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还一脸淡定的反过来安慰太夫人:“祖母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
顾筝祖孙二人经过这次商讨后,也算是把顾筝的亲事给定了下来,太夫人立刻就让人带了话给梁太夫人,梁太夫人得知后自是高高兴兴的亲自又来了岑府一趟,直接就把梁敬贤的庚帖送了过来!
太夫人接了梁敬贤的庚帖后,便把写了顾筝生辰八字的庚帖交给梁太夫人……梁、岑两家一交换完庚帖,顾筝和梁敬贤的亲事便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紧接着太夫人便高高兴兴的张罗起顾筝的嫁妆来,亲自列了嫁妆单子后直接交给罗夫人去筹备:“单子上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你尽快替我筹备齐全。”
罗夫人扫了顾筝的嫁妆单子一眼,见上面列的东西比岑二娘当初陪嫁的东西还要丰厚,立时有些不乐意的嘀咕了句:“娘您真是偏心,七娘的嫁妆比二娘她们都丰厚!仔细论起来,二娘才真真正正是您的嫡亲孙女儿,七娘不过是外孙而已!”
“不就比二丫头她们多了几抬东西吗?那几抬东西不必从公中出钱,我自会另外给你钱筹备,”太夫人说着淡淡的扫了罗夫人一眼,语气不虞的说道:“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出嫁,你这个当娘的没少给她们添妆吧?压箱底的私房银子你也没少给吧?”
“弯弯的亲娘阿鸾已经不在了,无法在弯弯出嫁时给她添妆,那多出来的几抬东西就算是我替她给弯弯添妆,你要是还不乐意,那就当成是我当初给阿鸾的嫁妆!”太夫人说着顿了顿,故意对罗夫人说道:“不过若是你这个当母亲的愿意多给些东西给弯弯添妆,那我倒是可以把多出来的几抬东西去了。”
顾筝又不是罗夫人的亲生闺女、罗夫人哪舍得那自己的体己银子替她添妆?
因此太夫人话一说完、罗夫人立刻态度一转,讪笑着说道:“娘这么一说我才发觉自个儿实在是不懂事,那几抬东西既是娘给姑奶奶的、如今转给七娘也属正常,我不该说那些小心眼的话……那就按娘您的意思办吧!我回头就去找余嬷嬷支取银子,把七娘的嫁妆给办妥当了。”
说完罗夫人不敢再多做逗留,很快就寻了个借口、灰溜溜的离开荣寿堂。
罗夫人走后太夫人便使了个人把顾筝请了过来,另外拿出一份嫁妆单子并一个紫檀描金木匣递给她,道:“这份单子和这个匣子你自个儿悄悄的收着,别让人知道。”
顾筝一脸疑惑的打开那幅大红洒金龙凤图案花笺,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列了不少东西,且大多是铺子、庄子、以及一些名贵的古董、字画。顾筝合上花笺,带着几分疑惑在把那个紫檀描金木匣打开,见里头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叠地契、房契并银票……
“祖母,您这是?”顾筝指着手上的东西问道。
“这是祖母给你的陪嫁,和明面上那份陪嫁不同———这份嫁妆完完全全是你的私房嫁妆,旁人全然不知、梁家的人更是不会知晓!”太夫人怕顾筝不懂她的意思,细心的再补了句:“明面上那份嫁妆我已经让你母亲去准备了,明日就会先把嫁妆单子送去给梁家人过目,我也特意在那份嫁妆上给你添了妆,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怀疑我会再另外替你准备一份嫁妆。”
太夫人的这片苦心顾筝自是明白———太夫人这是细心周到的另外给她准备了一份秘密产业、让她旁身!且这份产业完全放在暗处、除了她和太夫人外无人知晓,也代表顾筝在梁家人面前还能再留一手、多一重保障!
可这些铺子、庄子以及银票加起来实在是太贵重了,很可能是太夫人所有的体己产业,顾筝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下:“祖母,您明面上替我准备的嫁妆已经够丰厚了,这些东西我不能再要!”
“傻孩子,祖母的东西本就是留给你娘的———岑家传下来的家业全部由你父亲继承,我的陪嫁产业则全部由你娘继承,这本就是世家不成文的规定,”太夫人说着又把顾丽娘给搬了出来:“这是我一直替你娘准备着的嫁妆,你既是你娘的孩子、那就得替她接下,否则我一辈子都愧对你娘!”
顾筝泪盈于睫、满心感动:“祖母,我知道您这么说是为了让我收下这些东西,可我不能……”
“好了,你要是孝顺祖母就别再多说了,”太夫人说着另外交给顾筝一个小匣子:“和砂糖局有关的文书和地契都在这里头,也一并给你了。砂糖局因是以朝廷名义设立的、情形较为特殊,所以我特意没写在送去梁家的嫁妆单子上。”
砂糖局一事是早就说好要给顾筝的,且砂糖局必须靠着顾筝掌握的制糖技术才能经营下去,因此这回顾筝倒是没有推脱、大大方方的接了太夫人递过来的小匣子……不曾想太夫人最后对顾筝说的这几句话,正好被去而复还的罗夫人无意中偷听了去!
罗夫人一得知太夫人竟然把最赚钱的砂糖局也给了顾筝,立时感到十分不满,觉得太夫人对顾筝这个外孙女比对自己的亲孙女还好,当下便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不依不饶的闹腾道:“娘,您这回真真是偏心偏到家去了!这砂糖局明明是以我们岑家的名义开设的,凭什么白白的送给七娘当陪嫁?!要我说砂糖局就该交给老爷这个一家之主打理!”
太夫人冷冷的看了罗夫人一眼,反问道:“给你们打理你们懂得如何炼制白砂糖吗?我们家只有弯弯懂得如何炼制白砂糖,那自然也就只有她有资格打理砂糖局。”
罗夫人却不这样想,她觉得岑家既然养了顾筝这么多年、且替她准备了如此丰厚的一份嫁妆,顾筝就一定要报答岑家的恩情……
于是罗夫人想都没想就以理所当然的口气要求道:“让七娘把炼制白砂糖的方法教给我们,我们不就会了?再说了,她不把炼制白砂糖的方法教给自家人,难不成是要带去梁家给外人?”
罗夫人越想越觉得顾筝很可能拿炼制白砂糖的方法去讨好夫家人,心里一急竟直接拽着顾筝不放:“七娘,你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就赶紧把方子交出来!可别胳膊往外拐、当那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混账东西!”
罗夫人话音才落、太夫人就不客气的扇了她一巴掌,怒斥道:“还不给我滚?!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你就准备收拾包袱滚回你罗家去!”
罗夫人被太夫人一巴掌打得一边脸火辣辣的,再一见太夫人一脸盛怒、大有再给她一巴掌的态度,吓得拔腿就跑……
只是罗夫人人虽往外跑去、但嘴上却不甘心的嚷嚷道:“娘您处处都偏袒七娘,实在是太过分了!您又不是只有七娘一个孙女儿,您这么做是压根就没把二娘她们当成亲孙女儿!您这个当祖母的眼下如此偏心,那今后就别指望二娘她们孝顺你……”
“你……”
太夫人被罗夫人的话气得猛地站了起来,面色铁青的抬手指着罗夫人,只见她颤抖着手指指了罗夫人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还被气得扶着扶手连连喘气……顾筝见了赶忙上前扶着太夫人,一面替她摸胸顺气、一面说道:“祖母您快消消气,咱不和她一般见识!她说什么就让她说去,我不在意。”
太夫人却气得重重的往后一倒、瘫坐太师椅上:“孽畜!不孝媳!我……我……”
罗夫人这么一闹腾、太夫人又被她给气得病倒了,可偏偏罗夫人知道后非但不知悔改、还贼心不死的到岑老爷面前搬弄是非,添油加醋的把事情描述了一遍,又说了些花言巧语撺掇岑老爷、让岑老爷也觉得太夫人太过偏心,最后竟连他也到太夫人面前开口讨要砂糖局!
第一百七十九章 筹备
太夫人一见岑老爷也如此的不争气、不孝顺,对岑老爷失望透顶后被气得病得更重,日日都只能卧在床上休养,不但无法再管家里的事、连顾筝的亲事也没精力操持,让罗夫人得意洋洋的接过操持顾筝亲事的大权。
所幸的是岑家一早就已经把顾筝的嫁妆单子送去梁家,罗夫人就算想删减顾筝的嫁妆也已经来不及———各项嫁妆白纸黑字的写得清清楚楚,岑家若是送了嫁妆单子后不按照单子上列的明细送嫁妆,那只会让人耻笑和瞧不起!
如此一来,罗夫人就只能把主意打到嫁妆单子并未注明的砂糖局上头,想要趁着太夫人卧床不起的机会把砂糖局从顾筝手上抢走……
罗夫人直接找上顾筝,开门见山的命令道:“七娘,虽然太夫人偏袒你、事事都只替你一人着想,但你自个儿却不能不知恩图报———这些道理我就不多说了,你主动把砂糖局过到你父亲名下吧!反正你把砂糖局带过去,最终也只会便宜梁家的人!”
罗夫人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顾筝看了十分不爽,故意反问了她一句:“便宜梁家的人?难道我将来生的孩子不是梁家的人?我可以不给夫家的人,但却可以给我将来的孩子,这些不需母亲替我操心。”
“你……”
罗夫人指了顾筝半天也说不出一句理直气壮的话来,最终只能强词夺理道:“我们岑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为岑家做过什么?要不是我们岑家收留你,你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哪还会有今日的风光?更别想嫁给梁三公子!你自己摸着良心好好的想一想、想想你到底该不该报答我们岑家!”
顾筝可是一点都不怕罗夫人这只纸老虎,当下就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那二姐姐、三姐姐她们又为岑家做过些什么?我身上流着岑家的血,被岑家养大有什么不对?”
罗夫人本就理亏、自是说不过顾筝,只能语气蛮横的强抢:“少废话!你若是想顺顺利利的出嫁,就给我把砂糖局交出来!别忘了如今家里做主的人可是我,处处护着你的老太太眼下可是卧床不起,护不了你了!”
顾筝才不信罗夫人有胆量悔婚得罪梁家,压根就不怕她的威胁……只是顾筝不想太夫人总是被人说偏心,因此她最终决定把太夫人最初交到她手上的东西还给太夫人,让罗夫人今后无法再说太夫人偏心!
打定主意后顾筝态度突然一转、十分爽快的答应了罗夫人的要求:“好,我可以把砂糖局过回到祖母名下,账目上最后一季的收益我也可以不结算带走———不过当初祖母给了我多少、我如今就还给岑家多少,我不会占岑家半分便宜、但也不会多给岑家分毫。”顾筝说完便不再理会罗夫人,自顾自的捧了茶盏品茶。
罗夫人细细的斟酌过后心里也有了计较———只要顾筝不把砂糖局带去梁家,那这砂糖局不管是在太夫人名下还是在岑老爷名下,最终还是属于岑家的产业,那么也就有她的一份了!
如此一想罗夫人便美滋滋的走了,一时间也忘了向顾筝要炼制白砂糖的方子,以为只要砂糖局到手、那方子也就跟着到手了。
之后顾筝也没食言,立刻就把顾风找来商量,请顾风帮着把砂糖局落回太夫人名下,并把炼制白砂糖的法子写下来交给顾风,让顾风今后寻个机会交给太夫人……
…………
且先不提顾筝将砂糖局还给太夫人一事,却说岑梁两家一交换完庚帖、并合婚卜卦得了大吉的结果后,两家便开始忙着准备成亲的大小事宜———先小定、大定,后又紧接着下财礼、过大礼。
特意请来的那两位媒人在两家中间、来来回回的商量了几个回合后,岑、梁两家很快就按照习俗把成亲前的仪式一一给走齐了。并且因有选秀这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两家很快就选了个最靠近的吉日、把成亲的日子给定了下来!
日子一定下来,梁家那头便开始忙得团团转———他们又要请泥瓦匠把给梁敬贤做新房的院子粉饰一新、重新摆设大件家具;还要请喜铺那头的人到梁府瞧瞧地方,好提前选出合适的地方搭喜棚;还得列出宴请的宾客的名单、选合适的人当全福人以及写喜帖等等。
岑家这头也同样是忙得团团转,全福人自然也是要请,还得把顾筝的嫁妆一抬抬装好!虽然这些事按照规矩都得由罗夫人和梁家人商量着办妥了,但顾筝却也是一点都不得闲———她不但要开始忙着亲手绣枕套、喜被并成亲第二天献给公婆的鞋袜等东西,还得亲自挑嫁衣并出嫁当日要戴的各种首饰等等。
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忙活了三、四个月,终于把成亲的大小事宜都给准备妥当了,这一忙活、一转眼离成亲的吉日便只剩下三日了……
按照规矩,迎亲的前三日男方必须按照习俗,让媒婆把一早就备下的催妆花髻、花扇花粉盒、金盖头,以及画彩线果等催妆的东西送到女方家,催促女方赶紧做好出嫁的准备。
岑家收到梁家送来的催妆物事后,则以金银双胜御、罗花璞头、绿袍并靴子等物回赠;再过两日,顾风便领着人把一早就替顾筝备好的嫁妆抬到梁家去……
新嫁妇嫁妆的多寡,和她今后在婆家地位的高低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也是新嫁妇在婆家的体面。顾筝的嫁妆是由太夫人敲定的,自是置办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全部嫁妆装好后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台之多!
出门第一抬是太夫人赐的福禄寿三翁,第二抬是岑老爷添的一对羊脂玉如意,第三抬则是两株半人高的红珊瑚;之后依次是些古玩字画、金银玉器并器皿摆件;再往后抬的是屏风、家具并被子、褥子等物;
小件些的则有各色首饰头面、四季衣裳、绫罗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