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六宫之主有什么好?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当了皇后之后宫规那么多,还要处理那么多的后宫琐事,我可受不了。况且,后宫其他嫔妃嘴上不说,心中哪个不恨我?我要是真的当了皇后,我岂不是就要母仪天下,要把你让给她们?我可不愿意。可是我要是不让,她们就该说我没有皇后的懿德。倒不如现在这般自在。”
元乐帝一听心中乐开了花,执起金晚晴的手,“我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皇后废去多时,若久久不立皇后只怕朝中那些老顽固又要吵得我头疼。你若不当皇后,让我到哪里去找一个皇后呢?”
金晚晴轻轻拍打了元乐帝一下,“五郎,你真是薄情寡恩!”
元乐帝一听急了,“我没有,我……”
金晚晴拿出手帕帮元乐帝拭去额上的汗珠,笑道:“我还没说完呢,你就急成这样。我是说你有了我之后就忘了姐姐这事,你以为我说什么?”
元乐帝舒了一口气,“晚儿,你吓死我了!我真怕你又有什么误会。”
想起了金夜昕,元乐帝不觉又叹了口气,心怀愧疚,“是呀,自从你进宫后,我已经许久没去过飞仙殿了。只是偶尔去看看璐儿,可惜每次去昕儿都到惊鸿阁习舞去了,总是未能相见。”
“是呀。要不是姐姐,我们两人根本不能相见。可是我们相见之后你却冷落了姐姐。虽说姐姐从不介意,只要我心里高兴,姐姐也就开心了。但我们终究欠了姐姐许多。五郎,你若是真想再立皇后,这个皇后之位非姐姐莫属。她管理后宫这么久了,将整个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说道母仪天下,谁能比得上姐姐呢?而且宫中嫔妃宫女都喜欢姐姐,连皇太后也对姐姐赞不绝口。你说呢?”
“嗯。”元乐帝点了点头,“我一时心中有你,就忘了昕儿。你说的不错,说到当皇后母仪天下,确实没有哪个妃嫔可以与昕儿相提并论。她温淑娴雅,大有国母风范,确是皇后的不二人选。我想母后也不会反对的。”
“姐姐姿容秀美,典雅端庄,皇太后向来都很喜欢姐姐,怎会反对?”
“可是你……”元乐帝轻抚金晚晴的玉容,悲伤道。
“五郎,我不在乎那正宫皇后之位,只要你心中有我,莫效风流之人有两意,我也就无怨了。你知道我不是贪你的帝王之尊,自然不羡国母之贵,只希望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罢了。”金晚晴说着,缓缓靠在元乐帝怀中。
“晚儿,你放心。我虽广有三宫六院,百花争妍,但我心甚小,只可容你一人。今生定不负卿!”
“五郎~~~”
那一夜月儿朗朗,星儿疏疏,微风习习,暗香幽幽,两人重温旧梦,再立鸳盟,分外缠绵恩爱。
“绯儿,今早皇儿所说的话你听到了吗?”纪太后轻轻抿了一口茶,问道。
“回太后娘娘,奴婢听到了。”
“那你觉得皇儿说的?”纪太后放下茶盅,看着绯儿。
绯儿微微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太后娘娘,奴婢见识浅薄,只能乱说了。金昭仪为人宽容,待宫中妃嫔和宫人都极好,从不肯动怒处罚,宫中除了极少一部人,都与金昭仪都交好。如果金昭仪当了皇后娘娘,或许宫中众人都无异议吧。”
纪太后点点头,“说的是不错,昕儿这孩子冰雪聪慧,又识大体,宠辱不惊。三千宠爱在一身之时不见她嚣张跋扈,反而对其他妃嫔十分友善,后来宁婕妤进了宫,皇儿到她宫中的次数也就少了许多,她也不抱怨,而是兢兢业业为皇儿管好后宫,让皇儿没有后顾之忧。这么好的孩子,确实有母仪天下的懿德。只是,她的出身未免低微了一些,只怕难以服众,朝中大臣也不会同意的。”
绯儿知道,纪太后虽然疼爱皇帝与金昭仪,但心中仍旧放不下让纪家永远大权在握的念头。依纪太后的心意,定是希望让纪婕妤当上皇后,这样,即使皇帝不宠爱纪婕妤,纪婕妤没能诞下太子,她也是皇后,纪家依旧是掌握朝政的外戚。只是若真让纪婕妤当了皇后,只怕皇帝的日子将会更加难过,这万万不行。绯儿眼珠一转,笑道:“太后娘娘,若说是宫中,金昭仪定能服众。她以柔克刚,连曾经嫉妒她恩宠一身的嫔妃都能与她交心,还有谁不服呢?不过出身卑微也是实情,但是,”绯儿顿了顿,“金昭仪出身低微对太后娘娘来讲或许还是好事呢。”
“喔?”纪太后放下拿起的点心,“这事怎么说?”
绯儿笑笑,“太后娘娘您想啊,就因为金昭仪出身寒微,家中没有在朝廷为官做宰的人,也没有兄弟,她当了皇后之后才不会有人分去了大将军的权啊。何况,”绯儿看自己说出纪欣纪太后并没有怪罪,便大着胆子接着道:“太后娘娘也是知道的,皇上不喜欢纪婕妤。虽说让纪婕妤当上皇后是最好的,但皇上会同意吗?与其让皇上册封一个大家族的女子为后,将来与大将军夺权,还不如就顺了皇上的心意,册封金昭仪为后。这样,皇上心里也高兴,太后也不用担心不是吗?”
纪太后端起茶盅,想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这话倒是不错。”转而看向绯儿笑笑,“绯儿,哀家之前倒真是没看出来,你这小丫头竟有这样的心胸。”
绯儿一笑,满脸得意,“奴婢从小跟在太后娘娘身旁,耳濡目染,也就长了见识,学了这些皮毛了。与太后娘娘大智慧相比,奴婢这些不过都是些浅薄的想法罢了。”
纪太后眼角皱纹微现,“你呀,就知道哄哀家开心。”
绯儿眼角含笑,十分神气。
第五十六章 密谋计策
“绯儿,你说母后已经同意朕册封昕儿为皇后?”元乐帝眼中含着兴奋,却又一脸怀疑,“这是真的吗?”
“真的。”绯儿看到皇帝这样欣喜,也不禁微微笑了。
“太好了。”元乐帝紧紧握住绯儿的手,“绯儿,你真好!朕真要好好感谢你!”
绯儿看着皇帝握着自己的手,俏脸一红,低下头去,“能为陛下分忧是奴婢的荣幸,陛下这样说可是折煞绯儿了。”
元乐帝丝毫没有察觉到绯儿的异样,接着道:“绯儿,你知道朕从没有把你成奴婢的。朕与你、于泽三人从小玩到大,就如亲兄弟姐妹一般,你要是再奴婢长奴婢短的朕可要生气了。”
绯儿听到兄弟姐妹四字时,不觉身子一震,原来自始至终,皇上都只是把自己当成妹妹,绯儿苦笑,“陛下莫要生气,陛下不让绯儿这样说,绯儿以后不说就是了。”
“嗯,这才对。”元乐帝拉着绯儿坐下,转身唤来于泽,“于泽,你刚才听到绯儿说的话没有?朕可以册封昕儿为皇后了。”
“听到了。”于泽白了元乐帝一眼,心说真是个啰嗦的皇帝。
元乐帝却毫没意识到自己啰哩啰嗦的,仍旧在那边喃喃自语:“母后这次真好,居然没有逼我册封纪婕妤为皇后。真是太好了!只要册封昕儿为皇后,以后昕儿和晚儿就再也不会受欺负了。昕儿那么善良,一定会帮我好好管理好后宫的。”
绯儿打量着皇帝,竟是看得有些入了迷。皇帝继承了皇太后的美貌,五官与皇太后极为相像,只可惜他空有皇太后的形而没有皇太后的神。从小到大,皇帝就极为懦弱,像极了先皇,让皇太后恨铁不成钢,可是不管皇太后如何打骂他就是改不了,反而越来越胆小,甚至一见到皇太后就害怕。皇太后为免皇帝登基后受大臣摆布,巩固皇帝的权利,便利用着自己受宠册封皇后使得先皇重用自己的弟弟,将来自己也好依靠娘家的势力保护皇帝。绯儿想到这里心中叹了口气,皇太后啊皇太后,你万万想不到到最后却是您最相信的娘家人在摆布自己的儿子吧?!可叹的是皇上登基后皇太后还是不肯放手,一味加封纪家亲信,甚至自己染指朝政。如今纪家大权在握,皇帝畏惧皇太后和纪大将军,做什么事都要瞻前顾后,不敢自作主张。皇太后还一心想着让纪家的女儿诞下龙子,好维持纪家永久的地位。有时候绯儿都不禁怀疑,到底皇上是不是皇太后亲生的儿子?
“绯儿,你说是不是啊?”
皇帝的问话打断了绯儿的思索,绯儿一脸迷茫,“什么?”
皇帝略显失望,“你们都没有听朕讲话。”
绯儿向于泽求助,于泽瘪瘪嘴,表示自己也没有在听那啰嗦的皇帝的长篇大论。
绯儿刚想安慰皇帝几句,表明自己有听,却见皇帝的失望之情已经一扫而光,接着欢喜道:“绯儿,等昕儿的皇后册封大典一结束,朕就接着册封晚儿为昭仪,你说好不好?”
绯儿看着皇帝为了其他女子而欢喜,心中苦涩难耐,却还是不忍扫了皇帝的兴,笑道:“好。”
“嗯。朕明天早朝就宣布立后之事,让太史令找个吉日行册封大典。”
一听到皇帝提起早朝,绯儿突然想起太后所说朝臣定会反对册封金昭仪这样身份低微的人为后,绯儿眉头一皱,苦苦思索这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元乐帝看到绯儿皱眉,心中奇怪,“绯儿,你怎么皱眉呢?莫非有什么难事?”
绯儿实在不忍打击皇帝,却又不得不提醒他,“陛下,昨日太后娘娘对绯儿说,陛下此次要立金昭仪为后,恐怕朝臣反对。”
“反对?朕要立皇后,他们有什么好反对的?”元乐帝一脸怒气。
绯儿起身端了一盏茶递给皇帝,“陛下,立后之事不比纳妃,是国之大事,若是朝中大臣极力反对,事情也就不好办了。恕绯儿直言,金昭仪乃是以舞姬的身份进宫的,而且又是孤儿,出身寒微……”
元乐帝抢着道:“舞姬又如何?昕儿知书达理,端庄贤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宫中那么多大家闺秀,有谁比她识大体,有国母风范?”
绯儿苦笑,皇帝还是这样小孩子心性,“皇上,您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金昭仪端芳娴雅,我们都知道,太后娘娘也知道,这也是太后娘娘最终不反对陛下册封金昭仪为后的原因。可是朝中大臣并不知道啊。你也知道那些大臣,个个把门第看得比什么还重要,当初先皇要册封太后娘娘为皇后时也是颇费了些周折的。更何况,朝中大部分的官员都是纪大将军的亲信,如今纪大将军之女纪婕妤在宫中,陛下没有立她为后,反而册封金昭仪为皇后,这些人为了自身利益也难免要抓住金昭仪唯一的短处——出身一事大做文章。”
元乐帝听完终于明白厉害,剑眉微皱,“这可怎么办?”
元乐帝、绯儿、于泽三人在龙腾殿中走来走去,唉声叹气。突然,绯儿大叫一声,“有了。”
元乐帝与于泽忙凑过来,“你有办法了?快说,快说。”
绯儿抿嘴一笑,“陛下,据我所知,丞相长史夏彬多智谋,乃是秦丞相的亲信,不是纪大将军他们的人。陛下何不先跟夏大人商议,请夏大人出个主意让秦丞相同意立金昭仪为后之事。只要秦丞相同意了,事情也就好办了。虽然纪大将军握有重兵,我想他也不敢为了自己的女儿当不成皇后这样的事起兵吧?何况还有太后娘娘在呢。”
“嗯”元乐帝重重点头,“绯儿你真是太聪明了。朕立后之事若能得到丞相支持,其他朝臣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至于舅舅,他若是为了自己的私事起兵,只怕也没几个人支持吧?”
“就是。”于泽插进来道:“纪大将军的亲信怎么说也是皇上的臣子,都是知晓君臣大义的人,断不会附和纪大将军行那不忠不孝之事。”
经此分析,三人都觉得这是一条十分行得通的路子,相视一笑,一脸“阴谋得逞”的得意之色。
“夏大人,你请坐呀。”于泽笑得十分谄媚,硬是要把夏彬按到椅子上,夏彬心中惶恐,连声不敢。
“夏爱卿,你坐呀,不要拘谨。朕今日找你来就是说些闲话,现在殿中只有朋友没有君臣。”元乐帝笑得‘平易近人’,看得夏彬毛骨悚然。
“陛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微臣,微臣无不尽心。”夏彬实在坐不住,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跪在地上。
元乐帝心中鄙夷了一下,脸上依旧笑得灿烂,竟走到夏彬身旁亲手将夏彬扶了起来,“夏爱卿,你也有年纪了,莫要动不动就跪下,你知道朕是出了名的爱臣如子,你这样让朕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爱臣如子?”夏彬面部有些扭曲,心里问了自己几百遍,皇帝什么时候开始爱臣如子了?
元乐帝与于泽将夏彬连拖带拉按在了椅子上,元乐帝竟坐在了夏彬旁边,夏彬此时如坐针毡。
“夏爱卿啊~”元乐帝微微右倾,拉长了声调,亲切说道:“你家中可有子嗣?”
夏彬瞪大了眼睛,一时转不过弯来,皇帝这么急的唤他前来就是为了问他家中有无子嗣?难道他知道了什么,要特地来取笑自己的?夏彬心中叹了口气,难怪今日皇帝如此热情,原来是为了给自己找乐子。
“回禀陛下,臣无福,未能有一儿半女。”
元乐帝刚想接着就夏彬的子嗣问题说说,然后给他们封个一官半职好笼络一下夏彬,让他为自己说话,话未出口,听到夏彬这样说不觉尴尬,“是朕的错,不该提这个事的。”
“无妨。”夏彬面无表情,做好了被元乐帝嘲笑的准备。
谁知元乐帝竟然没有加以嘲笑,而且适时转移了话题,“夏爱卿啊,你为官这么多年,勤勉清廉,朕想着要提拔你为御史大夫,你意下如何?”
夏彬慌得跪了下去,“陛下,微臣无才无德,难以担此重任,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于泽,快将夏爱卿扶起来。”
于泽扶着夏彬坐回去,夏彬浑身颤抖,如今纪家大权在握,违法之事不少,为御史大夫就如同将自己置于悬崖边上,不知何时就粉身碎骨。当初秦丞相担任御史大夫期间所受的苦自己可是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