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冰雪聪明、古灵精怪,却也是继承了金晚晴的天真好动,一刻也坐不住。只要一到了御花园,总是撒丫子跑得欢快,最是喜欢钻进树丛藏进花中的,足足就是一个小金晚晴,总是惹得一众宫婢心惊胆战。
“公主,我的小祖宗,您慢点跑,小心别摔着了。”静谧的御花园中响起了女子着急而又无奈的声音,不用说,定是灵阳公主闹得。
只见御花园的甬道上,扎着小丫髻的灵阳公主撒腿跑的正欢,急坏了后面一群紧随着的宫婢。
“金晚晴……”
跑的正起劲的灵阳公主听到树后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不禁好奇起来,钻过树丛,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从树丛中探出小脑袋,灵阳公主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只看见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泛着美丽的碎银光芒。边上坐着一个约莫十四岁,柔枝嫩叶的少女正在往湖里恨恨地扔石子,口中念念有词,“金晚晴你这个狐狸精,我砸死你!有朝一日,我定要亲手杀了你,为我的母亲出气!”
灵阳公主看到女子在提起自己的母亲时一脸怒气,不禁奇怪,向那少女走进几步,脆生生道:“你跟我母亲有仇么?”
正在咒骂金晚晴的瑶星公主一惊,忙转过身来,只见是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姑娘,又放下了心。脑中一转细细想着小女孩说的话,柳眉一挑,下巴一扬,不悦问道:“母亲?金晚晴是你的母亲?”
“是的。”灵阳公主重重地点了点头,清脆的声音如同金晚晴一般恰似黄莺出谷,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骄傲。
“那就是说你是金晚晴的女儿?金晚晴的独生女儿,灵阳公主。”瑶星公主不禁上前几步。
“当然啦!”灵阳公主歪着小脑袋,心想这位姐姐莫不是傻了么?母亲是我的母亲,我当然就是母亲的女儿罗,这都不明白么?这样一想,灵阳公主小小的心灵不觉升起了对瑶星公主的怜悯之情。
瑶星公主听得灵阳公主确认了自己的身份,蓦地笑得温柔,“那你就是我的妹妹了。来,过来,到姐姐身边来。”
“好呀!”灵阳公主只顾着贪恋瑶星公主的山眉水眼,也不想想人家刚刚对着你的母亲一腔恨意,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扑进了瑶星公主的怀中。灵阳公主想着瑶星公主长得好看,可是又呆呆的,别人肯定不愿意和她玩,所以她才一个人躲在这里。也不承认自己是看中了瑶星公主的俏丽多姿,一味地觉得自己很伟大。
瑶星公主嘴角轻扬,牵着灵阳公主的手来到了湖边,指着那波光粼粼的碧浪,“你看,这湖美不美呢?”
“美。”灵阳公主傻里傻气答了一声。
“那你喜不喜欢呢?”瑶星公主眉毛一挑,柔声问道。
“喜欢。”灵阳公主又是一脸傻气。
瑶星公主想着母亲与弟弟,越想越气,“喜欢是吗?”她柔柔一笑,犹如最致命的毒药带着最美丽的外衣。灵阳公主呆呆的盯着瑶星公主看,就差流出口水来。却见瑶星公主突然将脸一沉,“喜欢你就到那湖里长长久久的呆着吧!让你母亲也常常骨肉分离的滋味!”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彷如妖魔,用力将灵阳公主往湖那边推去。
灵阳公主人小力弱,被瑶星公主这样用力的一推毫无悬念地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她伸出小手在水中扑腾着,本能的喊着救命。瑶星公主此时心中害怕极了,觉得自己无比丑恶,可是一想到曹婕妤,她又不想将灵阳公主救上来,只是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手足无措。
“公主,公主……”随行的宫婢追到树丛时就没找到灵阳公主,慌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此时突然听到灵阳公主大声呼喊救命,急急忙忙钻过树丛,一眼就看到了在水中扑腾着的灵阳公主,而瑶星公主就在旁边看着。
“快,你们快下去将公主救上来。”
一群宫婢都早已吓得面如死灰,此时在灵阳公主乳母的呼喊中方才回过神来跳到水中去救人。灵阳公主乳母早已哭得声嘶力竭,心中刀割一般难受。这灵阳公主跟着她也已有四五年的时间,而且又机灵可爱,犯上来讲,她早已将灵阳公主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如今看着危在旦夕的灵阳公主,叫她怎么不心疼?
“公主,你可千万别有事啊!我的小心肝啊,你要是有什么让我怎么办啊?”灵阳公主的乳母满脸泪痕,转过身来瞪着瑶星公主,双眼通红,“好你个心狠的姐姐,要是小缘儿有什么事,我和娘娘一定不会放过你。”
下水救人的宫婢此时早已将灵阳公主就上了岸,手忙脚乱的送回和乐殿。乳母一面让人赶快到太医院去请董太医到和乐殿中救灵阳公主,一面留下了两个力气大的宫婢,不顾瑶星公主的挣扎,将瑶星公主押到了和乐殿。
得知消息的元乐帝与金晚晴匆匆忙忙地回了宫,还未进殿金晚晴就哭出了声,痛倒在元乐帝身上。元乐帝心中虽也是十分悲痛,只是金晚晴已是这般伤怀,自己若也是伤起心来,岂不是雪上加霜?何况董修洁医术高明,定可以救回自己的女儿。元乐帝搂着金晚晴进了寝殿,只见一众宫人早已泣不成声,那厢董修洁正在尽力救治。金晚晴看到满脸泪痕的乳母,心都快跳出来,颤声问道:“你们救得及时吧?缘儿不会有事的是不是?”
乳母一听又是泪如雨下,金晚晴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一般,她现在迫切需要一个人来告诉自己灵阳公主没有事,这一切只是一个玩笑。她快走几步,到了董修洁身旁,拉住了董修洁的衣袖,“董太医,缘儿是不是没有事?缘儿是不是很好?啊?”
董修洁恭敬行了礼,安抚道:“娘娘不必担心,亏得宫人们救得及时,公主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惊吓过度昏迷,并无大碍。”
听得董修洁确认女儿没事的金晚晴身子一软,瘫坐在灵阳公主床边,搂着昏迷的灵阳公主嘤嘤哭了起来。元乐帝也终于舒了一口气,快速的擦了擦眼角,生怕别人看到自己快要溢出的泪水。董修洁行了礼退了出去,到太医院配药。和乐殿众人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为这么可爱的小公主没有危险而欢欣。
“陛下,”乳母听到董修洁说灵阳公主没有事,放下心来,到了元乐帝身旁禀道:“公主今日溺水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什么?!”元乐帝大怒,“是谁这么大胆?竟敢伤害朕的女儿!”
乳母直直跪了下去,“回禀陛下,奴婢到那湖边救公主的时候,三公主正站在旁边看着,不但不呼救,反而一脸幸灾乐祸。奴婢虽是没有亲眼看到三公主将公主推到湖中,但只怕也与三公主脱不了关系。奴婢今日大胆犯上,状告三公主,也是不忍公主受苦,希望陛下为公主主持公道。”
元乐帝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疼爱缘儿,你起来吧,我不怪罪你的。只是事情真相并不明朗,还是待我问了星儿再说吧。”
“多谢陛下。”乳母心中虽是不甘,却也只得起身,到金晚晴身旁帮着照顾灵阳公主。
到惊鸿阁看着倾阳公主习字的金夜昕此时也赶了过来,一路上断断续续地听得了事情的经过。因此,当她到了和乐殿,看到在殿外跪着的宋充依和瑶星公主时也就不奇怪了。她并未像和乐殿的婢女一般对宋充依愤愤不已,而是款款到了宋充依面前将她扶起,轻声道:“宋妹妹可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充依叹了一口气,擦擦眼角,“皇后娘娘恕罪,星儿已经和我说了,她是为了给曹姐姐出气,这才动手将缘儿推到了湖中。但她当时就后悔了,只是心里害怕,这才没有呼救。我已经责骂过星儿了,希望皇后娘娘看在曹姐姐的份上,向陛下求求情。”
金夜昕看了一眼瑶星公主,心中虽是恨她将灵阳公主推下了湖,但想了想曹婕妤,终究是不忍,便轻移莲步,亦将瑶星公主扶了起来,“星儿,据我所知,你与曹姐姐极像,又是宋妹妹教导出来的,本是十分善良温婉,怎么今日竟是做出了这样的事?缘儿虽与你不同母,但也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舍得将她推到湖中呢?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你难道不会为自己失去一位可爱的妹妹而伤心么?”
瑶星公主鼻子一酸,哭出声来,“母后恕罪!星儿今日也是一时糊涂,这才做出了这样的事。只是这两年来,贾七子总是在星儿耳边说母亲是金昭仪害死的,星儿这才恨上了昭仪娘娘。今日一见到缘儿妹妹,便想到了母亲和弟弟,一时脂油迷了心,才做出这样不容于世的举动。求母后恕罪!”
第八十四章 小惩大诫
金夜昕听得又是贾紫箫挑起来的事,心中愤然,脸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抚着瑶星公主的头,“贾七子册立为七子的时间不长,许多事情不过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你以后就别再听她乱说话了,知道么?”
瑶星公主点点头,又低下头去,“可是星儿今天已经犯了大错了,父皇那么喜爱缘儿妹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金夜昕微微弯腰,帮瑶星公主拭去腮上的泪痕,“你不必担心,缘儿一定不会有事的。即使到时候父皇生气,母后也会帮你和父皇说说,让他原谅你的。只是你以后一定记得不可再听贾七子说这些了,知道么?”
“女儿知道了。”瑶星公主抽泣一声,颇为后悔。
金夜昕看瑶星公主一脸悔意,放下了心,携了宋充依与瑶星公主到和乐殿中休息,自己进了寝殿看望灵阳公主。
“姐姐~”
金晚晴一见到金夜昕,放开了怀中的灵阳公主,扑进了金夜昕的怀抱,泣不成声。她虽是已为人母,但是在金夜昕的面前,她永远都是小妹妹。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即使是元乐帝也无法让她安心,只有在金夜昕的怀中,她才会有安全感。
金夜昕也是鼻子泛酸,却忍住了哭泣,轻轻拍了拍金晚晴,“乖,别哭了,缘儿不是没事么?”
金晚晴点点头,抽泣道:“亏得上天保佑,让缘儿平安无事,否则我真不敢想,我……”金晚晴说着又哽住了声音。
元乐帝看金晚晴这般伤心,心中不由得怨起瑶星公主来,怒声道:“我刚才已经听得婢女禀报了,这次是星儿无情,将缘儿推进了湖中。晚儿放心,我定会好好惩罚星儿一番,为缘儿出这口气。”元乐帝说着就要唤来宫人处罚瑶星公主。
“陛下且慢。”金夜昕忙止住了元乐帝,将金晚晴扶到床边坐下,来到元乐帝身旁,“陛下,我刚刚在殿外已经听得星儿说了事情经过了。此次虽是星儿心狠,将缘儿推入湖中,但却是小人挑拨,星儿尚小,不懂分辨之故。陛下若是如今为了缘儿重重惩罚了星儿,只怕星儿更会怨恨陛下与妹妹。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缘儿,万一星儿又发狠心,岂不是适得其反?依妾身之见,陛下还是对星儿小惩大诫即可,莫要让星儿对你这个父亲寒了心。而且又可显得陛下与妹妹大度,更可以向宫中众人证明妹妹的良善,消除星儿对妹妹的恨意,一劳永逸。”
“你说的着实有理。”元乐帝点点头,却又看向金晚晴,面露迟疑,“只是这样我岂对得起晚儿与缘儿。”
金晚晴尚未开口,金夜昕就道:“陛下这么想岂不是要让妹妹寒心么?”
“这……”元乐帝眉头一紧,“我这样想为何是让晚儿寒心呢?”
金夜昕柔柔一笑,“陛下这样想,岂不是说妹妹心窄?其实妹妹虽是爱吃醋了一些,也是心中在意陛下的缘故,对宫中妃嫔并没有恶意,对陛下的子女更是当成了自己的子女一般疼爱。瑶星公主虽不是妹妹所生,但妹妹向来也是十分关心的,总是想着星儿无母可怜。陛下若也像宫中有些人那般误会妹妹,那难道不是让妹妹心寒么?”
元乐帝一拍脑袋,“是呢,我真是糊涂了。”起身走到金晚晴身旁,元乐帝亦坐到床沿,“晚儿可千万原谅为夫这一次糊涂。”
金晚晴听得元乐帝这样说,不由得哭中带笑,轻轻拍打了元乐帝一下,“你知道便好,既然现在缘儿无事,我又怎么会为难星儿呢?只希望能小惩,让星儿知道这是不应当做的事也就罢了。不然我真不敢想象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缘儿还这么小,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痛苦?”金晚晴说着又滴下了泪水。
元乐帝听得金晚晴这般说,不由得眉头一皱,“晚儿这般担心也是有理,只是我们不能时时刻刻随在缘儿身旁,怎能防得了万一?依我之见,星儿现在也到了适婚之龄,倒不如将她送到乌孙和亲,方能保得了缘儿。”
“陛下,这万万不可。”金夜昕听得元乐帝要将瑶星公主送到乌孙和亲,心中一惊,元乐帝此刻不过一时意气,若是到时候思念女儿,有了悔意,岂不是要将这一切的罪过归于晚儿身上?虽说晚儿如今正蒙圣宠,但谁能保证以后的事?为了元乐帝将来无由怪罪金晚晴,金夜昕忙出言阻止。
“这怎么又不行了呢?”元乐帝实在无法,看金夜昕又阻止自己,不由得不耐烦起来。
“陛下,瑶星公主是陛下的亲生女儿,陛下怎么舍得将她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何况曹姐姐已逝,瑶星公主与德明是曹姐姐在世上的牵挂,陛下又怎么忍心将星儿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如今陛下逞一时之气,到时候若是后悔又怎么办?和亲乃是大事,不能意气用事啊。”
“那你说应当如何?!”元乐帝气性上来,厉声道。
金晚晴听得元乐帝对自己的姐姐这般大声说话,心里不舒服起来,不由得也厉声道:“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姐姐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不听,非要一意孤行,就将星儿送去和亲好了。发什么脾气?”
元乐帝见妻子发飙,忙乖乖低下了头,轻声道:“我也是一时着急,并没有怪罪昕儿的意思。”
金夜昕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