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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遗珠 佚名 4989 字 3个月前

的冲马车喊道:“大姐姐救我!朱儿,是我,顾筝,快救我!”

朱儿知道顾筝和岑元娘交情非浅,因此她一见顾筝拼了命的往马车这边跑来,且身后还有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汉子追着顾筝,当下便小跑着到车窗下、低声禀告道:“大姑娘,顾筝姑娘突然出现在我们府外,且一见到奴婢就向奴婢求救,她身后似乎有坏人在追赶她……”

岑元娘早在车里就已经听到了顾筝的声音,只是不敢确定,眼下一听朱儿这话、当下便急忙出声吩咐道:“快!立刻让随行的护院把顾妹妹护送到我车上来!再让他们把追赶顾妹妹的人教训一顿,让他以后不敢再对顾妹妹不利!”

朱儿得了吩咐马上带人上前迎顾筝,迎上后自个儿先伸手扶住喘着粗气的顾筝,随后才对护在他们身前的护院吩咐道:“大姑娘让你们把那个人给打发了!再警告他几句,说他要是再敢到我们定南伯府大门前闹事,或是再找顾姑娘的麻烦,我们定南伯府定会叫他好看!”

朱儿说完便扶着顾筝往马车走去,见顾筝跑得满脸是汗不由一脸心疼和担忧的问道:“顾筝姑娘,你没事吧?”

此时顾筝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抚着剧烈起伏的胸脯摇了摇头、表示她没事,朱儿见了便不再多问,只小心翼翼的抚着顾筝踩着小板凳上了马车。

马车的岑元娘本就十分着急、生怕顾筝出什么事儿,眼下再一见顾筝那身狼狈样儿、当下便未语泪先流,并急忙忙的取出丝帕替顾筝擦汗,边擦边哽咽着问道:“顾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离了府后日子过得太过艰难?”

此时顾筝的气息总算是慢慢的平稳下来,让她得以开口解释道:“不是,大姐姐你给了我那么多金银细软,我离府后的日子岂会过得艰难?只是……只是有些不顺罢了。”

顾筝说着眼底多了几丝黯淡的神色,聪慧的岑元娘见了立时猜到顾筝身上发生了大事,顿觉一脸心疼的把顾筝搂到怀里,轻声问道:“怎么不顺了?”

第四十五章 一波三折(二)

“……”

顾筝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更是一被岑元娘发自真心的关怀,一双眼就控制不住的湿了。

一旁的岑元娘见顾筝也跟着掉起眼泪来,心里不由更加着急:“别哭、别哭,告诉大姐姐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娘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还有,刚刚追着你的那个恶煞是谁?”

顾筝还得靠岑元娘相帮才能见到太夫人,因此她沉默了一歇后,最终低低的说了句:“我娘她没了,初五才下棺入土的。”

“没……没了?!”

岑元娘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顾筝,确认顾筝的意思是说顾丽娘去世了,才怔怔的喃喃自语道:“怎么就没了呢?不过才离了府上不到半个月……”

“我娘是病逝的……她去了,我表舅一家便……”

顾筝先是说了顾丽娘因病去世、张氏一家心怀不轨等事,随后又提了提玉佩一事:“我躲到邻居家后闲来无事,竟无意中发现……我想这件事定另有隐情,才会又来了岑府,想见太夫人一面、把玉佩呈给她看……”

顾筝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岑元娘,二人说话间岑元娘乘坐的马车已经从角门进了府,换了一辆青油布小车往垂花门驶去。到了垂花门岑元娘先拿了件宽大的披风给顾筝披上,又叫了朱儿、碧儿并几个小丫鬟簇拥着顾筝上了软轿,让丫鬟门一路围在顾筝左右、低调的往岑元娘住的瑞香园抬去。

因顾筝披着宽大的披风,又故意把帽檐压得低低的挡住脸,因此一路行至岑元娘住的暖香阁,都没人觉察到她是先前被太夫人赶出去的顾家表姑娘。

进了岑元娘住的屋子后,岑元娘先是让朱儿打了水、拧了帕子给顾筝擦脸,自个儿又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更了衣,待换下身上那身出门的衣裳后,岑元娘也趁着这些功夫把顾筝先前说的事重新理了一遍,待理出了一个头绪来后方才坐到酸枝四季花罗汉床上和顾筝细谈……

“好妹妹,你那表舅一家也太过混账了,竟打了把你卖给拐子的主意!幸好今儿你正巧在门外遇到我,否则若真叫他把你虏了去,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岑元娘先是愤愤不平的数落了卢二狗一家几句,随后才接着往重点上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娘很有可能真的是我们家姑奶奶?”

顾筝虽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但嘴上却没把话说得太满:“得给老太太看过玉佩才能知晓,若是我娘临终前交给我的玉佩真是岑家的祖传玉佩,那这事儿十有八九就错不了了。”

也是,顾丽娘和顾筝都和太夫人长得十分相似,再加上岑家的祖传玉佩,这两条加一块儿后谁还敢说是凑巧?

毕竟只顾丽娘和太夫人年轻时生得一模一样这一件,就足以叫人震惊和难以置信了……再说了,岑家的祖传玉佩若是和顾丽娘半点干系都没,又怎会偏偏让她贴身佩戴了几十年?且临终前还把她当成家传之宝传给顾筝?

这些种种岑元娘一想就透,因此她很快就和顾筝一样、倾向于相信顾丽娘就是岑家的阿鸾。加上岑元娘本就有心帮顾筝,更是希望顾筝能够重新回到岑府受太夫人的庇护,不要流落在外过那担惊受怕的日子。

因此略微思忖过后岑元娘便主动开口说道:“妹妹你先别着急,我正好要过去给祖母请安,到了祖母跟前我再寻个机会,把你的事同她老人家好好的说一说……”

“若是今儿找不到机会说也无妨,你且先在我这院子里悄悄住下,来日方长、我总会找到机会和祖母细说不是?”岑元娘说完也不给顾筝说客气话的机会,当下便笑着对朱儿几个吩咐道:“你们几个把我前几年穿不下的衣裳翻出来,晚上铺床时再多拿一床被子出来。”

朱儿几个应声下去后,岑元娘便携着顾筝的手说道:“我几年前的衣裳你穿着应该不会太大,给你换洗正好!晚上我们姐妹俩就睡一张床,你不许推脱只许应了我!”

岑元娘的好意让顾筝心里十分感动,且她也知道岑元娘故意把事情大包大揽下来是怕她难堪,于是她也就不再说那些矫情的话语,只身子一歪、故作轻松的倚在软榻上,嬉皮笑脸的说道:“那我可就赖在大姐姐这儿不走了,姐姐到时候可别后悔收留了我才是!”

“你个鬼丫头!我是后悔,后悔当时没求祖母把你留下,让你到了外头吃了这么多苦,还没了娘……”岑元娘说着猛的住了嘴,一面暗恼自己又勾起了顾筝的伤心事,一面赶忙寻了别的话把话题岔开:“不过你放心,此番我定会说服祖母把你留在府上,不再叫你流露外头吃苦受累!”

顾筝不想岑元娘一直担心她,便低下头使劲的眨眼、硬是把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给逼了回去,待眼泪没了后她方才抬起头,笑笑的叮嘱了岑元娘几句:“大姐姐,你若是寻太夫人说我的事儿,定要避开罗夫人和赵姨娘等人,最好是单独和太夫人说。”

岑元娘一点即通,当下便点头说道:“这点我懂,你放心,我会避开家里其他人、单独和祖母说这件事的。”

姐妹二人又叙了些闲话岑元娘便去给太夫人请安了,可惜岑元娘到了荣寿堂后,发现罗夫人、赵姨娘以及家里的几位姑娘都在,于是她便暂且把顾筝的事藏在心里,一如既往的向太夫人请了安,再把今儿出门去小姐妹府上做客的有趣事儿拣了一、两件说与太夫人听……

一直到在荣寿堂用过午膳,岑元娘都碍于罗夫人等人在跟前、没机会单独和太夫人说话,于是她最终只能先折回暖香阁,想法子先给顾筝弄了些吃食填补肚子。

顾筝虽没主动询问,但岑元娘自个儿却是着急得很,一心想要早点帮顾筝把事情办妥。因此和顾筝一起歇过午觉后,岑元娘便又寻了个借口去了荣寿堂一趟。到了荣寿堂后见院子里悄悄的,不见跟在其他主子身边的丫鬟,岑元娘马上猜到眼下没人在太夫人屋里,于是心里一喜、当下便加快脚步走进里屋。

岑元娘一进屋余嬷嬷就迎了出来,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待把岑元娘引到花厅后,余嬷嬷才小声的解释道:“老太太今儿有些乏,午觉便歇得长了一些,现下还没起身呢……大姑娘来找老太太可是有什么事?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大姑娘不妨晚膳时分过来问安的时候再同老太太说。”

余嬷嬷这是在委婉的提醒岑元娘别打扰太夫人歇午觉,岑元娘又岂会听不出来?

但顾筝的事说起来也算是大事,加上其他几位姑娘也一并住在瑞香园,平日里进进出出的人也多,岑元娘担心顾筝偷偷的借住在暖香阁,早晚会被人发现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岑元娘一时也拿不准余嬷嬷对顾筝的态度,因此再三思忖过后、她最终选择试探性的问了余嬷嬷一句:“好嬷嬷,祖母这午觉若是歇得太长,夜里怕是会睡不进去,如此一来反倒对身体不大好……您看能不能早点将祖母唤醒?”

这岑元娘打小养在太夫人跟前、也算是余嬷嬷从小看着长大的,因此余嬷嬷知道岑元娘一向都是个知书达理、知道进退的孩子,更是从不会做出这打扰长辈歇息的举动来……

于是余嬷嬷忍不住多看了岑元娘几眼,见她眉眼间有着难掩的焦急神色,便猜到岑元娘应是有要事要找太夫人商量。

第四十六章 抽丝剥茧

余嬷嬷其实也没必要和岑元娘过不去,加之岑元娘说的话也有道理,因此她心思辗转过后便笑着说了句:“那老奴便进里屋轻声唤上两声,若是老太太醒了姑娘你便进来,若是老太太睡得深、唤不醒,那姑娘您还是先回去吧!”

岑元娘知道让余嬷嬷为难了,当下便一脸感激的说道:“有劳嬷嬷了。”

余嬷嬷进去时太夫人其实已经醒来了,正看着当初顾筝送她的那个四不像荷包发怔,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清,让人看不清楚到底是高兴还是悲伤……

余嬷嬷见了先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才挂了个笑脸上前伺候太夫人起身:“老太太若是心里想着顾姑娘,不妨派人接她进府来小住几日,就当是请投缘的小辈进府玩玩就是,这也没什么不可的。”

余嬷嬷的话让太夫人收回了思念顾筝的思绪,摇头说道:“有了前头那件事在,我哪能随随便便的把她们母女接进府来?阿鸾……不对,是丽娘,丽娘虽然为人不着调,但其实心地也不算是坏,若不是环境所迫,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太夫人说着不由想起了顾筝的聪明剔透,心里顿觉惋惜:“弯弯那丫头倒是个秉性不错的聪明孩子,可惜托生错了人家,若是养在大户人家,将来定是位十分出色的当家主母,嫁个有本事的夫君、挣个诰命在身更是跑不掉的事儿。”

余嬷嬷服侍太夫人穿完衣裳后,才指着外间说道:“大姑娘来了,听说您还没起身便在外头候着,您要不要唤她进来?她似乎有要事找您商量,老奴以为您还未醒来便劝她先回去,可她却不愿意、执意要候着等您。”

余嬷嬷的话让太夫人颇感意外:“哦?大丫头有事找我?让她进来吧。”

余嬷嬷得了准话便让丫鬟玳瑁把岑元娘请了进来,岑元娘进屋后先扶着太夫人到罗汉床坐下,随即见屋里只有她们祖孙、立刻趁机把顾筝的事提了出来:“孙女儿此来是受人所托,来禀祖母一件事儿……”

岑元娘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太夫人听着、听着媚眼间逐渐一片凝重,末了更是不等岑元娘把话全都说完,就有些急切的出声问道:“你是说弯弯手上有一块上好的和田羊脂玉佩,上面刻了一副百福流云图,图里蕴涵着一个篆体的‘岑’字?”

岑元娘已经先看过顾筝手上那块玉佩了,因而太夫人一发问、她便斩钉截铁的答道:“没错,我先前已经看过顾妹妹手上那块玉佩了,的确是如此。”

岑元娘的话让太夫人双眼闪动着激动的泪花,也让她少见的在晚辈面前失了仪态、一个劲的催促道:“快!快去把弯弯带来见我,我要亲自问她话!”

岑元娘见了心里微定,一面替顾筝感到高兴、一面使了朱儿去把顾筝请到荣寿堂来。太夫人生怕朱儿办事不利,又怕顾筝路上遇到罗夫人等人被刁难,因此当下便发话让余嬷嬷和朱儿同去,更是连连嘱咐余嬷嬷快去快回、一定要把顾筝接到荣寿堂来。

余嬷嬷一出现再暖香阁,顾筝便知道岑元娘把事情办成了,不过这样的结果早在顾筝的意料之中,因此她见了余嬷嬷后脸上并无任何喜色,只落落大方的和余嬷嬷见了礼、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后才不骄不躁的跟着余嬷嬷去了荣寿堂。

顾筝一到荣寿堂,太夫人就双眼湿润的把她搂到怀里,哽咽着说道:“好孩子,快把玉佩给外祖母瞧瞧!”才一见面,太夫人自个儿便把对顾筝的自称给改了。

顾筝闻言连忙把挂在脖子上的和田羊脂玉佩取了下来,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的奉到太夫人面前,太夫人才见到那玉佩便失声哭了起来:“没错,这是我们岑家的祖传玉佩!这是阿鸾当初戴在身上的玉佩!丽娘她就是我的阿鸾!“

太夫人想到顾丽娘此时已不在人世了,顿时越发悲痛欲绝:“她就是我的闺女……我苦命的阿鸾,都是娘不好……娘要是不赶你出府,就不会害你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