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嫁给表哥!”
罗夫人话还没说完岑四娘就阴沉着一张脸、语气暴躁的顶了她一句,顶完似乎还是觉得不泄气、又伸脚狠狠的把一旁的绣墩踹翻,心思更是飞快的转动起来———岑家上上下下的人,大约只有她亲娘一人觉得自个儿的外甥好!
这罗夫人因为护短的缘故,早就自动把周淳的缺点统统给无视了,对他感到不满意只是因为周家不是高门大户、比起岑家来差了一大截,除此之外罗夫人对周淳倒是没任何不满,相反因为没有儿子的缘故,罗夫人还十分疼爱和喜欢周淳。
但岑四娘却不糊涂,因从小就和周淳这个表哥混在一块儿,她比谁都清楚周淳是个什么德性的人,更是知道他不但一直都有恋/童癖,且还有一些变态的、虐打女人嗜好!/
她明明有着当世子妃的命,绝不能嫁给周淳!
岑四娘暗暗的下定宁死不嫁的决心后,一等岑老爷从周家回来,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出全家上下都知道的动静……可惜太夫人早早的就发了话,让家人都不许理会岑四娘、让她自行闹个够,更是让余嬷嬷给岑四娘带话,说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主意。
余嬷嬷的话让岑四娘越发的绝望,此后竟一连两日不吃不喝、真的开始绝食,最后更是直接饿晕过去了,把罗夫人急得差点跟着晕过去!
可惜太夫人铁了心要给罗夫人和岑四娘一个教训,无论岑四娘那头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都不为所动,且她坚信岑四娘不可能真的做出伤害她自己的事……果然,岑四娘饿晕醒来后见太夫人依旧不肯松口,立时就心如死灰、不消罗夫人多劝,自个儿便乖乖的进了食、也不再闹腾了。
这岑家的家世背景要比周家高出不少,因此周家那头得知岑家有结亲的意思后,自是喜不生喜、无比殷勤,一切都按照岑家的要求来办———先是交换庚帖、小定、大定,后又紧着下财礼、过大礼,很快就让岑四娘和周淳的亲事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儿。
岑四娘的亲事定下来后,松了一口气的罗夫人却突然一病不起———原本期望极高、一心想将她嫁入高门的女儿,最终却只能低嫁到连自个儿家都不如的人家,这样的结果到底是让她颇为伤心、觉得很是不得志,也让她更加想替岑三娘说一门好亲事!
她不能两个女儿都一起辜负了,更是绝不能让岑三娘和岑四娘一样、草草的低嫁———她一定要想办法替岑三娘这个唯一一个还没把亲事定下来的女儿,定一门风风光光、足以挽回她所有脸面的好亲事!
于是经历了岑四娘亲事这个教训后,罗夫人一如既往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记吃不记打,不但一点都没从中反省,还更加迫切的想要敲定岑三娘的亲事,病一好立刻就开始张罗起来,背着太夫人向人打探平国公府的大小事和最近动向……
就在这时,平国公府突然给各家都下了帖子,邀请各家夫人、太太并姑娘、少爷们一同到平国公府赏菊,看样子郑太夫人似乎想要好好的再替平国公相看一次,最终将平国公新一任夫人的人选定下来。
帖子送到岑府后,罗夫人和赵姨娘立刻就像打了鸡血般,纷纷卯足了劲、决定借此机会放手一博,赶在太夫人把顾筝的亲事定下来前,想法子扭转局面、把生米煮成熟饭。
罗夫人虽然和顾筝抢平国公这个夫君的心思一直没改,但她一连使了几次计策都惨败后,倒是让她这次学乖了、不再想那些歪点子,打算用最光明正大的方法———她一定要将岑三娘费心打扮得艳压群芳,一举脱颖而出、成为最受郑太夫人喜欢的姑娘!
打定主意后,罗夫人便开始费尽心机的替岑三娘准备衣裳首饰,甚至还寻了一些香药给岑三娘服用,只是岑三娘对罗夫人寻来的那些香药却不甚感兴趣:“娘,这些香药您是打哪儿弄来的?您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东西,许多香味我闻了还会直打喷嚏!”
岑三娘边说边一脸厌恶的将罗夫人搜罗来的瓶瓶罐罐推开,动作十分粗鲁、差点就把瓶罐给推到地上去,把罗夫人急得赶忙张开手臂将那些瓶瓶罐罐搂住,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的姑奶奶哟!若是这些香药对你没好处,我会坚持让你服用吗?”
“别的你可以不用,但这个‘凝香丸’你却必须一日吞服一粒,连着一直给我服用到赴宴那一日,”罗夫人边说边把一个葫芦形的白甜瓷瓶单独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岑三娘平日里放胭脂水粉的紫檀描金木匣子里,盖上匣子后方才语重心长的解释那瓶药丸的用处:“这瓶药丸娘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大把银子才弄到手的!听说这东西就是拿到宫里去也是稀罕得很,各宫娘娘都会抢着要呢!”
岑三娘依旧一脸不以为然:“什么东西那么稀罕,连娘娘们屈尊降贵的都抢着要?”
“给我药丸的人说,女子只要连续七日都吞服一粒凝香丸,七日后身体便会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种似有似无的淡香,服用的时日越长、身体散发出来的香气就会越维持得越久……”
罗夫人见岑三娘脸上终于露出惊叹意外的神色,语气里不由多了几分得意:“你现在知道这东西为何稀罕了吧?你有了它还怕不能在那些姑娘当中脱颖而出?!到时若是有人问你用了什么香,你大可大大方方的说你衣裙上什么香都没熏,身上也没佩戴任何香囊,骄傲的说那淡淡的香味儿是你与生俱来、浑然天成的!”
岑三娘还是头一次听说如此神奇的事,不由对那药丸的功效十分期待,也就不再抗拒吃那些药丸,乖乖的按照罗夫人的吩咐、每日按时服用一粒……
且先不提岑三娘这头如何费尽心思的为赴宴做准备,却说赵姨娘那头也巴不得让岑五娘获得郑太夫人的青睐,私底下少不得要找岑五娘商讨计策:“少了个一肚子坏水的四娘当对手,但却依然有个三娘横在你前头,除此之外,我们还得防着七娘和老太太那头,真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
岑五娘经过这段时间的仔细观察和反复试探后,已经能够确定顾筝对平国公府这门亲事、一直都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既不上心也不抵触,对太夫人的安排也是有时配合、有时抗拒,似乎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又似乎一直在观望、了解平国公这个人……
既然如此,那就代表顾筝不会主动使什么手段来争取这门亲事,这让岑五娘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岑五娘心里可是十分清楚,知道诸位姐妹当中、顾筝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威胁!且她也一直只把顾筝一人当成对手,如今顾筝对平国公府这门亲事不太上心,自是合了岑五娘的心意、也让她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虽然顾筝不会坏了她的好事,但岑三娘这个障碍她还是得想个法子扫除才是,最好是一举把岑三娘给整趴下,让她从此失去属于嫡女的尊严、只能匍匐在她脚边……谁让岑三娘平日里那般嚣张,老是在她面前端嫡女的架子?!
一打定主意岑五娘立刻提醒赵姨娘道:“娘,您早年费心安插的那颗棋子,如今总算是派上用场了……还有姨母那头,您也得找舅舅他们想法子帮着递个话进去才是,最好是让姨母在关键时刻帮我们一把!嫁人可是关系着女人一辈子幸福的大事,我们无论如何都马虎不得、且必须要得偿所愿!”
岑五娘的提醒让赵姨娘双眼一亮:“对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这次是该用一用她这颗棋子了……阿娆,你可是已经想到什么好办法了?”末了赵姨娘方才又补了句:“你放心,你姨母那里我自会使人给她带信,若是你姨母能出面帮我们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岑五娘也知道赵家那位娘娘能不能帮上忙,得靠天时地利人和才行,便没再此事上多说,只胸有成竹的冲赵姨娘点了点头:“三娘那个蠢货可比四娘好对付多了!娘只管把那颗棋子找来,我自有办法对付三娘。”
赵姨娘一直都对自己这个女儿深信不疑,当下便吩咐了贴身丫鬟冬雪几句,冬雪得了吩咐很快就匆匆忙忙的离开蔷薇院,大约一盏茶功夫后就领着另一个丫鬟悄悄的从蔷薇院的后门摸了进来,避开院子里众人将那丫鬟领到里屋拜见赵姨娘二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怂恿
那丫鬟一福身向赵姨娘请完安,赵姨娘就开口直奔主题:“珠儿,你这颗棋子我也算是养了不少年了,如今到了该你为我们母女出分力的时候了,你可记得你当初发的誓?”
珠儿闻言立刻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态度鲜明的表明忠心:“当初的誓言奴婢一个字都不敢忘,姨娘和姑娘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奴婢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快起来吧!”赵姨娘边说边笑吟吟的伸手将珠儿扶了起来:“放心,我不会让你为我赴汤蹈火,你还要嫁人呢、我哪舍得让你受伤?具体如何做,五姑娘自会吩咐你,你照着她的吩咐去做就是。”
珠儿一听这话、立刻十分机灵的接上话尾:“奴婢一切都听五姑娘的!”
岑五娘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娓娓将她对付岑三娘的计策说了出来:“你回去后找个机会……一定要引得她心动才行!待她心动后,你再进一步……到时我会想法子……,事情办妥后我自会让人给你报信,你得信后就可以将她引到……然后用力……给他们制造机会……”
珠儿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待岑五娘说完后又口齿伶俐的将计划复述了一遍,和岑五娘确认过最重要、最关键的几个地方后,方才敢给出准话:“五姑娘的吩咐奴婢都一一记在心里了,奴婢一定会照着做,帮五姑娘把事情办好!”
“很好,不亏是我娘挑出来的人,够机灵!”岑五娘先是给珠儿灌了几句好话,后又给她画了一个诱人的大饼做为动力:“这件事你要是办好了,不消我娘发话我便会想个法子替你赎身,让你早点嫁给帮我娘打理铺子的赵管事!”
岑五娘说着淡淡的扫了珠儿一眼,见她果然满脸欣喜、故意再补了几句,让不大饼看起来更诱人:“赵管事这些年来也帮了我娘不少,我娘也正有帮他脱籍的意思,如此一来你们夫妻俩便都不是奴籍了,今后有了孩子、他们也就不必再为奴为婢了。”
无论是丫鬟、婆子还是小厮、管事,这类人一辈子的最终愿望无非就是“脱籍”这一个,毕竟脱了籍恢复自由身后,许多原本自身不能做的事、子孙们都可以做了,至少三代以后他们的子孙能够和寻常白丁一样去参考科举,替自己和家族博取前程、荣耀!
因此岑五娘画的这个大饼着实是诱人,让珠儿听了喜得连连给她和赵姨娘磕头,感恩戴德的谢道:“奴婢谢姑娘、姨娘恩典!奴婢一定不负所托,把姑娘的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赵姨娘柔声细语的同珠儿再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让冬雪悄悄的送她出去,珠儿离开蔷薇院先四下转了一圈,见没人觉察到她的行踪后方才拐回岑三娘住的点翠阁。
珠儿回到点翠阁时岑三娘正在一件一件的试罗夫人替她准备的新衣裳,一见到珠儿就一脸兴奋的招呼她:“珠儿,你帮我看看我穿哪件衣裳好看?我喜欢这件青碧色绫纱斜襟直身袄儿,可璃儿却说我穿这件水红对襟绣缠枝莲纹的小袄,会显得皮肤白皙一些……你觉得呢?”
珠儿装模作样的眯着眼打量了岑三娘片刻,道:“奴婢觉得这件湖水蓝渐变绣缠枝莲纹束腰对襟比甲好,穿上身后既衬姑娘您的肤色、又极显姑娘您的腰身!奴婢听说国公爷似乎偏爱细腰的姑娘,已逝的前平国公夫人腰围便只有二尺六……”
珠儿说着一脸真诚的向岑三娘建议道:“姑娘若是想博得国公爷的青睐,不如就穿这件湖水蓝渐变绣缠枝莲纹束腰对襟比甲。”
珠儿这么一说,岑三娘立时觉得那件湖蓝色的比甲十分顺眼,将那件衣服贴在身上比划了半响后,一脸满意的定下宴会那日穿的衣裳:“好就听你的!到时候我就穿这件湖蓝色的比甲去平国公府赴宴!对了,你怎么知道国公爷喜欢细腰的姑娘?”
“听我们府里那起爱嚼舌根、说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子们说的呗!”珠儿说着故作神秘的凑到岑三娘耳边,压低嗓音说道:“奴婢还听说国公爷对鹅蛋脸、单凤眼的姑娘情有独钟!姑娘您不正正好是鹅蛋脸、单凤眼?奴婢瞧着您被国公爷选上的机会大着呢!别家的姑娘奴婢不敢胡乱拿来比,就拿咱家的五姑娘和七姑娘来比———那两位姑娘可都不是单凤眼,姑娘您一下子就把她们给比下去了!”
岑三娘对自己的容貌十分有自信,尤其是她那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单凤眼,从小到大都是人见人夸、让她一直都十分引以为豪……因此珠儿一刻意吹捧,心思单纯的岑三娘立时有些飘飘欲仙,也渐渐的被珠儿洗了脑、认为自己是最适合嫁给平国公的人。
珠儿一见岑三娘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当下便按照岑五娘事先的吩咐、趁机出言怂恿岑三娘:“姑娘,您既有着别的姑娘没有的优势,那您可得好好的利用这个优势,想个法子让这门亲事变得板上钉钉、谁也抢不走!否则这件事一刻没定下来,就有着多一刻的变数……”
这珠儿在岑三娘身边服侍了多年,早就把岑三娘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此刻更是十分明白该如何对症下药……果然岑三娘一听珠儿这话立刻上钩,一脸着急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