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偏见、觉得他似乎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出于对梁敬贤的感激、顾筝十分关心他手上的伤势,一听说大夫已经替他检查包扎好了,便偷偷的溜到前院去探望他……
梁敬贤还是住在外院的听松阁,顾筝一和他打了个照面、目光便下意识的落在他缠了白纱布的右手,眉宇间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心疼:“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大夫应该也说伤口没什么大碍吧?”
“疼!非常疼!”
一般男孩子受伤都会假装坚强、表现得不过是被蚊子小小叮了一下的样子,更是打死都不会当着女孩子的面喊疼……但梁敬贤显然不在“一般男孩子”这个范围内!
只见他不但声音洪亮的回答非常疼,还故作虚弱的“挟伤图报”:“顾妹妹,我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打算如何报答我?以身相许如何?”
“许你的头!”
梁敬贤的无赖迅速的驱散了顾筝内心的那点愧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看我是白担心你了!我看你底气十足、声音洪亮,一看就比常人还要健壮!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顾筝说完便不再理会梁敬贤、径直转身往外走去,梁敬贤见了立刻身手敏捷的堵到门口,故意抬高受伤的右手、装可怜道:“怎么可能没事?我伤了右手,至少有一段时日不能写字和作画了……且我又不习惯让人伺候,用膳时也是诸多不便。”
梁敬贤手上的伤虽然不算太重,但的确是有诸多不便,让顾筝听了他的控诉后不由有些心软:“你保证不再油腔滑调、没个正形儿,我就多来看看你!”
梁敬贤见顾筝总算是不再往外走,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狡猾的神色,嘴角也挂了一丝“苦肉计”得逞的笑容,更是立刻趁热打铁、得寸进尺的装可怜博同情:“我肚子饿!”
都已经过了晌午了梁敬贤还喊饿,难道这家伙还没吃午饭?
“你还没用午膳吗?”
梁敬贤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不习惯用左手用膳,又不喜让丫鬟喂食,所以才会到现在还不曾用午膳!”
顾筝虽然也对大男人要丫鬟喂饭一举十分不待见,但梁敬贤眼下是伤残人士、处于非常时期,偶尔破下例也是可以的嘛……难道是怕被人笑话?
顾筝自我yy了一番后,一面坐回原先坐的绣墩、一面苦口婆心的劝导梁敬贤:“男子汉大丈夫,自己有手有脚还要人喂食,这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不过你眼下情况特殊,偶然让小丫鬟喂几口饭也不碍事嘛!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和别人说这件事,你不必担心将来会被人取笑。”
可惜梁敬贤由始至终都别有目的:“丫鬟做事我不放心,不如顾妹妹你亲自喂我?”
顾筝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你休想!我又不是你的丫鬟,干嘛要做这伺候你的事?”
“因为我是为了你才受伤的,”梁敬贤说着气定神闲的扫了顾筝一眼,使出了激将法:“你不会真的这么无情无义,不顾我的死活、想把我活活饿死吧?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说完梁敬贤不等顾筝开口、就自顾自的进行点菜:“我听说你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是蟹粉狮子头、佛手金卷、莲蓬豆腐和莲子膳粥,嗯,我吃这四样菜应该足够了……顾妹妹,你赶紧去做,我真的饿了。”
梁敬贤说完还不忘丢给顾筝一个“你一定要知恩图报”的眼神,那副吃定顾筝、认定顾筝一定不会丢下他不管的姿态,把顾筝气得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好意思,我就是你认为的那种人,我是不会给你当厨娘的!厨房送来的东西你爱吃不吃、饿死这世上正好少了一个痞子无赖!”
这回顾筝话一说完就气冲冲的走了,不留给梁敬贤任何再出言说服她或是耍无赖的机会。梁敬贤见了却依旧笑容满面,一面翘着腿一派悠哉的斜倚在窗台的贵妃椅下,一面细细的回想顾筝先前娇嗔怒斥的姿态,想着、想着两边的嘴角不知不觉的翘得老高。
服侍梁敬贤的丫鬟折柳一见顾筝走了,立刻十分尽职的进来提醒梁敬贤:“少爷,该用午膳了,奴婢这就把饭菜摆上?”
“不必摆饭了,一会儿自会有人送来我想吃的饭菜。”梁敬贤十分了解顾筝、知道顾筝虽然怒气冲冲的摔门离去,但却不会真的丢下他这个“救命恩人不管”,不消他等多久就会做了蟹粉狮子头、佛手金卷等菜肴送来。
虽然梁敬贤料定顾筝送饭菜过来时一定会气哼哼的鼓着腮帮子、满脸的不情不愿,但只要他装可怜求喂食,顾筝看在他为了她而受伤、不能用右手吃饭的份上,应该还是会顺着他的意思、亲自喂他吃饭……一想到即将能够被顾筝亲自喂食,梁敬贤立刻满怀期待、期待顾筝的身影快点折回来。
果然,顾筝嘴上虽然拒绝了梁敬贤、也气哼哼的径直回到了听泉院,但她不过是略作了一会儿就下意识的进行自我检讨———如果没有梁敬贤、她如今还说不准会陷入到什么样的麻烦里呢,梁敬贤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她的恩人。
那恩人不过是想尝一尝她亲手做的菜肴而已,她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这是不是显得她有些小气、太不知恩图报了?
顾筝想了想,最终还是去了厨房跟管厨房的游管事借了厨房,做了梁敬贤先前点的那几样菜。做好趁热把菜装碟放到食盒里,再拿海碗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命勺儿提了食盒跟着她去听松阁走一趟,打算赶紧把午膳给梁敬贤送去、免得他真的饿坏了。
不过顾筝这回却学聪明了,为了不让梁敬贤再使出什么花招来逼她喂饭,顾筝决定到了听泉院把食盒丢给梁敬贤就立马走人、不给梁敬贤任何说话的机会,但转念一想,顾筝又觉得这个法子似乎不大好使———梁敬贤一定会再堵着门不让她走,使出什么让她心软的花招、让她中招顺从他的意思!
为了让梁敬贤没机会再对自己使花招,顾筝突然猛地打住脚步、直接指着食盒对勺儿吩咐道:“勺儿姐姐,我就不过去了,你替我把膳食送去给梁三少爷……就说是我的一番谢意,谢他先前出手相救。”
如此一来,顾筝算是成全了梁敬贤想品尝她手艺的心愿,又聪明的避开、不做那给梁敬贤喂食的丢人事……就是,她又不是他的丫鬟,凭什么要给他喂饭?!
勺儿照着顾筝的吩咐把食盒送到梁敬贤屋里后,梁敬贤失望之余不由暗叹顾筝变聪明了,更是只能认命的坐到桌前,笨拙的用受了伤的右手品尝爱心午膳……
梁敬贤才刚吃了两口、罗锦明就大大咧咧的推门走了进来,一闻到梁敬贤桌上那些香喷喷的菜肴,立刻流着口水凑了过来:“正好我也还没用午膳!赶紧让折柳加双筷子,我陪你一块儿用膳!”
罗锦明边说边不客气的俯下身、深深的嗅了嗅满桌子的菜肴,不料他才刚刚做了几个深呼吸、还没来得及品尝桌上的菜肴,就被梁敬贤不客气的用筷子夹住嘴边,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这些东西不是给你吃的,你想吃回自个儿屋里吃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兄长
罗锦明往后一缩、躲开梁敬贤手上的筷子,不满的抗议道:“为何我不能吃?我懒得回屋吃,就在这里和你一块儿吃不行吗?”
梁敬贤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不行。”
罗锦明听了不由后退了一大步、眯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梁敬贤,心想这梁敬贤平日里虽然性情有些古怪,但却也不是个小气抠门的人,怎么会连几口菜都舍不得让他吃?莫非这几碟菜…
一想到这里,罗锦明马上兴奋的跳到梁敬贤身边,指着桌上那几碟菜问道:“莫非这几碟菜是顾筝那丫头做的?一定是!否则你不可能如此宝贝、连闻都不让我闻!”
梁敬贤虽然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一派淡定、显然是大大方方的默认了罗锦明的推断,罗锦明见了激动得跳了起来、八卦兮兮的问道:“喂!是兄弟的话就对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瞧上顾筝那丫头了?不然之前你干嘛拿替我写策论做交易,把我这里的游记和话本全都搜罗去送她?”
梁敬贤习惯性的忽视了八卦的罗锦明,只自顾自的品尝顾筝做的爱心午膳,回味无穷、一脸享受,让罗锦明见了十分郁闷:“你不给我吃,我自己去找顾筝那丫头,让她给我做!”
梁敬贤一脸不以为然,还让罗锦明赶紧去找顾筝,若是顾筝应了正好让他再蹭一次饭……梁敬贤的态度立刻又勾起了罗锦明的八卦心:“你就这么喜欢吃她做的饭菜?”
“……”梁敬贤继续忽视罗锦明。
罗锦明倒是自得其乐的无限yy:“那你告诉她你喜欢她了吗?像我一直都喜欢五妹妹、对她的喜欢更是从不隐藏,你赶紧学学我、洒脱一些!”
梁敬贤对罗锦明早恋、诱拐未及笄少女的做法却是十分鄙夷:“别拿我和你相提并论,我会耐心等她长大,在此之前,我只会保护她和……欺负她。”
最后一句话梁敬贤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顾筝生下来就该由他保护、被他欺负般,让罗锦明听了一脸震惊的围着他转了几圈,最终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高!润物细无声!我承认你这块冰块比我高明、会讨女孩子芳心!”
梁敬贤不过是随口说了句话,罗锦明却自行领悟出许多真理来:“我真是笨!我就不该一开始就把心意掏出来,得学你这样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掏出来,时不时再摆摆架子、装装冰块,让五妹妹琢磨不透我的想法……这才称得上是高手啊!”
梁敬贤懒得理会一会儿八卦、一会儿花痴的罗锦明,依旧一脸淡定的吃他的爱心午膳……
…………
且不说梁敬贤这头如何,去说周淳精心策划的阴谋被梁敬贤破坏后,不但没让他就此收手,反而让他在心里种下一颗执着的种子———从小到大,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周淳就越是想要得到!
如今他几次三番都没能把顾筝弄到手,自是更加想彻彻底底的得到顾筝,让顾筝成为他的女人、完完全全的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与此同时,顾筝也因为罗夫人和周淳的阴险狠毒,想要早点让过继一事尘埃落定,让罗夫人再打任何主意都无济于事。
打定主意后,顾筝便寻了个机会和、隔三差五到岑家送自家种的果蔬的张二虎碰面,拜托他帮忙打探适合过继到岑家的那个人的消息:“二虎哥,我想请你帮我到码头跑一趟吗,打探下……我现下急着想知道他的消息,还请二虎哥多帮我留意下!”
张家因顾筝的缘故,得以长期把自家种的果蔬、制的糖送到岑府来,且得的回报也比卖给外面的人要高上不少,这让张二虎一家一直对顾筝心存感激,因此顾筝一找张二虎帮忙、张二虎立刻拍着胸脯揽下此事:“表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件事办妥!”
“表姑娘”这个称呼顾筝听了十分别扭,也觉得这么一叫、她和张二虎反而疏远了不少:“二虎哥,你别叫我什么表姑娘!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喊我妹子就是!我们可是共同患过难,你还曾帮我逃脱表舅父一家的魔爪,无需和我这般见外!”
顾筝虽托了张二虎去打探那人的消息,但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忧,很快就忧心忡忡的重新拣起先前的话题:“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这一趟出海也不知是否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张二虎前一阵正好听村头专门靠出海跑船为生的张伯提起这事,立刻把他知道的消息说出来宽顾筝的心:“表……筝妹子,我听张伯说朱家那艘船很快就会回来了!你放心,我一定日日都到码头去一趟,一见到朱家的大船就立刻前来通知你!”
顾筝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照着张二虎的提议去做,又特意谢了谢张二虎相帮,方才带着勺儿回离去。
顾筝原以为张二虎那头至少得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有消息,毕竟那些大船出海一趟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变数,几时能够平安归港还真是没个准数!不曾想顾筝找张二虎帮忙后才过了四、五日,张二虎就给顾筝捎来好消息———张二虎带来的消息正正是顾筝眼下最想知道的,也是对她和岑家来说都十分重要的好消息!
顾筝从张二虎嘴里得到确定的消息,得知那人已经回港下船并回到坳头村后,一面托张二虎捎了几句简单的话语给那人,一面匆匆忙忙的去荣寿堂见太夫人,把得知的消息如实相告:“外祖母,我那……已经回来了!”
顾筝带来的消息同样让太夫人欣喜万分,立刻命人准备出门事宜,并使人把岑老爷给请了回来:“既然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亲自到坳头村走一趟……事关重大,此事可不能有丁点马虎!”
太夫人一发话、岑老爷自是没有异议,于是太夫人、岑老爷、顾筝以及身边服侍的人很快就浩浩荡荡的出了岑府,一路往顾筝和顾丽娘之前居住的坳头村而去。府里众人见太夫人和岑老爷竟少见的一并出了府,不由纷纷的猜疑起来,总觉得太夫人这回出府、回来时一定会给他们带来一些惊喜。
且先不提岑府众人如何猜测太夫人等人出行的目的,却说顾筝等人一回到坳头村、回到原先住的家,便见家里大门打开且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的竹竿上撑着几件还滴着水的粗布衣裳,厨房的窗户下还挂着几个葫芦,一看就知有人居住在此。
这样的情形让太夫人满脸激动、紧紧的抓住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