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3(1 / 1)

双红豆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降罪!”

“母后!”元乐帝用力,硬是将纪太后搀了起来,扶到椅子上坐下,“纪欣造反,母后身在内宫,岂能预先知晓?至于昕儿与璐儿,那都是纪欣那老贼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璐儿还只是一个孩子,是一个管他叫舅爷爷的孩童,他竟这般丧尽天良,痛下杀手。母后只是弱女子,又已经上了年纪,又如何能护的了昕儿与璐儿的周全。就是庞先生,为了救昕儿也死在了纪欣手上,秦三郎武功卓绝,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昕儿与璐儿被纪欣那老贼残害,无法分身相救,母后又何必自责?”

“可是,”纪太后低下了头,“哀家终究是纪家的人,犯上作乱是诛九族的大罪,哀家又怎能不守法纪?”

“母后,”元乐帝摇了摇头,“追随纪欣一同犯上作乱的人已被秦三郎斩杀了。至于那些无辜的人,我想昕儿是会饶恕他们的。昕儿那般善良,怕也不会同意朕将纪家诛九族。何况昕儿向来将母后当成亲生母亲一般,又怎舍得母后这般脱簪待罪?母后若真是疼爱昕儿,就好好保重自己吧。”

“皇儿~”纪太后颇为动容,“你舅舅这般对你,你竟这样宽容对待。母后真是对不起你!早知今日,母后当初就不该让纪欣掌朝政大权,也没有今天的惨祸。”

元乐帝鼻子一酸,心中对纪太后有了一丝怨恨,“母后,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又何必说早知今日这样的话。”

纪太后面带羞愧,看着元乐帝起身要走,终究是硬着头皮道:“皇儿,那静儿?”

元乐帝心中一痛,即使这样,在她心中,终究是以纪家为重!元乐帝冷冷一笑,“母后放心,皇儿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绝不会杀了静儿。只是,纪欣犯了这样大的罪,静儿不得不罚。朕已想好,只将静儿废为庶人,幽居思云殿,以抚养德成和瑶秋。至于储君之位,德成是不可能的了。”

纪太后还想说什么,看着元乐帝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想了想终究是咽了下去。

“于泽,”一出了长乐殿,元乐帝心中痛极,留下清泪,“宣朕旨意,封昕儿为懿烈皇后,璐儿为宁元公主,庞先生为忠烈侯,举行国葬。”

“诺。”

桂花纷飞,纪宫静靠着贵妃榻,抱着被子,冷冷淡淡,看着窗外飘飞的雨丝,紧了紧深衣,“悦儿,天又冷了,生个炉子吧。”

悦儿看了看缩在贵妃榻上的纪宫静,心中虽是为纪欣害死了皇后娘娘而愤恨,却也觉得纪宫静可怜,只好瘪瘪嘴,给纪宫静生了炉子,又觉得殿中闷得慌,看了纪宫静一眼,出殿陪着德成皇子和瑶秋公主。

深秋的风吹得人有些冷了,晞阳殿中烛火轻动,忽明忽暗。于泽看看趴在案上休息的元乐帝,不忍将他唤醒,蹑手蹑脚到寝殿取出一件披风,为元乐帝盖上。

“陛下,天气凉了,你怎么趴在案上休息呢?妾身扶您到床上去歇息吧。”

轻柔的女声响起,元乐帝睡眼惺忪,伸手握住了金夜昕的柔荑,欢心一笑,“昕儿,你回来啦。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躲到哪里去了,让我好找。璐儿呢?”

金夜昕海棠含笑,微微侧身,倾阳公主便跑到了元乐帝身旁,爬到元乐帝身上坐着,搂着元乐帝的脖子咯咯直笑,“父皇,我和母后躲起来吓你呢。你就相信了。还哭得那样,羞羞~”

元乐帝紧紧搂住宝贝女儿,深怕她又不见了,哽着声音道:“璐儿乖,以后再也不许和母后一起吓父皇了。父皇离不开你们啊~”

“陛下,陛下,您快醒醒。陛下。”

耳边响起了于泽轻声的呼唤,元乐帝刚要回答,却发现怀中的倾阳公主没了影踪,金夜昕也淡淡一笑,翩然而去。元乐帝大惊,忙起身追逐,“昕儿,昕儿你要去哪?昕儿,你别走啊,你刚带着璐儿回来怎么又走了?昕儿~璐儿~”

“昕儿,璐儿~”元乐帝从梦中惊醒,顾盼四处,没有半点金夜昕与倾阳公主的踪迹,眼前只有于泽关切的面容。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于泽听得元乐帝呼唤已故的皇后与公主,不由得担忧起来。

“昕儿,”元乐帝抓着于泽的手,“我刚才看见昕儿和璐儿回来了。可是他们一听到你的声音就走了。于泽,你怎么没有拦住皇后娘娘和公主?”

于泽叹了一口气,知道是皇帝对已故的皇后和公主过于思念,这才有了这样的梦幻,轻声道:“陛下,娘娘和公主已经故去。您千万节哀,保重龙体才是。您这样伤心,娘娘在天之灵也是不忍的呀。”

元乐帝此时方才清醒过来,抓着于泽的手陡然放开,垂头丧气,“节哀?我如何做到?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贤后的提醒照顾,她这样无辜而逝,又是为了朕才遭此厄运,让朕如何保重龙体?”

于泽听着元乐帝这一番话也不由得鼻子一酸,回想起金夜昕对他们这些内侍的关照来。不管她是婕妤,昭仪还是皇后,她从来没有把他们这些内侍当成奴才一般看待,更不轻视他们。时常对他们嘘寒问暖,关心备至。他在皇帝身旁伺候了这么多年,后宫三千妃嫔,他从没有见过这样平易近人的主子。可是,这样善良的一个人却落得了这样悲惨的命运,怎能让人不伤心?

元乐帝看着眼圈红红的于泽,知道他也十分想念金夜昕,轻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往寝殿走去。每移动一个脚步,他就似乎听到了金夜昕柔柔的轻声细语。

“陛下,您回来了?冰兰,快为陛下准备热茶。”

“陛下,今日早朝纪大将军是不是又为难您了?您别生气,终有一天,我们定能将军政大权夺回,陛下再也不需要受纪大将军的气。”

“陛下……”

“陛下……”

晞阳殿中充满了金夜昕的影子,元乐帝似乎看到了一身杏黄襦裙的金夜昕正轻轻放下床幔,转过身来对着自己柔柔一笑,接过冰兰手中的茶盅,亲自送到自己跟前。

“父皇,父皇~”元乐帝低头,只见身着嫩粉衣裙的倾阳公主拽着自己的龙袍,嫩声道:“父皇偏心,整天都呆在和乐殿中陪着缘儿妹妹,都不来看看璐儿。”

“璐儿。”元乐帝伸手一捞,却空空如也,只抓得一手的惆怅。

“璐儿~”元乐帝抱着倾阳公主平时盖的牡丹被,泣不成声,泪珠滴到被上,晕出了一圈圈的深红,犹如血迹一般刺眼。

“冷月,我让你派个小内侍到宫里问问,姐姐和五郎什么时候才过来看我,你派去了没有?”金晚晴玉手托着粉腮,百无聊赖地用玉簪敲着案几,不耐问道。

“派了。”冷月微微低下了头,眼圈有些红了,轻声回道。

金晚晴一听笑靥如花,忙转过身来,“姐姐怎么说?她见我找人催她,是不是很快就来看我了?”

一听金晚晴提起了金夜昕,冷月一个忍不住,不觉得落下泪来,转过身去半天说不出话。金晚晴春山微皱,起身到了冷月面前,“你说话呀。”伸手将冷月掰正,发现冷月正暗暗抽泣,金晚晴心中一惊,颤着声音道:“你说,是不是宫里出事了?啊?”

冷月忙把脸上的泪水拭净,啜泣道:“没,没什么事。皇后娘娘说最近宫中事多,抽不出身过来看小姐。但是皇上再过几天就过来了,小姐不必心急。”

金晚晴摇摇头,“我不信,你肯定在说谎。宫里一定是出了事了,不然姐姐不会不来看我的。即使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姐姐也会交代给别人,过来看我的。你说,宫中到底出什么是了?”

“小姐,”冷月猛地跪下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将小姐送到了行宫,就是不希望小姐受伤。小姐只管养好身子,不要再问了。”

金晚晴心中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只觉得头有些眩晕,忙退回椅子上坐下,“好,你既然不说,我也不问了。吩咐下去,我们今天就回宫,现在,马上。”

“小姐,”冷月膝行到金晚晴跟前,“皇后娘娘把您送到行宫养身子避寒,宫中此时太冷,你不能回去啊。”

金晚晴樱桃一嘟,秋水微漾,哼了一声,“姐姐这么久没有来看我,我想她了,我要回宫去看她。你要是敢拦着我,我就绝食。”

“小姐……”

冷月还欲劝服金晚晴,金晚晴猛地起身,袖子一甩,“不用劝我了,我决定了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吩咐下去,马上启程。”

冷月知道,金晚晴虽是小孩子心性,但是倔得很,她要做的事,没人可以拦得住。要是自己阻止金晚晴回宫,说不定她真的会绝食。如今她身怀有孕,一旦遭了身子可是两条命啊!这样一想,冷月只好出门吩咐回宫。

“陛下,陛下……”

于泽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龙腾殿,扶着柱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元乐帝正捧着意云拿来给金夜昕立衣冠冢的杏黄色襦裙伤心落泪,一见于泽这样冒冒失失进来,不由的有些生气,喝道:“什么事大惊小怪?如今正值国丧,你这样成何体统?”

于泽靠着柱子,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陛……陛下,昭仪……昭仪娘娘她……她……”

“晚儿?”元乐帝心中一惊,莫不是晚儿也出事了?不,晚儿不会出事的,昕儿生前极其疼爱晚儿,她在天之灵一定会好好保佑晚儿的。捧着襦裙的手轻轻颤抖,“快说,昭仪娘娘怎么了?”

于泽听着元乐帝颤抖的声音,知道元乐帝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道:“陛下放心,昭仪娘娘没事。只是,只是刚才冷月遣了小内侍快马来报,昭仪娘娘已经启程回宫了。奴才是想昭仪娘娘与皇后娘娘姐妹情深,她一回宫,若是知道了皇后娘娘已经香消玉殒,只怕受不了这个打击,这才慌慌张张来报。”

元乐帝身子一颤,手中的襦裙掉到了御案上,“晚儿回宫了?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回宫?于泽,快,快去拦着她。”元乐帝一手撑在御案上,一手抚着额角,“不能让她回宫。她和昕儿姐妹情深似海,一回宫知道了昕儿魂归九天,岂不是要出事?我已经失去了昕儿,不能再失去晚儿。于泽,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拦住她呀!”

于泽转身要走,顿了顿又转回来,“可是陛下,昭仪娘娘的性子您是知道的。若是没有让她回行宫的理由,她是一定不会回去的。”

“这……”元乐帝浓眉紧皱,“朕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能将她骗回行宫去。要是昕儿在……”想到金夜昕,元乐帝不觉又鼻子一酸。

“这可怎么办啊?”

正在元乐帝、于泽主仆两人为如何将金晚晴骗回行宫而伤脑筋的时候,金晚晴的车队早已靠近皇宫了。这一路上,愁云惨雾密布,让金晚晴的心不由得沉重起来。看那家家门前的灵幔,分明是国丧,可是宫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举行了国丧?看到那翻飞的灵幔,金晚晴不自觉地心酸起来,眼圈通红,似乎是失去了什么最亲密的人。这样隆重的国丧,她实在是不敢想象宫中究竟是谁过世。缓缓放下车帘,金晚晴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元乐帝的脸庞。她摇摇头,不会的,不会是五郎。虽然他这么久都没有来看我,但一定不会是他。

“小姐。”冷月看着金晚晴的精神似乎变得极差,忙出声唤道。

“喔。”金晚晴茫然抬头,看了冷月一眼。是的,冷月一直阻止自己回宫,她一定知道什么。金晚晴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冷月,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有国丧?还有,你为什么一直阻止我回宫?快说。”

冷月眼神闪躲,侧过脸去,“没,没什么。宫里平平安安,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你说谎!”金晚晴将茶盅一摔,怒喝道。

冷月吓了一跳,她从没有见过金晚晴发这么大脾气,忙直直跪下,“小姐,我真的不能说。你现在怀着皇子,不能受刺激,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要进宫了。”

“受刺激?”金晚晴喃喃道,扫了冷月一眼,“你是说宫中发生的事情会让我受刺激?所以你才一直不让我进宫,对不对?”

“是。”冷月低头饮泣。

想着冷月的话,看着那忽隐忽现的翻飞的灵幔,金晚晴的心慌了起来,难道五郎真的出事了?思及此,金晚晴不由得喘不过气来,似乎要昏厥过去。冷月慌了,忙给金晚晴灌了一口热茶,一面哭道:“小姐,你别吓我,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大小姐和姐姐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再出事让冷月怎么办啊?”

金晚晴此时虽是迷迷糊糊,却将冷月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缓过劲来就逼问着冷月,“快说,究竟出什么事了?你要是不说,”金晚晴把心一横,快速取下头上的金簪抵着喉咙,“我就……”

看着金晚晴作势要将金簪插进自己的喉咙,冷月忙跪下,泣道:“我说,我说。小姐你可别做傻事。”

“快说。”金晚晴说着,手上依旧不放松。

冷月无法,只好将宫中纪欣火烧惊鸿阁的点点滴滴全说了出来,一面说一面观察着金晚晴的脸色,只见那红润的玉颜渐渐惨白,秋水双眸越睁越大,却是一滴泪水也没有。

“小姐,小姐。”冷月看着金晚晴呆呆坐着,彷如石像一般,心中着了急,忙起身摇晃着金晚晴。

金晚晴缓缓转头,看了冷月一眼,凄凄一笑,“冷月你在说什么?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姐姐那么聪明,纪欣哪能这么容易害了她?你是在气我闹脾气要回宫,所以故意说出这样的故事来作弄我。这个故事不好,以后不要说了。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