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无尤。昭仪娘娘活泼可爱,连悦儿都很喜欢她,何况是表哥?静儿现在也不敢有其他想法了,只能守着这一双儿女度过了。”
听得纪宫静提起一双儿女,纪太后也欢喜起来,“静儿能这样想就对了。不管金晚晴现在多么受宠,她只有一个女儿,将来也没得依傍。你如今有幸诞下了皇子,将来定会后福无穷。哀家想好了,就给哀家这个可爱的小皇孙赐名德成,将来定大有成就。哀家这就去和皇儿说了。”
纪太后说着起身出门,竟忘了纪宫静除了小皇孙之外,还给她生了一个皇孙女。纪宫静眼中渐渐泛起水雾,她知道,纪太后高兴得不只是自己诞下了孩儿,更重要的是诞下了皇子,诞下了让纪家持续掌握朝政的保证。可是,她要的并不是皇太后的位置,她只希望自己的夫君可以时常陪伴,仅此而已。
“姐姐。”
一大清早,金晚晴就带着冷月到晞阳殿串门,却看见收拾好了的金夜昕正要出门。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金晚晴窜到金夜昕身旁,挽住金夜昕的手,撒娇着问道。
金夜昕拍拍金晚晴,微微笑道:“我去看看纪婕妤。昨日她的孩儿满月,陛下并没有大摆筵席,只是简单地昭告天下。我担心她心里不舒服,过去看看。”
金晚晴嘟嘟嘴,眼珠子一转,“那我也和姐姐去看看。”
“你?”金夜昕黛眉一挑,笑着问道:“你不是向来最不喜欢宫中嫔妃吗?怎么还要去?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还是呆在晞阳殿里陪着璐儿玩好了。”
金晚晴摇摇头,“姐姐就知道取笑我。我陪着姐姐过去又不是过去看纪宫静的,我是去看她两个孩子的。你也知道,我最欢喜和孩子呆一起了。如今缘儿大了,我许久没有见过刚出生的粉嘟嘟的婴孩了。而且她生的还是龙凤胎,好难见到的呢。姐姐就让我也一起去吧,姐姐~”
金夜昕捏了捏金晚晴的粉腮,“你呀,都是当了母亲的人了,还是这么贪玩!”
金晚晴微吐香舌,摇晃着金夜昕的玉臂撒娇,金夜昕无法,只好让金晚晴跟着,一同往承欢殿而去。
听得“皇后娘娘驾到”声起,纪宫静忙将怀中的女儿交给悦儿抱着,急急迎了出去,“妾身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永乐未央。”
“快起来。”金夜昕带着得体的微笑,紧走几步,扶起了纪宫静。
纪宫静施了礼,抬头看到金夜昕身后跟着的金晚晴,忙屈身又要行礼,金夜昕拦住了她,“纪婕妤产后体弱,晚儿又是不拘礼节的人,你就不必行礼了。”
纪宫静对着金晚晴微微笑了笑,也就不行礼了。金晚晴也不理她,径直到了悦儿面前,逗弄着悦儿怀中的小孩,“这是六公主?”
“是的,昭仪娘娘。”悦儿一向喜欢金晚晴,今日得以和金晚晴说话,心中欣喜的很,颤抖着道。
金晚晴见悦儿可爱,也对她笑了一笑。悦儿心扑通直跳,只差没高兴的跳起来。
金夜昕走过来,牵着金晚晴到上首坐了,柔声道:“纪婕妤生产之时,陛下刚好国事繁忙,又晚儿身子不适,忙着照顾,这才没有前来陪伴,让纪妹妹受苦了。本宫在这里代晚儿向纪妹妹赔罪了。”
纪宫静一听忙屈身行礼,“皇后娘娘千万别这样讲,妾身受不起。”
金夜昕伸手虚扶,寒月忙将纪宫静扶到椅子上坐下。金夜昕招来悦儿,逗弄着六公主,轻声道:“这就是妹妹诞下的公主吧?皇子呢?”
纪宫静一听金夜昕提起自己的子女,一脸温煦,微微一笑,“皇儿在寝殿里睡着,还没醒呢。”
金夜昕伸手抱过六公主,“蒙太后娘娘开恩,让纪妹妹将一双子女留在身旁照看。妹妹可还习惯?”
纪宫静点点头,“妾身第一次照顾婴孩,时常手忙脚乱,亏得悦儿在一旁相帮,总算顾得过来。”
金晚晴一听,等不及金夜昕说话就脆声道:“如果纪婕妤忙不过来,要不把六公主送到沁雪殿去,我帮你照看啊。”
纪宫静一听冒得一身冷汗,莫不是金晚晴今日突然到来就是为了和自己抢孩子,这万万不可。
纪宫静刚要反驳金晚晴,金夜昕忙笑道:“晚儿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怎可这样说?纪妹妹千万不要误会,晚儿只是喜欢婴孩,一时口快乱说,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对了,我听得陛下说给小公主赐号瑶露公主是吗?”
“是的,娘娘。这是妾身自己想的,小字唤露儿。”
“喔?”金夜昕淡淡一笑,看向金晚晴,“那岂不是和我家璐儿同音了?这以后再叫璐儿可就两姐妹一起回答了,真是热闹!”
金晚晴听得姐姐这样一说,不由得生气起来,“纪宫静你好大的胆子!璐儿乃皇后娘娘嫡女,你不过是小小一个婕妤,女儿取名之时难道不懂得避讳么?嗯?”
纪宫静此时方才想起自己女儿的号犯了倾阳公主的名讳,忙跪下请罪,“皇后娘娘恕罪!妾身当时没有想到这些,一时糊涂才给女儿起了这么个名。若是想到了,妾身岂敢与皇后娘娘并肩,求皇后娘娘责罚妾身!”
“快起身。”金夜昕说着,身子却是没动,“你别听晚儿在那里大惊小怪!四公主与六公主都是陛下的女儿,避什么讳呢?只是……”金夜昕沉吟半响,“只是这以后璐儿两字一出口,可就分不清身份了。本宫想着后宫人数众多,最重要的就是要分清个人身份,清清楚楚的好。”
“妾身知错了。娘娘恕罪!”
“寒月,快将纪婕妤扶起来,”金夜昕招来寒月,见得纪宫静坐好了便接着道:“这有什么罪不罪的?不过是说说罢了。本来是怕你烦闷,特意过来陪你说说话,你这动不动就要跪下去,也不好。算了,本宫还是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看你。你先好好休息。”
“恭送皇后娘娘~”
出了承欢殿,金晚晴因为没有好好逗弄那让她好奇了好久的龙凤胎一番而闷闷不乐,也不和金夜昕一同回去,自己带了冷月到御花园玩耍去了。金夜昕无奈笑笑,只好自己回晞阳殿。
一进晞阳殿,皇帝就急急跑了过来,“昕儿,你可回来了!”
金夜昕行了礼,端庄笑道:“陛下,晚儿没有和妾身一同回来,她到御花园去了。您要是要找晚儿……”
“我不是来找晚儿的。”元乐帝左右看看,附于金夜昕耳旁轻声说道:“我是来找你商量皇储之事的。”
“啊?”金夜昕吓了一跳,这样的国家大事,皇帝怎么会来找自己商议?
“你们到门外守着。”金夜昕带着元乐帝进了寝殿,轻声吩咐道,身边只留下寒月在一旁伺候。
金夜昕为元乐帝端来一盅茶,细声道:“陛下怎么突然说到皇储之事?”
元乐帝接过茶盅,叹了一口气,“如今纪宫静诞下了皇子,母后虽是还未说,但从她为皇子取名德成我也大概可以猜得她的心思。我如今正要从纪欣手中夺回皇权,若是让母后将德成立为皇储,那我们之前做的所有事不都白费了。即使我现在可以夺回皇权,将来照样是纪家掌权,皇帝不过是任他们摆布的傀儡罢了。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陛下,二皇子现在毕竟还小,太后娘娘定不会贸贸然提出立皇储之事,陛下不必如此着急。”
“哎呀!”元乐帝挠挠头,“昕儿,你不了解母后,她现在虽是不说,但难保她过几天就说了呢。一旦她提出来,朝臣们大多不会反对,到时候就晚了。”
“这……”金夜昕凝眉思索。
“可惜晚儿还没怀有身孕,不然晚儿位份比纪宫静高,或许还有转机。只怕还未等晚儿诞下皇儿,母后就要立德成为皇储了。这可怎么办呢?”
元乐帝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但她的这一番话却让金夜昕有了主意。
第八十一章 暗度陈仓
“陛下,妾身想到一个主意。”金夜昕黛眉一舒,柔声道。
“喔?什么主意?快告诉我。”元乐帝十分激动,抓住了金夜昕的衣袖。金夜昕颇为尴尬,却又不好收回袖子,以免元乐帝起疑。
“陛下,皇储册立向来是子凭母贵,如今纪婕妤位份尊贵,宫中除了我与晚儿之外没人能与其争锋。可叹的是我与晚儿都未能为陛下诞下龙子。”金夜昕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在元乐帝的抚慰下又接着说道:“但是陛下刚才的话提醒了昕儿,陛下除了德成一子外,还有另一位皇子。”
“对呀!”元乐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把德明给忘了!只是,”元乐帝浓眉一紧,“德明是曹婕妤之子,与纪宫静旗鼓相当,何况曹婕妤已逝,只怕母后到时候会以此为借口反对。”
金夜昕微微一笑,“陛下错了,正是曹婕妤已逝,我们才可以阻止太后娘娘册立德成为皇储。”
“喔?”
金夜昕缓缓起身,趁机抽回了自己的衣袖,“陛下莫不是忘了,历来后宫位份高的妃嫔收养位份低妃嫔之子为养子的事多如繁星。如今曹婕妤已逝,寿娃可怜,如若我们悄悄将寿娃接回宫中,昕儿正好可以无子为由收养寿娃为儿。到时候寿娃以皇后长子身份为皇储,太后娘娘也不好反驳,陛下觉得昕儿所说可行否?”
元乐帝细细思量,只觉天衣无缝,心中乐开了花,猛地站起抱住了金夜昕,激动道:“我的昕儿真是太聪明了!若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如何解决这棘手的问题。可惜朝中不能有女官,否则我定要封昕儿为相,为我打理朝中大事。”
金夜昕淡淡一笑,轻轻退出了元乐帝的怀抱,连称不敢。
自从金夜昕提出了让寿娃回宫的建议后,元乐帝就日日筹备着如何将寿娃接回来而又不让纪太后知道。期间想了许多办法,无奈都太过突然,难免会引起纪太后的注意。如此折腾了快一年,竟是毫无进展。所幸纪太后也忍得住,并未在此期间提过让二皇子为皇储之事,这才为元乐帝留出了时间。最后实在是无法,只好借着二皇子与六公主周岁时为他们两人办了盛大的宴席,一方面稳住纪太后与纪欣,另一方面则以此为借口赏赐了大皇子许多事物,隔日将由于泽亲自送出去。
宴席已毕,纪太后却还是意犹未尽,让皇帝陪着回了长乐殿,一路语笑嫣然。
“皇儿啊,”纪太后靠在搀扶着自己的元乐帝身上,轻声笑道,言语中颇有追忆往事的感慨,:“当年母后刚为皇后之时,你也刚刚当上太子,小小的人儿,还不懂得太子之位有多重,却是欢喜得很。拉着母后逛了大半个御花园,想想似乎还在昨日。没想到时光飞逝,转眼之间你也有了一众子女,也到了要册立皇储的时候了。”
元乐帝一听纪太后提起皇储之事,心中颇为谨慎,忙岔开话题道:“是啊,想想似乎就在昨日。当时母后和父皇都极疼爱孩儿,尤其是母后,无论孩儿什么时候怎样淘气,母后总是不会厌烦。”
纪太后微微一笑,眼角现出了细细的皱纹,让元乐帝看着心中不觉酸痛起来。本是至亲的母子,却到了要防备的地步,这皇家贵族,人人艳羡,若真是身处其中,倒不如那贩夫走卒过得舒心。
“母后小心。”元乐帝扶着纪太后进了长乐殿,让宫女们伺候太后歇息,自己就要往外走。
“皇儿。”
就在皇帝将出殿门之际,纪太后又叫住了他。元乐帝只好回转,立在纪太后身旁。
“皇儿坐下吧。”纪太后指了指身旁的檀木椅,见得皇帝坐下了方才接着道:“今日是德成的周岁之贺,皇儿喜获麟儿,哀家心中也甚是欢喜。”
元乐帝知道纪太后还是忘不了皇储之事,只好唯唯。
纪太后接过易梦递来的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皇儿如今也已年过而立了,好容易才得了一个皇儿,也是上天赐福。哀家想着德成将来定有一番大成就呢。”
“母后说的是。”元乐帝微微颔首,“德成身为朕的二皇子,未来的一方之主,自然是大有作为的。”
“这倒不然。”纪太后清了清喉咙,元乐帝颤了一颤,“哀家看德成颇有福相,或许并不只一方之主这样的成就。何况他又有哀家教导,外公的扶持,只怕成就更大也未可知呢。”
元乐帝抚了抚额头,起身行了礼,“母后,皇儿今日高兴,多饮了几杯,如今头疼了厉害,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与母后叙叙。”
纪太后知道元乐帝故意在装糊涂,可是这册立皇储之事,自己也不便于说的太明,只好应允了皇帝回宫的要求,想着先拖着,只要德成再大一些,就可以直接提出来了。到时候有朝臣们的支持,皇帝也不好不依。
“于泽,”一出了长乐殿,元乐帝就将于泽唤到身旁,附于耳旁轻声道:“你明日就借着赏赐大皇子之名将德明接回来,记得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泄露半点消息,尤其是不能让长乐殿和纪欣那边的人知道,懂了吗?”
“陛下放心。”于泽看了看四周,“奴才一定将大皇子秘密带回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嗯。”
隔日一早,于泽就带着内侍运了一马车的物品出宫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马车又“嘎吱嘎吱”地进了宫门。因为是皇帝下令让于泽给大皇子带去赏赐的物品,守门的将士也不敢多问。何况这些人都是骠骑将军秦家三郎的部下,自然是不会为难于泽的。
到了内宫,内侍们将车上的大箱子抬了下来,总是遇到几个好奇的内侍宫女问东问西,于泽只说是皇后养母为皇后娘娘与昭仪娘娘做的一些织品,这也是人之常情,何况又是涉及到宫中最得宠的美人,那些人自然是住了嘴。于泽带着箱子直接到了晞阳殿的寝殿,殿门一关,着心腹的人儿在门外守着,殿内只留下了元乐帝、金夜昕、寒月与于泽。于泽缓缓打来箱子,从里面抱出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子,放到了元乐帝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