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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中的彼岸花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几乎要忍不住流下来。

她很惊讶,摸我的脑袋想安慰我,我摇摇头,她继续问:“她是怎么死的?”

“淹死在江里面了,为了救她妈妈。”我眼眶开始湿润。

“什么?为了救她妈妈?她妈妈怎么了?”她轻轻拍我的后背,给我一点安慰。

“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她跟她妈妈走在堤坝上,后来不知怎么她妈妈失足落到江里,她跳下去救了她,但是自己淹死了。”说道淹死了三个字时我已经忍不住流下眼泪,“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救她,她总是打她,她应该恨她,可是她没有,她为什么要救她,她应该恨她的,她不应该死的……”我呜呜咽咽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蒋梦璐究竟听懂了多少。

她帮我擦掉眼泪,满眼里都是心疼,像看个孩子,“不要说了,我都明白,我都懂。你睡会儿吧,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饭。”

我摇头,我只想安静地呆一会儿。她也不说话,静静抱着我,迷迷糊糊中我想了很多,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渐渐地便在她怀里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蒋梦璐扑闪着她的大眼睛看我,看得很入迷,我问她,“你一直在看着我睡觉吗?”

“我也睡了一会儿,刚醒来不多久。”她理我额前杂乱的刘海。

“你干嘛这么深情地看我呀?我可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哦!”我用脑袋蹭蹭她的胳膊,心里明白她还在担心我。

她一把推开我的脑袋,再一次破坏我的柔情,“谁深情地看你了?我刚刚还在想你醒来之后我要怎么安慰你,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快穿衣服,慢了没饭吃。”

我环着她的小臂,她化了精致的法式诺曼底带我去步行街新开的法国餐厅,我为显与她和谐,也抹了绿色的眼影,我想我们现在大概像两株会挪动的绿色植物。

我点了洋葱汤和小份的可丽饼,对她说,“其实可以不用来这么贵的餐厅。”每次和她一起到昂贵的餐厅我总是觉得不自在,我不想占她过多便宜,但是又付不起餐费。

“那你还要不要吃?”她笑,低头喝一口柠檬水,我这才发现坐在她后面桌上的叶影,与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微胖的女孩,显然她已经看了我很久,见我看到她她也并没有避开我的眼神。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环境里遇到她,多少有一些不自在,尽量不去看她,专心地低头吃饭,只偶尔用余光瞥一眼,她依旧直直地盯着我。

“她是谁?”蒋梦璐突然问我。

“嗯?”

她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盯着我的叶影,转过头来继续吃她的煎鹅肝,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楚楠枫的前女友。”

“哦,”她切下一小块鹅肝,好像已经知道一样,“她这样看你,大概过一会儿会来找你。”

我不知道蒋梦璐竟有这样未卜先知的能力,她说话的时候我正吃掉最后一口可丽饼,叶影便突然站起身朝我走来,看来她是一直在等我吃完,我哀怨地看了一眼蒋梦璐。

“你好,我叫叶影,上次志愿者聚会上你大概已经认识我了,能找你谈谈吗?”我第一次听这个女孩这样说话,声音温柔得像水,和上次在聚会上听到的很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不该和她谈,也不知道要和她谈些什么,对于她和楚楠枫之前的种种我还毫无所知,跟她走或者不跟她走似乎都不好,一时间尴尬得不知道如何应对。而她微笑着耐心站在我身边等我回答。

“没关系,不用考虑我,我也吃完了,先出去转一转,你好了打我电话。”蒋梦璐说话的时候抿了一口红酒,对叶影点头微笑。

她这一说不仅为我化解了尴尬,反过来更把这尴尬转移到叶影那里,搞得她的到来似乎那样不合时宜。叶影大概也没有想到蒋梦璐会突然说话,立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圆场。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心里不禁暗暗膜拜起蒋梦璐,其实我觉得很多时候她像个资深的爱情专家,事实上她也的确该是个爱情专家,她十三岁便开始恋爱,尽管是一段已经失败的恋爱。她到前台结账,走的时候转过头对我笑,很淡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放心我。

“你好,我叫白煜萱。”

她坐在我对面,并不回答我的话,只盯着我的眼睛,然后对我微笑,“你也知道他喜欢绿色的眼影?”

其实我并不知道,绿色的眼影只是个巧合。

“我和他在一起很久了。”她依旧微笑,我不知道长久地保持一个笑容脸会不会因此僵硬,从她的开场白里我意识到这段谈话应该不会和谐。

她沉默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便兀自说到,“我们感情很好,分手那次的吵架只是个意外……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很快就走到一起的,但是我依旧很爱他,我也相信他也还是爱我的,只是自尊心让他不肯轻易跟我妥协……”

我听她喋喋不休地说着,突然觉得一个女人在我面前说她和我的男人感情很好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我不喜欢她这样盛气凌人地跟我说话,况且无论如何她只是楚楠枫的上一任,我没有必要这样一味迁就她:“好了,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跟我说这些话,我只能告诉你,他没有跟我说过他喜欢绿色的眼影,他只跟我说过他喜欢我。”

我说完这些,没有等她回话便拿起包丢下她走出去,我此前没有觉得她让人厌恶,也没有觉得有厌恶楚楠枫前任的必要,但是此刻我不想再听她多说一句话。

我靠在情人墙的栏杆上,在这里,楚楠枫说过他爱我。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打给楚楠枫,我只想听到他的声音。

“你爱我吗?”电话接通的瞬间我急切地问他。

“傻瓜,我爱你。”我感觉他说话时电话里仿佛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摸我的头,平日里我很迷恋他温柔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叶影如水般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起来。

其实我本不需要他真的回答,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被叶影的那些话触动,但我竟被我他温柔的声音无端惹怒了,开始了连环的轰炸,“如果你爱我那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谈过你的过去,你和叶影的过去?为什么你没有和我提起过叶影?你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你们分开的原因?……”我一口气说了很多,其实我知道我的内心的确是动摇了,只是我倔强不肯承认。

他听我说完,沉默着,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你说完了吗?”他声音很平静,顿了一下,继续,“你的问题太多了,我没有办法一一回答。”

“可是……”

“嘘,听我说完,如果你一定都要我回答,那我想,我只有一个答案,你现在能看到黄浦江对面吗?”

“我在情人墙。”

“我的答案就写在黄浦江对面。”

抬眼,花旗写字楼巨大的led屏幕上徐徐飘落着粉色的花瓣,花瓣落尽,剩下梦幻般放大的iloveyou,仿佛聚集了人世间所有的爱恋在黄浦江畔独自绽放。

我的笑容也随之绽开,耳边还残留着楚楠枫的声音。

“但我要比它多一个only。”

第十四章;白煜萱;

更新时间2012-11-1 10:20:51 字数:3371

从浴室走出时我忍不住问蒋梦璐,“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够应对叶影呢?”

“我没有想过你能不能应对她。”她拿着浴袍倚在浴室门边。

“那你为什么放心丢下我在那里?”

她扬眉走进浴室,“那是你的事情。”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事不关己,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关心,有时候我会觉得她和楚楠枫有某些程度上的相似,他们总喜欢把关心藏很深,我不这样,但事实上我迷恋这种隐匿的关心,并因此依赖他们。

躺在床上时我看到楚楠枫发给我的短信。

——【我两周后开始实习,会很忙,希望彼岸花能有人照顾。】

我明白他对我说这句话的含义,他希望我可以过去陪他,其实是他想照顾我。这样说前他大概也犹豫了很久,他总不想过分干涉我的生活。但我最终还是决定不这么快与他同居,虽然我内心里也很享受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但是我并不希望我们发展得这么快,另外我也不舍得蒋梦璐。

——【彼岸花很顽强,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发完这一行字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舍,但他接受得很干脆,其实要是他再多执着一次,我便会妥协,我总是那么内心不坚定。

楚楠枫的实习期在开学两周后如约而至,依旧是他暑期实习的广告公司,他在那里干得很好,公司甚至单独让他负责一个策划案,这在实习生里并不多见,但他也因此更忙碌了,很少能抽出时间来看我。

蒋梦璐也在不久后找到了工作,不再整天无所事事靠家里养活,一个月后她去山东出差,我也因此更显无聊,突然决定找一份兼职。

求职很顺利,凭借着过去发表的一些文章和摄影稿,我很快便被一家报社看中,但是要应聘成功还必须先做一份采访。我打算用做兼职攒的钱为蒋梦璐和楚楠枫买跨年礼物,这是我之前便想好了的,因此我对这次采访很卖力。

报社安排的采访对象是一位少年天才,他是我的校友,只21岁,比我还小一些,我在学校听过这位天才的报告会,他十三岁就夺得全国生物竞赛奖,十四岁考上大学,十七岁修完大学的全部课程提前毕业,现在已经创建一家规模不小的软件公司,一直是学校的杰出人物。

借着校友的名义,采访预约得很顺利,我们的谈话定在周三的午后,在美兰湖的一家咖啡馆。

采访之前我很紧张,我虽然对天才的生平很了解,但是却并没有真正接触过这样类似的人物,印象里这样的少年才俊往往会很傲慢,为了缓解紧张我对着楚楠枫一遍遍地念访问稿。

他被我逗得很乐,“没想到你做事也可以这么认真。”

“我做事一直很认真。”我继续埋头我的稿子。

“你觉得是称呼慕先生好还是学长好?”我没有功夫和他说闲话。

他想了想,“先生应该更好一些。”

“可是学长似乎更能拉近距离。”我咬着圆珠笔的鼻头,努力斟酌着。

“那你就称呼学长好了。”

“但学长好像又过于不正式。”

他被我弄得几乎要疯掉,我只能对着桌上的彼岸花继续一遍遍念访问稿,只有它才是我最忠实的听众。

事实上周三的采访进行得很顺利,慕白并没有我印象里大多少年天才的目中无人,甚至也没有一点傲慢之气,眼里总是堆着笑,因此我们的谈话很融洽。

“慕先生,您好。”

“你好。”他低头喝咖啡,腿自然地跷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显得很儒雅。

我问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想让我们的谈话过渡得自然一些,他也很配合,没有显示出对细节的不耐烦,偶尔打趣一下。

“您从小就有天才神童的美誉,请问您对于自己被人称作天才有什么想法呢?”我提出了关键的问题,这是我今天采访的重点,这样的话题应该能引起读者的兴趣,尤其是望子成龙的父母的兴趣。

“其实我觉得做天才也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不希望自己是个天才。”他扬眉,显得很无奈,我觉得听一个天才讲自己并不想做一个天才是一件很令人郁结的事情。

“为什么?”作为一个记者我需要顺着他的思路继续。

“因为年龄与脑力并不相合,很难有适合的朋友。”他笑得很‘和蔼’,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不是恰当,不过我此刻的感觉真的是这样,这个比我小两岁的男孩居然笑得很和蔼,我突然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应该很寂寞,很少有同龄人愿意和一个和蔼的男孩深交,我对他产生了同情。

“嗯,这的确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很少有人愿意交一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朋友,但是交朋友脑力似乎并不很重要吧,我觉得朋友之间有隔阂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有心则隔阂消,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见解。”我觉得他有一股自然的亲和力,所以和他真诚地交谈也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嗯?此话怎解?”他微笑着看我,表现出很浓厚的兴趣。

我仔细想了想,“我给你讲讲我的真实经历吧,我以前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我们认识的时候之间也有很大的隔膜,她和我是迥然不同的性格,总是喜欢把自己包装得很坚强,但是在后来渐渐的相处中我们还是打开心门成了朋友,虽然依旧有着很大的差距,也不能进入彼此的世界,但是我们都已经把对方当成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心意相通,这样也很好。”

他认真地听着,偶尔皱皱眉,仿佛在思考我的话,末了很有深意地看着我,其实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肯定我的话,但是得到一个天才的默认也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这次访谈后我写了一篇名为《少年天才之烦恼》的稿子,反应很好,我也因此得到了报社的职务。

日子一下子变得很忙碌,报社的工作单一而繁琐,我在学校和报社间穿梭,几乎没有闲暇时间,和楚楠枫见面也渐渐少了,但每次见面却更加粘腻。付出总是有回报的,元旦前夕我攒着这两个月全部的工资和奖金郑重地逛了几天街,买了一条针织围巾和一件米白色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