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刚刚归府、对府里派发各项东西的定例不太清楚,才敢胆大包天的浑水摸鱼、以次充好!”
“那些本该送到听泉院的好东西,定是被那起胆大欺主的下人给调了包、偷偷的拿出去外头倒卖了!茶叶、金碳且不说值多少银子,光是那些百年老参、千年灵芝、燕窝鱼翅,还有古董字画等摆设挂件,随便一样都能卖得不小一笔钱呢!”
赵姨娘报出来的东西样样都不便宜,让一旁的顾丽娘听得双眼直放光———要是这些东西是让她拿到外头倒卖,那她定是少不了要大发一笔!可惜听泉院的狗洞已经叫人给堵上了,顾丽娘即便有这个心思也没溜出岑府的法子了。
不过就算这些东西顾丽娘没能亲自拿出去倒卖,但她一听说自个儿屋里的好东西全叫人给换成劣等的、让别人占了大便宜,当下便跳起来大声嚷嚷道:“哪个挨千刀的家伙这般心黑?竟敢把给我们用的好东西全都换了卖钱!姑奶奶我的东西都敢抢,这简直是皮痒欠揍啊!”
顾丽娘不满的嚷嚷了几句后便拉着太夫人的手,满脸肉疼的说道:“娘,您可不能就这样让我被人欺负了去!您一定要把那起混账东西揪出来重重的责罚,最好是让他们把用我屋里那些东西换回来的钱、全都吐出来还给我!”
赵姨娘一见顾丽娘炸毛心里当下便乐翻了,更是没忘煽风点火的补了句:“是啊,府里出了这样的事、姑奶奶叫那起混账东西欺负成这样,太夫人您一定要替姑奶奶做主,把那些人全都揪出来重罚才是!若是不把那些人揪出来重罚,怕是其他人见了都跟着学坏了去,到时候我们府上的主子岂不都要被欺负到头上来?烧火只能用暴炭、沏茶也只能用陈茶和茶末……”
太夫人没想到罗夫人私底下竟然做得这般过分,更没想到上次罗夫人泄露顾筝生辰八字一事后,她对罗夫人的敲打竟一点作用都没!
上次那件事太夫人已经饶了罗夫人一回,没有把那件事揭穿、只暗自敲打警告了罗夫人一番,没想到这罗夫人表面上虽然收敛了、私底下竟这般苛待顾筝母女,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既然罗夫人不知悔改和反省,那这回就不能再轻饶她了———这回一定要重重的给罗夫人一个警告,让她吃点苦头、受点教训!否则顾筝母女日后只会被人变本加厉的欺凌!
打定主意后太夫人的目光逐渐变得一片犀利,只见她面无表情的对丫鬟玳瑁吩咐道:“让人把夫人请到荣寿堂来,再把库房的管事给我叫过来。”
玳瑁才出去没多久、罗夫人就匆匆忙忙的赶到荣寿堂,她到了后太夫人也不让她入座,只沉着脸质问道:“听泉院被克扣吃穿用度一事,你可知道?”
罗夫人一听这话脸色立时变了变,但她十分清楚这样的事她在太夫人面前承认不得,于是马上摇头装傻道:“竟有人胆敢克扣听泉院的用度?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娘您先别着急,我马上就命人去彻查此事,一定会尽快把这件事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太夫人对罗夫人表忠心的话不置可否,目光犀利的看了她片刻,方才冷声说道:“你掌着府里的中馈,但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看来这个家你当不起来……”
罗夫人一听这话脸色立时大变,也马上从太夫人的话里意识到这件事不可能让她轻易糊弄过去!看样子她若是不推个人出来顶罪,惹怒了太夫人怕是连主持中馈的权利都会被剥夺———太夫人不会是想让顾丽娘那个乡野村妇来当家吧?
不行!她的家怎么能由顾丽娘这个无知的村妇来当?
思绪辗转过后,罗夫人只能咬牙把掌管库房的管事娘子推出来顶罪:“娘,库房的事一向是由我的陪房金水家的负责,这王金水夫妇原是我的陪房、跟着我也有十多年,我一直都把他们当成信得过的人,没想到此次金水家的却背着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罗夫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都推到下面的人身上,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给摘了出来!
而这管家本就是件十分劳心劳力的事,大大小小的琐事更是一天到晚都断不了,罗夫人这个当家主母自是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因此她把事情分别交给管事娘子去管倒也属正常。只不过这管事娘子犯错、主母也要跟着被责罚就是,但这总比主母直接犯错、让人抓住把柄要好得多了。
太夫人膝下只有岑老爷一个独子,这家终归是要由罗夫人来当,不可能真的让顾丽娘来当,更不可能让赵姨娘之辈来当。因此太夫人也不是真的要撤了罗夫人掌管中馈的权利,她不过是想给罗夫人一个大一点的警告罢了。
因此太夫人冷冷的扫了罗夫人一眼后便不再追究她的责任,只让人把罗夫人的陪房金水家的叫了上来,命罗夫人当着她的面把事情审问清楚……
罗夫人得了吩咐自是不敢怠慢,当下便佯装恼怒的训斥起金水家的:“金水家的,我明明吩咐你要小心伺候姑奶奶和表姑娘,也一再吩咐你送去听泉院的东西样样都要给我拣最好的,你竟敢阳奉阴违的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专拣了那次等的东西送去听泉院!我的这张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罗夫人边说边装腔作势的狠狠剐了金水家的一眼,嗓音也跟着往上提了提:“事到如今你还不给我老实交代?!原本该送去听泉院的那些东西,全都去了哪里?!你若是敢再隐瞒半个字,不必老太太发落你,我自会让人撕了你的嘴、扒了你的皮!”
这金水家的也是个人精儿,她一被罗夫人训斥便马上领会了罗夫人的用意,当下便把所有的错都先揽到自个儿身上、并一个劲的冲太夫人磕头认罪:“小人知错了!是小人管教不严才叫库房出了这样的事,小人愿意受罚。”
第二十四章 事败
罗夫人见金水家的还算是识趣,当下便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但面上却还是故作愤怒的训斥道:“你做下这等事来,罚自然是要罚的!但在罚你之前,你得先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该补上的东西你也得给我一并补齐了!若是东西早被你倒腾没了,那你便按照东西的市价补银子回来!”
金水家的一听这话当下便唯唯诺诺的替自己辩解道:“冤枉啊!太夫人、夫人,这库房虽然是小人掌着,可小人就算是和天借了胆子、也不敢干出克扣主子东西的事来啊!更不敢把克扣下来的东西弄出去卖钱,这可是欺主的大罪啊!“
金水家的先是嚷了几声“冤枉”,随后才细细的把事情挑开来说,一边替自个儿辩解、一边把责任往更底下的下人身上推:“太夫人、夫人,你们也是知道的———这大库房虽是由小人掌着,但底下的四个小库房却是各自有不同的人管着,平日里开小库房取东西的人也大多是她们。”
这岑家的大库房的确是由金水家的掌着,但大库房底下却又分“甲乙丙丁”四个小库房,每个小库房里放的东西不但完全不一样、且种类十分繁多……
甲库为一等,专门存放金银器皿、玉石瓷器、桌案屏风等物件;乙库为二等,则专门用来存放各色香药、补品、茶叶等物;三等丙库则存放着绫罗绸缎、寻常布匹、纱帐帷幔等物;最末等的丁库除了存放一些日常必需用到的杂物外,还包含着一个夏日里用来存冰的地窖。
大库房门上有两把锁,一把由罗夫人亲自掌着,另外一把则由金水家的掌着。进了大库房的门,甲乙丙丁各库又是四把锁,除了罗夫人和孟家的以外,另外两把分别是管小库的婆子拿着,四把钥匙缺一不可。
平日里若是想要开启大库房从各库里取东西,便得有罗夫人手里的对牌、钥匙以及金水家手里那把钥匙。开了大库房后要拿哪个库的东西,便把钥匙和对牌派给管哪个库的婆子,由管小库房的婆子把东西取出来。
金水家的掌管库房多年,自是对库房的规矩十分熟悉,因此她很快就钻了个空子、把事情再往底下的人身上推:“小人一得了夫人的嘱咐,便把管小库房的婆子全都叫到一块儿、一五一十的把夫人的话吩咐下去,让她们各个小库房拣送去听泉院的东西时,务必要拣最好的送!“
“这暴碳、金碳全是归掌着丁库的张婆子管的;补品、茶叶这两样则是掌着乙库的林婆子管的;平日里一到派送府上各处份例的时候,小人取了夫人的对牌和钥匙后便把各个小库房的门打开,由管着小库房的婆子自行安排人、对着册子上登记着的份例拣了东西送去……”
“小人只核对她们呈上来的册子上面登着的名目,并未亲自验查那些东西,因此克扣听泉院份例一事,小人真真是一点都不知晓,这些事全是那几个管小库房的婆子一手操办的。还请太夫人、夫人明察,还小人一个清白!”
金水家的这是在往下找替死鬼呢!
倘若太夫人真被罗夫人和金水家的牵着鼻子走,就这样傻乎乎的一层一层的往下追查下去,那最终只会追查到那最成不了什么事的小丫鬟身上、由小丫鬟来替真正的罪魁祸首顶罪!
若真是这样,那还有罗夫人什么事?
赵姨娘自是不会让罗夫人就这样轻易脱了干系,哪怕不能让罗夫人失了管家的权利,那她也要让她担一个管教不严、管家不力的罪名,最好是趁这个机会砍去罗夫人的一条臂膀、狠狠的挫一挫罗夫人的锐气!
因此不等太夫人使人把管小库房的婆子喊来,赵姨娘就笑吟吟的开口说道:“太夫人容禀,我身边的管事赵三前几日上街替我办事,不巧见到金水家的男人抱着个包袱进了梁家古董铺。赵三正巧也要去那梁家古董铺置办几件东西,于是便跟在王金水身后进了铺子,一进铺子正巧看到王金水打开包袱、拿出一个青花凤鸟花瓶,开了高价要卖给古董铺子……”
赵姨娘说着笑吟吟的看了顾丽娘一眼,问道:“姑奶奶,若是我记的没错,你屋里的花几上似乎正好摆了个青花凤鸟的花瓶?若是我猜的没错,你屋里摆着的那个怕是早就叫人掉了包了!”
顾丽娘一向性急且神经大条,因此她一听赵姨娘这话、马上就顺着她的话钻进套里,一脸肯定的嚷嚷道:“没错、没错!我屋里确实有那样一个花瓶!听你这么一说,看来摆在我屋里那个花瓶一定是假的,真的花瓶定是叫那金水家的偷出府、让她男人帮着拿去卖钱了!”
顾丽娘的帮腔让赵姨娘十分满意,也让她一脸得意的斜睨了罗夫人一眼,接着成竹在胸的徐徐往下说道:“赵三把事情回禀给我知晓后,我便觉着这事有些不对劲,于是我便命赵三多留意王金水在外头的动作,不料赵三一费心留意、竟发现那王金水一连几日都去了东街,并分别往王记海货行、山珍阁跑了几趟,卖了不少鲍鱼、鱼翅并人参、灵芝等物!”
赵姨娘话说到这个地步,事情已是昭然若揭———这王金水乃是金水家的男人,他卖的东西自然就和金水家的脱不了干系!如此一来,金水家的欺上瞒下、以次充好的事也算是被翻了出来!
这金水家的虽然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了,但她却还是不死心的狡辩了句:“赵姨娘你血口喷人!我家当家的没去过那几个地方,也没卖过什么东西!”
“有没有,太夫人使人去那几间铺子一问便知晓……”
赵姨娘丝毫没把区区一个金水家的放在眼里,只见她先是笑容满面的看了脸色铁青的罗夫人一眼,随后一脸得意的给太夫人献了一计:“太夫人,但凡是我们府上的东西,都有我们府上做下的标记,太夫人使人去那些铺子查一查便能找到那些东西。”
“找到东西后再一问拿东西来卖的人的身形样貌,不就知道东西是谁偷出府的?到时候看偷了东西的人还能不能继续睁眼说瞎话的狡辩下去!”
太夫人闻言马上打发人去那几间铺子把事情打探清楚,去的人很快就打探清楚回来回话,说是那几间铺子里果然有岑家的东西,且店家描述的拿东西去卖的人的身形样貌也完全和王金水吻合。
这个让结果除了让赵姨娘十分得意外,也让顾丽娘十分不满,当下便嚷嚷着要太夫人把王金水夫妇打上一顿,然后让他们把银子吐出来!唯独罗夫人脸色一片惨白,为了保住心腹不得不厚颜替他们求情,请太夫人看在她的面子上、把这两个人交给她处理。
这王金水夫妇要是交到罗夫人手里,最多也就是挨几下板子再被训斥几句,他们的差事到头来还是能保住,就算暂且保不住、罗夫人也会安排自己的亲信顶上……
因此赵姨娘自是不肯让罗夫人把人领走,当下便当着太夫人的面提议道:“太夫人,像王金水夫妇这般胆大包天、胆敢欺上瞒下的混账东西,就该狠狠的痛打他们一顿再撵出府去,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姑奶奶你说是不是?”
顾丽娘正心疼那些被王金水夫妇贪去的银子呢!
因此她一听赵姨娘的提议、当下便连连附和道:“对对对!把他们撵出去!这种坏心肝的下人留不得!若是娘您心软留下他们,指不定咱这府里的东西到头来会被这几个小人给掏个精光!”
顾筝不过是想借赵姨娘这杆枪解决听泉院被克扣用度一事,并不想掺和到岑府妻妾争斗里头去,更不愿意让顾丽娘白白的被赵姨娘当枪使!
因此顾筝很快就拉了拉顾丽娘的衣摆,示意她不要再多嘴插话。顾丽娘虽然心疼那些银子,但却怕顾筝回头再念叨她多管闲事,于是最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