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毕竟还是为她好,那么她就勉强接受吧。
宇文寒却出乎她意料没有跟着坐上马鞍,只是一句轻轻的“坐稳了”,便牵着缰绳慢慢朝回头的路走去。
“嘚嘚嘚……”一阵马蹄声传来,宇文翔的那匹蒙古骓似乎也听到了什么风声,慢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哼!你这坏马,这会儿知道要回家了才出现!”肖小月冲着身后那匹黑马做了个鬼脸。她没看到,走在前面的宇文寒嘴角又浮起一丝绝美的微笑,发自内心的、舒心的微笑。
回到王府,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豆豆迎了上来,却见到一身狼狈的肖小月,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小姐,你你你……你怎么了?”她一把拉过肖小月,悄声问道,“你被皇宫里的人打啦?”
还没等肖小月答话,宇文寒又一把将她拽了回去,四下吩咐道:“快去准备药酒、金疮药和纱布!”说完拉着肖小月就往房里走去。
肖小月觉得越来越不了解宇文寒,人人都道他冷如冰山,但她却偏偏看到了他热情如火的一面,虽然他并没有直接地表现出来,但肖小月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人,不会仅仅是一座冰山那么简单,他似乎还有很多的秘密,还有很多面不同性格的他。
正在神游着,一阵疼痛让肖小月倒吸一口凉气,她慢慢愈合的伤口已经和衣服黏连在一起,虽然宇文寒很小心很轻柔地将衣服剪开,却依旧免不了牵扯伤痕。
“忍着点儿,等会儿上药会更疼。”宇文寒轻轻说道,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伤口,他剪开衣服的时候,眼睛甚至都不敢眨一下。
“嗯。”肖小月点点头,咬紧牙关。
灯光下,宇文寒的轮廓显得朦胧而美好,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动着,眉头时而打结,时而舒展。他认真的模样真可爱!肖小月忘记了痛,痴痴地望着宇文寒。忽然,他的表情变了,眉头紧锁,带了一点儿心疼,又好像有些生气,是在自责,还是在怪谁?
原来,肖小月的几处伤口都展露出来了,洁白的皮肤上暗红色的伤口分外刺眼,有的已慢慢结痂,却依旧怵目惊心。这么多的伤口,她都不知道疼的吗?
宇文寒轻轻地用药酒替她擦拭伤口消毒,又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包扎,一切动作都显得那么娴熟自然,好像他以前经常会做这样类似的事情,完全不像是一个王爷,倒像是江湖人。对了,他还会武功,肖小月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神奇变幻的武功,仿佛以他一人之力,就可以抵挡千军万马。会武功的人,一般都会受些伤的吧?可受伤了不也应该是下人替他包扎的么?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喂,痛傻了吗?”宇文寒望着她痴痴呆呆的神态,忍不住推了推她的脑袋。肖小月愣愣地望着他,没有说话。“还是说--你脑袋被石头磕坏了?”
宇文寒又笑了,这一天他似乎笑了好多次,都是发自心底里想笑。他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
这个表情……像极了小诺的木雕啊--
“糟糕!”肖小月猛地一拍脑袋,叫了出来。这一天的遭遇竟然让她忘记了和小诺的约定,她竟然失信于他了!
“怎么了?”宇文寒不解地望着她,“真摔坏了?”
肖小月望了望宇文寒,却什么话也不敢说。如果让他知道她又再去过无暇小筑,还认识了小诺,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发自肺腑地笑么?
第一卷 王府里的小白王妃 第19章 失踪
望着肖小月脸上浮现出来的怪异表情,宇文寒不由得神色一凛,警觉地问道:“到底什么事?”
“没……没什么……”肖小月目光闪烁,故意避开他的眼睛,又把头低了下去,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来。
宇文寒也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忽地立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出去。”走到门口,又道:“哦,对了,我会吩咐下去准备你的晚膳,让他们送到房里来。”
幸好他没再追问下去,肖小月松了口气。可是她怎么去无暇小筑和小诺见面呢?宇文寒此刻不会也去了那里吧?这可怎么办才好?找个借口让宇文寒从无暇小筑里出来,然后她再溜进去道个歉?可是该找什么样的借口呢?……
肖小月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残破的裙子还没来得及脱下来,破损的部分耷拉下来垂到脚边,几乎要让她的脸再一次和大地亲密接触。
就在这时候,肖小月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诶!有了!
“豆豆!豆豆!”肖小月急匆匆地打开门,火急火燎地大声叫道。
不出一刻,豆豆便出现在肖小月的面前。
“快!去尚书府请云清公子过来,就说是……王爷有请!”肖小月挥挥手,恨不得云清马上就出现她面前。
云清很够意思,一听是宇文寒找他,立马便赶了来。肖小月估摸着老林已经去喊了宇文寒,也顾不得换一身衣服,便匆匆忙忙地朝无暇小筑奔了过去。
她好不容易翻过围墙,打开石门,还没进去呢,就和里面跑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呀!”肖小月捂着撞疼的脑袋,抬起头一看,几乎快要晕倒了!
从里面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宇文寒!
宇文寒似乎并没有因为撞见肖小月而感到生气,反而表现出一副很惊慌的样子来。
“怎……怎么……喂--”还没等肖小月说完话,宇文寒已经拉着她往外面奔去。走到屋外,宇文寒才沉声道:“小诺不见了!”
“啊?!”肖小月大吃一惊,他们出门才一天功夫,小诺怎么会不见了呢?他难道会自己打开门跑出来吗?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借着月光,肖小月看到宇文寒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我要去找他!”
说着,欲展动身形离去,却被肖小月一把拉住,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宇文寒回头看了看她,眼中似流露出感激之色,却终究没有应允,慢慢拉下她拉着他的手,留下一句:“你留在这。”便转身施展轻功离去了。
肖小月失落地垂下头,小诺失踪,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失约?那样的话,她会内疚一辈子的。可是怎么去找他呢?她不会武功,又不了解小诺,猜不到他会去哪里……
她又回到小诺住的屋子里,地上,人偶们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个接着一个像排着队的士兵,形态各异的人偶们呈现出一副奇怪的景象,究竟是哪里奇怪,肖小月却说不上来,她不由得蹲下来仔细端详着每一个人偶的样子。
从左边开始,第一个人偶拿着一把长剑在习武,第二个人偶抱着一卷书在细细地阅读,第三个人偶低头望着脚下的落叶沉思,第四个人偶捧着一面镜子在梳妆,而第五个人偶,又是一个骑着马的战士,第六个人偶则是在奋笔疾书,第七个人偶在举杯畅饮,第八个人偶在闻歌起舞……接下来的顺序,呈现出一种很怪异的规律来,每四个人偶都是一样的顺序,第一个习武,第二个诵文,第三个洒脱,第四个歌舞,虽然每一个人偶的脸都是宇文寒的模样,但这四个样子像极了四个人--
爱习武打仗的宇文翔和最后一个爱歌舞艺术的宇文瑞!那么那个看书的应该是皇上宇文拓,而那个时而沉思时而洒脱的看样子好像是宇文寒!
怎么会这样???!!!
肖小月不由得呆住了。
小诺雕刻的这四个模板,恰恰正好是这四兄弟!
那么小诺是谁?他一定是极常和他们四人在一起的人。可是肖小月从来没有听说过皇室里面还有第五位皇子啊,而小诺又叫宇文寒做“哥哥”,--肖小月现在已可以确定小诺口中的“哥哥”一定是宇文寒--那么小诺到底是谁?
为了帮助宇文寒尽早找到小诺,肖小月只有一个人可以求助了。
云清和宇文寒同岁,很多事情都是他告诉肖小月的,那么这个小诺,他一定知道!
云清依旧站在前厅静静等候着,当肖小月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他微笑着转过身来,看到肖小月他一点都不惊讶,仿佛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要找我的人,其实是你对吧?”还没等肖小月开口,云清又已经抢先一步问话了。
“对!我要找你!我有事要问你!”肖小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迫不及待地拉着云清的手,急着想把她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儿全都倒出来。
“别急,”云清温和地笑着,另一只手轻轻盖在肖小月的手上,道,“慢慢说,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肖小月深深吸了口气,让气息慢慢缓了过来,她紧紧盯住云清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小诺是谁?”
云清愣了一愣,叹了口气,两眼顿时黯淡了下来,转过身,悠悠道:“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为什么?”肖小月急忙跑到云清的面前,急于想知道答案,“倘若我一定要知道呢?”
云清忧伤地看着她,眼里似乎有说不完的忧郁和担心,嘴里却很平静地吐出一句:“如果是那样,你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为什么知道小诺的身世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肖小月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很镇静地说道:“那么,我、要、知、道。”
第一卷 王府里的小白王妃 第20章 身世
云清见她如此坚定,竟也被她感染了,点点头,道:“好,那我告诉你事情的始末,同时我也要告诉你,如果将来你真的因为知道这个秘密而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
“我会保护你。”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五个字,却表明了云清的决心。
肖小月只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眼睛有点潮潮的,第一次有人夸她美丽,有人夸她可爱,有人关心,有人说会保护她,而这说这些话的人,都是云清。她才见过他第三面,而他竟然说出了这么多让她感动一辈子的话。云清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种异样的光芒似乎在对世界宣告着他的快乐。
“谢……”肖小月只说了一个字,就被云清纤长的手指挡住了嘴,一阵淡淡的清香飘入鼻间,很好闻,是肖小月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云清只是笑了笑,道:“我所说所做,并不需要你说谢谢的,你明白吗?”
肖小月愣愣地望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阵清香,那抹微笑,就像封在地窖十八年的女儿红一样醇,她几乎都要醉了。
云清见她不说话,便开始娓娓讲述小诺的身世:
“其实……小诺的本名叫作--慕容诺然。他是先皇的异姓结拜兄弟慕容言的独子,从小便生长在宫中,和宇文家已亲如手足。巧的是,他和小寒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因此两人颇感投缘,时常玩在一起。虽然当今皇上与小寒面和心不合,但却和小诺非常要好。可以说,小诺就是皇上和小寒之间唯一的桥梁。”
“但是再坚固的桥梁总有断裂破损的一天,在他们十五岁那年,我们宇文国和燕国起了冲突,慕容言身为燕国皇室也不得不为了国家利益而和先皇反目成仇。先皇为了拯救王朝,不得已挟持了小诺来要挟燕国就范……”
“没想到宇文言大义灭亲,竟然甘愿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当时,负责看守小诺的就是皇上和小寒。”
“他们是不是那时候开始加深了彼此之间的矛盾的?”肖小月忍不住问道。
“不,”云清摇摇头,道:“恰恰相反,那时候的他们情同亲兄弟,团结一心要保护小诺不受任何伤害。”
“那小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肖小月咬着嘴唇,最后还是问出了口。在云清面前,她似乎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她完全信任他,她相信云清也早已知道宇文寒将小诺藏匿在无暇小筑里面。
云清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小诺他……他竟然在那样关键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脱离了宇文家的保护,他面临的只有两国的战争和死亡。而先皇在发觉小诺逃跑之后大怒,立刻下了必杀令,并派出了大内十二大高手出宫搜查小诺的下落。”
“当然,皇上和小寒也一齐出宫寻找小诺,但他们却是奉了先皇的旨意,只要见到小诺便格杀勿论。”
肖小月倒吸一口冷气,想不到结义兄弟反目,不但老死不相往来,连对方的子嗣都不放过。她不知道,自古以来,君王的仁慈便是对自己和国家的残忍。
“那么……皇上和王爷那时候还是同心协力要保护小诺么?”肖小月轻轻地问道。
云清道:“一开始,他们约定只要找到小诺就誓死保护他,哪怕违抗先皇的命令。但是在发现小诺的行踪之后,皇上却突然变了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