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进而后悔,也许当初我竞选个干部什么的现在就不会如此纠结。之前每一次报名的念头冒出来时总会被我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赶跑,可是现在,今天,这样一个念头这样的强烈,我不会再胆怯,为了我的香茹。如果我没有记错,4月10号,今天是志愿者招募的最后一天。
11点50分,我喘着粗气赶到了综合大楼,学生会的成员已经在打扫场地,我小心地问:“请问还可以报名吗?”那个校学生会的会长,也是志愿者招募组组长的刘俊义同学连头也没有抬就冷冷地回道:“时间过了,不能报名了。”我突然觉得这张据说被评为全校最帅气的脸此刻是这样的可恶,可是我却还是不得不把满腔的怒气化为软弱的妥协,我低声解释:“海报上的截止日期明明是今天中午12点啊!”
“对不起,同学,我们也没办法,请不要打扰我们办事。”他依然没有抬头。
我很想大骂一句混蛋,但是却只能默默腹诽,一切都是徒劳的。沉默地看他们收拾完东西,离开,我只觉得自己很委屈,但又说不出哪里委屈,其实也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来?为什么之前要胆怯?我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这样能让我好过一点,但是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地溢出眼眶,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完成香茹的心愿了吗?
然后有人站到我面前,白色的篮球鞋,略微卷起的裤边,脚很大。
他拍了我的肩,“跟我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我抬头,是我认识的面孔,校体育部的部长,我看过他打球赛,很帅气。我一直以为这样帅气优秀的男孩都是傲慢的,可是此刻,我感觉到他的不同。
我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突然就活过来了,站起身连连喊着谢谢。
他也许是被我的傻样逗到了,不禁笑起来,“先别谢我,我也不确定就能帮到你。”
于是我就那样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过一栋一栋的教学楼,走过一层一层的台阶,最后在一个办公室前停下。
他回头看我,“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我很虔诚地看着他的眼睛,点头。有求于人时态度总要好一点的,不是吗?
他出来时,我正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拨弄蒋梦璐送给我的那只小熊手表,一个瘦高的、大约50岁左右、导师模样的人把他送出门,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导师模样的人拍拍他的肩膀又朝我这边会心地点点头,寒暄了两句后他朝我走来。
“把这张表填一下,下周六下午两点半到云通楼三楼参加培训,”他递过来一张表,指着,“在这一栏签个名。”
“哦”,我兴奋地签完名,“这样就好了吗?”
他接过报名表,皱着眉头,“恩,白煜萱,好拗口的名字。”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的名字可是很有内涵的,煜是秋天的日光,萱是一种忘忧的草……”
“你还真能说啊,不准备走了吗?”他笑,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他笑起来嘴角有一种坏坏的味道,却不同于陈小春的那种痞气,很干净。
“噢,谢谢你。”我起身拿起东西准备离开。
“谢谢就好了?”
果然,世界上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他还是没有什么不同,第一眼的感觉只是错觉。
“别这么惊恐地看着我”他坏笑,“你不至于请不起我一个可爱多吧?”
果然不同。
我从超市出来,递给他一支可爱多,问他:“刚刚那个人是你的导师吗?”
“嗯,也可以说是我的忘年交吧,他一直当我是他的朋友。”
“我很想知道,你们刚刚说了些什么。”总觉得刚刚导师模样的人看着我的笑容里有些内涵。
“你真的想知道?”他咬了一口冰淇淋。
我认真地点头。
“呵呵,你别每次点头都这么用力,小心把头点掉了,他说‘嗯,小姑娘长得不错,可以交往!’”说完他兀自笑。
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掠过一丝淡淡的欢喜。
他故作天真,“是真的嘛!”
我没有说话,低头吃可爱多,其实我很喜欢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薰衣草的味道,很阳光。
“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手机没电了。”他伸出一只手,很大的手,纹理错杂,手指修长,果然适合打篮球。
“打给女朋友的?要付话费的哦。”我居然有点喜欢和他开玩笑了,也许我心里其实是在想试探什么。
他拨了电话,不过好像没有人接,没有说话便挂掉。
我嘲笑他:“怎么?和女朋友吵架了,人家生气不理你了?”
他摇摇头:“果然是笨蛋!就算是和我女朋友吵架,我用你电话打过去她怎么可能不接?”他骂我我居然一点也不生气,也许因为他语气里更多的是温柔,他顿了顿,“不过,也可以说是打给女朋友的吧!”
“我说,你有礼貌一点,我又不欠你,你帮我的忙,我请你吃可爱多,我们平了呀!”我自知理亏,却腆着脸皮。
“果然女孩子厉害起来不简单,看你刚刚又委屈又乖的样子,唉,女人果真不可信。”他佯装叹气,我应该是不喜欢油嘴滑舌的男生的,可能是他刚刚帮我的缘故,这时候看他油起嘴来竟也没有那么可恶了。
不过我还是条件反射性地恶狠狠地盯着他,他眼睛并不很大,内双,瞳仁乌黑,在阳光里显得很有神。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转过脸去,“你别盯我,我不吃这套的,而且可不想被某个叫做白煜萱男朋友的家伙揍一顿。”
“也是哦,不过还好我没有男朋友,不然你就惨了。”
他又坏笑,“不和你说了,我有事,下次见!”
“嗯,小心约会迟到女朋友骂哦!”我居然有些习惯调侃他,他不答,小跑着离开,背影消失在一排梧桐树尽头。
我朝地铁站走去,刷着微博,然后电话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响起来,陌生号码,我按下接听。
“小丫头。”还是刚刚的声音。
我努力搜寻着他是怎么得到我号码的,这才想到他那通电话,唉,这么轻易地就被他骗了,也许我心里其实有些愿意被他骗的,因为他刚刚说‘也可以说是打给女朋友的吧’。
“存一下我的号码,我叫楚楠枫。”隔着电话听他的声音,仿佛比直接对话时温柔了许多。
“我干嘛要存你的名字?”我好像有点喜欢调侃他了。
“哦?你也可以不存我的名字呀,我还有个绰号你想知道吗?”
“恩?”我寻思着他的绰号应该是流川枫,他有着和他一样硬朗的模样。
“我还有个绰号是:亲爱的。不说了,再联系。”电话里传来忙音。
我成功地又被他捉弄到了,可是我居然情不自禁地笑了,我不得不心虚的承认,也许我是有点以貌取人,平日里我是不喜欢这样油嘴滑舌的男生的,但是在他这里,这点似乎也不那么讨厌。我想着他的模样,飘逸的黑色短发,斜切的碎刘海,棱廓分明的五官,小麦色的皮肤,但貌似比流川枫还要出色一些,他拥有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其实以貌取人有什么不好呢?不然哪里会来一见钟情这个词呢?我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在手机上存下他的号码,我存了“笨蛋”,然后满意地笑了。
第三章;蒋梦璐;
更新时间2012-10-26 20:59:12 字数:3425
确定萱萱睡着后,我放下电脑,轻声打开卫生间的门,他站起来顺手搂着我的肩膀走出来,我挣脱了,轻声骂他“混蛋!”我只是害怕把萱萱吵醒,可是轻声的效果听起来似乎更像暧昧的挑逗。
他伸出手指挑弄着我两鬓的发,“你还是这么擅长欺骗啊?”
我无力去理睬他的话,我已经很累了,自然地闭上了眼,几乎已经不想再睁开它,我想我憎恶透了这个世界,我能感受他棱廓分明的指骨滑过我的侧脸,他的呼吸伴着温热的湿气打在我的额头,“已经这么讨厌我了吗?睁开眼,看着我。”
我的确已经厌恶了这张脸、这个人、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每一句话,还有他锋利的眉梢,我觉得自己已经被他纠缠了几个世纪,并且不知道还将继续多少个世纪,可是我没有还击的余力,我睁开眼,我能感受到自己眼神里折射出的空洞,我努力让自己眼里透出一丝妩媚的笑意,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轻轻覆上他的唇,尽管这样的行为让我自己觉得恶心,但是我觉得我可以把它变成一种本能。
他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笑意,“果然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够了”,我努力地把声音压低,但是自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声线里的愤怒,但是,是没有一丝力量的愤怒,是的,我已经受够了。
我努力挣脱他的臂膀,但是下一秒却被他紧紧地压住,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蹂躏,但是,不明白为什么,从他肆意游走的唇齿间,我感受到了他的绝望与愤怒,也许,只是我自己的绝望与愤怒罢了。
我努力地迎合,直到他平静,不敢弄出太大声响,那一刻,我厌恶透了自己。
他玩弄着我的头发,用手指缠起我的发梢,然后松开,“去穿衣服,我们出去吃饭。”他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扣上他白色衬衣的最后一个纽扣。
我迅速到衣橱里找到衣服,也可以说是随手捡了一件衣服,总之,他给我的衣橱里不会有一件衣服让我显得落俗,迅疾地化完妆,到楼下时他已经在车里等我,黑色的德国轿车,流畅的线条,和他很搭配,车里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眉骨上,倒也显得他不那么冷漠凶残了。
车很快停在一家新开的餐厅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服务员彬彬有礼地接过他递上的钥匙,我很配合地挽着他的手臂,仿佛一对恩爱的夫妻,他低头对我莞尔一笑,我以同样的笑靥回应他,旁人看起来的温柔只有我们明白是怎样的一层深意,我不明白他是乐此不疲呢还是和我一样对此感到厌倦。
服务员送上精心烹制的牛排,可是一点也勾不起我的食欲,我盯着高脚杯里红酒嫣然的色泽,貌似温暖的色泽,但是却让人感觉到透心的寒冷,仿佛蕴藏了酒窖里弥散的阴凉与黑暗。
我闭上眼睛,不想多看,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如果自己当初不那么倔强,也许现在可以安稳地生活在那个家里,就像所有平常的女子一样,但是,这个念头仅仅维持了几秒钟,我便兀自嘲笑起自己的天真来。也许?哪里来的这么多也许呢,人生没有也许,我没有办法在知道自己不属于那个家以后仍然若无其事地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我,从来都是多余的。
“你又在想什么?你一直用这种复杂的暧昧不清的表情勾引男人吗?”他盯了我一眼,眼神中是凌厉,仿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怨恨,像某种兽类,但是下一秒他依旧可以衣冠楚楚如绅士一般切下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这让我不自觉地想到衣冠禽兽,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不对,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许多,只有这样想才能让我感到安定一些,能让我对他给我的一切有了安之如饴的理由。
很久以前我就学会了不再哭泣,也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痛苦,只是觉得很累,有时会觉得自己已经背负着这个世界走了太久太久,也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尽头。
我还能记得第一次见到凌寒的场景,那时候,我20岁,大一,那一天我扎着一束简单的马尾和室友走在浓密的香樟剪影里,抬头看细细碎碎的阳光从香樟叶的缝隙里透过,打在我的脸上,即使是现在回想还是能感觉到那时阳光的温暖。
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地,他开车停在了我的身边,黑色的宝马,摇下的车窗里渐渐浮现出他的面庞,他对我微笑,在我记忆里少有的自然的微笑,有一股成熟的帅气,“同学,请问西南楼怎么走?”
我向他指明了方向,但是因为学校的路线很是复杂,恰巧我们也是往西南楼方向回寝室,想来我们一群人一起也不会出什么事,便坐进他车里带他去西南楼。
一路上,他和我谈笑风生,很从容的举止,是在职场沉浮久了的那种客气的言谈口吻。
车很快到了寝室楼下,我下车,对他说这便是西南楼了,他道了谢,然后问我,语气里依旧是和气,“同学,那你知道你们楼里一位叫蒋梦璐的同学吗?”
我惊讶了一下,印象里实在找不出我们的牵连,同行的几位姐妹爆发出一阵笑声,“这就是蒋梦璐啊!”
他迟疑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片刻之后便淡然了,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一起走走。”
我点头。后来我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和他一起在学校的小路上轧下那一串脚印,可能,我的生活会就此不同。
“你好,我叫凌寒。”他开口。
“你好,我好像不认识你。”我极力从记忆里搜寻,我确定我是不认识他的。
他轻微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游离着一丝不屑:“你是很好看。”
没有夸奖的语调,却更像是自己思寻着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和几分钟之前邂逅时的他判若两人,让人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
“请问你找我有事吗?”我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过多的交流。
“我找你当然有事。”他兀自笑着。
“什么事?”
“我想你不会希望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