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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衣香 佚名 5012 字 3个月前

男子低。”

楚战轻道:“罗衣,你有些魔怔了。缘何忽然说这样的话?”

罗衣笑了声道:“没有,只是有感而发。”

她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清一色的儿郎正挥动着手臂自由地舞动着,没有章法,却更像是人间最有力的舞蹈。

她便笑了出来道:“楚战,我跟你讲几个帝王的故事。”

楚战诧异地挑了挑眉,罗衣笑道:“你权当我是编的就好,不用当真。”

楚战微微点了点头,意兴阑珊地道:“你讲便是。”

罗衣见他兴致缺缺却也不恼,点头道:“我讲三个亡国之君。”

“亡国之君”四个字一出来,楚战便挑了下眉头,笑道:“在我面前,不是应该讲开国之君吗?”

“你想听?”

楚战笑了笑,却没回应,罗衣却道:“那便讲开国之君吧。”

她清了清嗓子,柔和的声音顺着夜色飘荡进他耳里。

“第一个君王,虽然是开国之君,历史对他也颇多赞誉,甚至他的儿子成为了一代贤君的代表,但我却一直觉得,他不过是一个窃取别人果实的小人。”

罗衣的话中带着贬义,然而语调却一直很舒缓。

“他是世家子弟,正值一个王朝气数终结的时候,和所有其他世家子弟一样起兵反抗国君。那位国君是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昏君,他劳民伤财开通运河,喜好美色享受,是人人都想推翻的帝王。昏君的父亲却是一个王朝的开拓者,而昏君却是这个王朝的终结者。幸运的世家子弟取得了那个位置,从此成为一统天下的开国国君。”

罗衣望向楚战道:“你觉得那位昏君,和那位开国之君比,谁更受人尊敬?”

楚战微微皱眉:“为何国君**,却是世家子弟推翻他?”

罗衣笑了:“楚战,你洞察力很精明。没错,为什么是世家子弟?纵使也有小股的农民起义,却终究是世家子弟来推翻了他。”

罗衣望着远处的篝火说道:“在我心里,那位昏君是一个太理想化的国君,他想要他的国家在他手中完成所有的改变,不管是从政|治上还是经济上,他希望他的人民衣食无忧,希望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希望天下清明。然而正因为他太理想化,他把自己的想法实践化,所以他触犯了世家子弟们的权益,遭到了所有世家子弟的反扑。”

楚战静默不语,罗衣道:“而那个胜利者,那个开国帝王,接过了帝王的棒子,安然地享受着失败者囤积的粮仓,使用着失败者开通的运河。于是他建立的那个王朝成为强盛帝国的代表。”

罗衣望向楚战:“你怎么看?”

楚战微微一笑:“只能是那昏君不是个称职的君王,而那开国之君,遇上了好时机。”他看着罗衣道:“纵使如此,那开国之君也比亡国之君要强上百倍,因为最终是他坐上了皇位,最终是他带领国家成为强盛帝国。”

罗衣一怔,楚战笑道:“第二个开国之君呢?”

“第二个……”

罗衣舔了舔唇说道:“第一个开国之君的王朝终究走向了衰落,随着王朝末日的来临,割据、分裂层出不穷,偌大的王朝被分裂成了好些个国家。其中一个国家的君王麾下大将谋了反,联合着其他的将领逼了宫,黄袍加身,从此走上了统一天下的道路。”

“然后呢?”

“然后他成功了,而成功后最应该忌惮的,便是跟随着他打江山的那些将领们。他是从一个大将上坐上来的,自然当心别人也效渀而为之。所以,他杯酒释兵权,逼得所有的将领都交出了兵权。”

“他很聪明。”楚战点头道。

“然而正是因为他的多疑和疑心,他怕部下拥有太多的兵权而掌控了他的王朝,所以自他以后的所有皇帝,都是重文轻武的代表。边疆战事频繁,皇帝不想着打仗,却一味求和,公主和亲也好,岁贡奉上也罢,签订了很多让王朝受损的条约。后人说起那个王朝,总是会叹息,这个王朝如女子一般软弱。”

罗衣道:“这个开国之君,你又以为如何?”

楚战看向罗衣道:“纵使如此,我还是觉得他是一个明君。”楚战目光拉远:“能供给边疆岁贡,亦保证了暂时太平,说明这个王朝是个不穷的王朝。虽然偏安一隅,但又何尝不是在寻求生存之机?”

罗衣点点头,静默了一会儿却道:“第三个开国之君……我想不起来了。”

楚战一怔,随即蹙眉道:“为何不说了?”

“不想说了。”

罗衣站起身拍拍衣裳,道:“天晚了,我回去了。”

楚战拉住她,隐忍了会儿才道:“我也回去。”

那边的喧嚣也快停止了,罗衣和楚战双手相握,朝着主帐而去。楚战步子迈得很慢,两个人渀佛是在散步一般。

楚战先开口道:“为何不说第三个开国之君的故事?”

罗衣道:“没有,我只是记不清了。”她笑了笑道:“不过是个故事。”

楚战道:“纵使是故事,可听来却让人受益匪浅。”

“是吗?”罗衣低了低头:“我以为你不会想听这些,你应该只想听领军作战的事儿。”

楚战抿了抿唇,却伸了手揽住她肩头道:“真正强大的王朝,不会计较是不是窃取了前朝的积累根基,也不会耿耿于怀别人会不会对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坚定地道:“至少,我不会。”

罗衣望向他,楚战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罗衣,罗珏,他回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93章见

黑幕吞噬了所有的光明,星辰骤闪在遥远的天际。而那闪闪烁烁的光明却并不一定属于她,所有的真相和阳光终有一天会暴露在众人眼下,只是现在却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楚战望着罗衣清晰地说道:“罗珏,他回来了。”

她一时之间有几分茫然。

她当然知道罗珏来了,她在决胜之局的时候悄悄跟着楚战,在帐外偷窥到了罗珏,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声音,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罗珏来了呢?

可是她还是做了缩头乌龟,从现场逃离了。

她没有想到,楚战会突然告知她这个消息。她以为,楚战不会让她知道,罗珏来了。

乍然一听,罗珏,罗衣,多么像兄妹的名字……他们之间的关系停留在顾将军府里那彼此信任的一笑,停留在战云城中他纵马而来的英礀。而其余的影像却已经有些模糊了。

罗衣缓缓扭过头,轻声问道:“是吗?”

“是。”楚战回道:“回来的路上中了埋伏,受了伤,如今正在养伤。”

楚战看着她,伸手攫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声音充满了蛊惑:“想去见见他吗?叙叙旧?”

“不用了……”

罗衣干涩地说道:“他现在还算平安,就足够了,我也没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不是还在养伤吗?让他好好养伤。”

罗衣别开眼睛,口中催促道:“快到了,赶紧走吧。”

楚战静默不语,罗衣见他不往前行,自己也顿住了脚步,默了默道:“不走吗?”

“罗衣。”楚战看着她说:“为什么不想见他?”

“我……”

她要如何告诉楚战,在罗珏面前。她会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到了他面前,她会忍不住问,她娘怎么样了,玉恒怎么样了,多言怎么样了。她还会透过他想起顾将军府中本还活生生的灵动女子。顾佩佩也好,顾娇娇也好,顾瑶瑶也好,三个如花似玉。或灵动妩媚。或巾帼侠气,或心机深沉……如今却是再也寻不回了。

过往的种种总在提醒着她,罗珏的出现更是在告诉着她,她曾经认识的好些人,如今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她微微垂下头,楚战目光澄澈。却又蕴含了一股压抑的黑色,在眼底尽头,默默地望着她说:“至少。他应该知道你娘的下落。”

罗衣眼睫毛很快速地眨了几下,却仍旧避开楚战的话题,说:“那我以后再问他。夜深了。我回去歇息了。”

她要走,楚战却不可能任由她走。

他拉住了她的手,固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强迫着她迎上他的视线,像是要看进她的目光深处——

“楚战……你弄疼我了。”

罗衣微微挣扎。蹙了眉头,楚战终究是放开了她,却轻轻叹了口气。

“你总是把自己限制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什么时候你能走出来?”

她偏过了头,轻叹一声说:“我有些困了。”

她轻轻推开了楚战,自己环着双臂朝小帐走去。

身后是静静望着她渐行渐远的男人,霸气中凝聚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忧伤,分一吹,这忧伤便随风而去,再也杳无踪迹。

第二日罗衣睡到日上三騀才起来,心中正想着,以后再也不需要她早起练兵了,可以多在被窝中窝一会儿。今日体验了睡懒觉的感觉,今后就更加戒不掉这样的舒适生活了。

伸了个懒腰,环视了一圈帐内,张嬷嬷和巧玉珍玉都不在。

她自顾自地穿了衣裳趿了鞋,伸了个懒腰后掀开帐帘——然而意外的是,帐外仍旧站着那十个昨日取得了辉煌胜利的兵!她的十个兵!

罗衣蓦地睁大眼睛。

一号兵见她出来,立马露出了笑,上前一步按照罗衣教的,立正站好抬手敬礼道:“报告教练,十人集结完毕!”

她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句:“依次报数!”

等她喊出了口,才蓦然回过神来,打断了正报到“七”的人说:“怎么回事?一个月之期已经到了啊!”

一号兵顿了顿,笑道:“教练,将军没有发下不再受训于教练的命令,所以,我们还是教练的兵。”

其他九人顿时齐声道:“我们还是教练的兵!”

这齐声太过整齐大声,周围的人都听了个清楚,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轰隆的雷鸣声就响了起来。

一号兵道:“昨日本该是和教练一起庆祝的日子,可是教练没有来,我们都觉得遗憾。”说着竟朝她行了个她教的军礼,其余九人也发出了一致的动作,十个人齐声说道:“谢谢教练!”

字句?锵,落地有声。

十个铁血汉子,在对她表达他们最崇敬的心情。

罗衣忽然觉得鼻头有些算,眼睛也有些潮热,费了很大的劲才遏制住自己让自己不要哭,抬头挺胸如往常一样喝道:“列队!”

她的十个兵没有抛弃她,那么,她就不能抛下他们。

她的教练生涯,还会继续。

人在自己沮丧颓唐的时候有事情可做,便可迅速地精神起来。这在罗衣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见证。

一天下来,她的心情总是神采飞扬,如昨日那个自怨自艾的人判若两人。

楚战在晚上的时候站到了小帐外面,珍玉进小帐告诉罗衣,将军在帐外等她。

罗衣一怔,张嬷嬷已经快速地找了披风斗篷给她系上,嘱咐道:“小姐快去呀,别让将军久等了。”

罗衣迟疑了一会儿,才被不耐烦的张嬷嬷推出了小帐。

张嬷嬷站在罗衣旁边对楚战行了个礼说道:“将军久等,小姐换衣裳呢。”

楚战似笑非笑地道:“嗯,我知道。”

张嬷嬷又继续笑道:“小姐今日胃口很好,吃了一碗半的饭,将军不用担心。”

“走吧。”

楚战点了点头,也不管罗衣自始自终没有出声,伸手牵了她朝前面走。

路上罗衣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没有下令?”

“下令?”楚战挑眉道:“下什么令?”

“你知道的。”罗衣看着他道:“一个月的赌期已经完成了,那十个兵也该回到他们往常训练的地方去了……若是仍旧跟着我,别人会有异议的!”

“哦?谁会有异议?”

楚战轻笑了声说:“罗衣是觉得跟着你的兵太少了?那……不如我拨一支兵给你,你训着可好?”

“楚战!”

罗衣不禁提高了些声音,觉得这样太引人注目,又低了声音道:“你不要这样,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楚战停下脚步,望着罗衣说:“我跟你说过吧,让你把训兵的法子教给我。后来我想,不如由你寻一支兵出来,让其他将领学。虽然不见得全部学了去,但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总能有所收获。”

“那你就让我带兵?”

罗衣不可置信地望着楚战,好半天才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说:“别人会怎么看?你让一个女子带兵,战字营无人了!”

楚战却似毫不在意,竟然就势搂住了罗衣的腰。

她的腰很纤细,总是裹着厚厚的披风斗篷,却仍旧让楚战一只手捞了个满怀。

闻着钻入鼻中的馨香,楚战伸出另一只手来顺了顺她的发髻,突然却换了个话题道:“罗衣,你已经及笄了,什么时候挽发?”

女子及笄挽发是传统,她还记得,当初在战云城中,崔氏想要把她的及笄礼办得大一些,请德高望重的老妇人帮她挽发主持,让罗衣劝了回去。崔氏还说,要让她戴上帷帐,因为她的美貌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明朗,她怕罗衣被人觊觎。

然而崔氏这两件事都还没有做。

罗衣有些出神,楚战已经顺着发丝,从发顶摸到了发尾,正好停留在他另一只箍住她腰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