要发挥你的优势了,大家也一定要想办法帮你们的领队拖住敌人。让他带着信物一举冲过终点去。”
“是!”
九人齐声应和,罗衣摆摆手道:“至于前面我们商量的那个诈,谁真正带着信物,可就要你们自己去考量选人了。”接着罗衣补充道:“还有一点,若是信物先被对方的人取得,一定要赶在终点临近之前抢回来,不然可就失了先机了。”
十个人都了然地点头。
终究是有个兵忍不住,大举了手问罗衣道:“说了半天,教练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们,那个……船长,到底多少岁啊?”
顿时一片附和声响起。
罗衣笑了笑说:“你们自己没想法吗?”
有兵回道:“我就觉得这题肯定是错了,这鸡啊羊啊的,跟船长有啥关系?”
“我倒是觉得,既然给了条件,就势必是有联系的。”有兵回道:“莫非是两数相加?相减?”
“加起来一百多,减出来四十零头……还是减出来的数比较可信些。”
“那就是四十多?”
“应该是四十多吧!”
罗衣但笑不语,十个人都望向了她,期望着她给出答案。
罗衣神秘地笑了笑说:“等你们赢了回来,我再公布答案。”
十个兵顿时齐齐哀嚎了一声,罗衣只是对着他们笑着,一点儿不松口,直让他们心里百抓千挠的,好奇地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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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够了,又要进行第二关的比试。第二关自然由换了个地方,罗衣有些闲庭信步地,比起第一关来,紧张感消弭了不少。
“怎么,觉得这一关,你们赢定了?”
她正走着,身边忽然响起楚战的声音。
罗衣回头望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道:“输赢这东西,有时候也要看运气的。运气好,说不一定老输的人也有赢的一次,俗话说,十赌九输。运气不好,老赢的也会输,俗话也说,玩鹰儿的背鹰啄了眼。输输赢赢的,谁说得清楚。”
“你倒是会打官腔。”楚战笑了两声道:“怎么样,第二关有没有把握。”
“唔……”罗衣沉吟了片刻后道:“一半儿一半儿吧。”
楚战哭笑不得,看着罗衣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时没忍住,伸了手摩挲了下她的头发。
“喂!”
罗衣立刻鼓了眼瞪回去,楚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道:“第二关比试快要开始了,走吧。”
“……伪君子!”
罗衣暗骂了一句,倒也跟在了楚战的后边儿。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鸣鼓声,夹杂着观看的将士们兴奋的呐喊声。那种似乎天地皆在己手的感觉让人也跟着热血沸腾。
罗衣依旧寻了个地方坐着,这回却是看着她十个兵的方向,手向天空有节奏地打了三下。
“这是什么手语?”
楚战俯下身来问罗衣道,罗衣一笑说:“没有什么手语,只是给他们鼓劲的意思。”
楚战若有所思,抬头朝罗衣训的那十个人看去,的确一个个都是生龙活虎的模样,好像一点儿没有因为第一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