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今后谁都不许提起、只当没发生过,尤其是不能让大郎媳妇儿知道,她如今可是双生子的人、受不得这些刺激……我的话你们可记下了?尤其是老二媳妇儿你,记下没?”
梁二夫人原本还打算在背地里好好的八卦下今日之事呢,眼下一被梁太夫人直接点了名、她只能抛开心里那些小心思,怏怏的答了句:“母亲的话我记下了,母亲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同人提起。”
顾筝等人也十分识趣的齐齐应了声“记下了”,梁太夫人见了方才满意的让大家散了去。
事后得知消息的梁大夫人岂会甘心———梁大夫人这回可是全盘皆输,非但没将梁大少爷身患隐疾一事弄得众所皆知,也没能让于氏被刺激得殃及腹中孩子!
梁大夫人把计划失败的原因全都归结到给梁大少爷送药的顾筝身上,连带着对梁敬贤也更加不喜欢,觉得事情一和梁敬贤扯上关系她就不会顺心如意,这些年来一直如此……
梁大夫人越想越不甘心,为了不让自己暗中花费的这番心血全废,第二天梁大夫人很快就巧妙的将消息传了出去,让于氏得知梁大少爷与两个丫鬟在隐香阁淫/乱寻乐一事,甚至还故意放出流言说因于氏有了身孕不方便服侍梁大少爷,梁大少爷要将那两个丫鬟收房抬为姨娘。
孕妇的脾气难免大些,因此于氏一得知此事便气得把屋里的东西全摔了,摔完还觉得不解气、竟让人把当日和梁大少爷淫/乱的两个丫鬟给叫了过来,二话不说就让人按着她们、狠狠的打了一顿板子,打完又喊了牙侩到府上来,让她把两个丫鬟卖到最多男人光顾的窑子去……
按理说于氏想要卖人,就算不禀明掌着人事罢免大权的梁大夫人,也须得获得梁太夫人的同意才行。但这件事追根究底错的人是梁大少爷,且于氏腹中还有着一张护身符,这让她这些逾矩的举动都被梁太夫人默许,也让梁太夫人吩咐梁大夫人不必追究于氏最近这些泄气的举动。
如此一来于氏胆子不由大了些,仗着有梁太夫人撑腰一连让梁大少爷吃了好几回闭门羹,梁大少爷也因顾及她腹中孩儿、连连向她低头,在于妈妈的帮助下见到于氏后、竟还破天荒的向她低头认错:“澜儿,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于氏侧了身子不理睬一脸诚恳的梁大少爷,只自顾自的低头给腹中孩儿做衣裳,看都没看梁大少爷一眼,摆出一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样子。
梁大少爷见了挥手让屋里服侍的人都退下,自个儿则坐到于氏身旁环着她的腰,柔声再唤了一声她的闺名:“澜儿,这回这件事其实处处都透着蹊跷和疑点,我当日是真的旧疾复发、不省人事的昏了过去,醒来后就觉得身子不对劲,做什么事情全都是身不由己、自己控制不住……”
梁大少爷耐住性子把事情的蹊跷逐一对于氏明说,这才让于氏面色微霁、不再像之前那般生气,梁大少爷见了自是再接再厉的向她保证道:“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夜夜都会陪在你身边,也不会抬举任何人当通房,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的养好身子替我生个大胖小子!”
梁大少爷很少如此温柔和有耐心的哄于氏,很快就把于氏哄得飘飘欲仙,态度很快就软了下来、只嘴上还在逞强:“得了吧,如今你我不能……同房,你在我屋里哪呆得住啊?”
“为了陪儿子,呆不住我也要呆!不就是不能同房吗?这有什么!”梁大少爷说着温柔的将手放在于氏的小腹上,带着几分憧憬说道:“你替我生了儿子后我便会是宣平侯世子,再过几年便能接任父亲成为宣平侯,到时我们的孩子就是宣平侯世子,将来也会接替我成为宣平侯———这个小家伙的好日子全在后头呢!你这个当娘的就等着他将来有出息后孝顺你吧!”
于氏也是日夜都盼望着梁大少爷能够承爵,因此梁大少爷这番憧憬美好未来的好话很快就把她哄得眉开眼笑,心里堵着的那口气也总算是慢慢的消了。
于氏这口气消得还算快、不曾郁结于心,加之她也没有亲眼撞见梁大少爷和两个丫鬟玩3p的画面,因此情绪波动还不足以影响到腹中孩儿,让得知于氏夫妇已经和好如初、且于氏身子依旧健康的梁大夫人十分失望,只能把注意力转到掩盖她暗地里做的这一切上头去……
不过梁大少爷本就身患暗疾,当初替他治病的隐世名医虽将他的病情控制住了,但却从未说过他的病今后绝不会复发。因此至今没人怀疑这一切都是梁大夫人一手设计的,就连梁太夫人也只当是梁大少爷运气不好、旧疾突然复发了,并未往别处多想,让梁大夫人所做的一切都得以藏得严严实实。
倒是梁大少爷这个被算计的人,怎么想都觉得事情太过凑巧、处处都透着一丝古怪!因此一把于氏哄消气,他就开始细细的把事情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
可惜梁大夫人布局布得十分紧密、没有露出丝毫马脚,让梁大少爷没能寻到诱因。不过梁大少爷虽不能找出诱发自己旧疾的原因,但还是觉察到自己暗疾突发一事十分不寻常,并且第一时间怀疑当日他叫来陪酒玩乐的那几个妓子和小倌……可惜当梁大少爷去宝乐斋盘问他们时,其中那个他最常叫的妓子真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大少爷不甘心线索就这样断了,于是便改而去查当日是谁给于氏报信、想害于氏激动小产的那个人———此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梁大少爷从她下手调查也算是找对路子。
虽然梁大夫人安排了一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小丫鬟给于氏送信,但梁大少爷锲而不舍的追查了好几层关系后,最终还是查清楚她乃是梁大夫人一系的人。
幕后黑手浮出水面后,梁大少爷自是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巴不得他再犯错、彻底失去继承爵位资格的梁大夫人所设计的,甚至他也把他失控和两个丫鬟厮混一事算到了梁大夫人头上,丝毫没觉察到梁二夫人在这其中掺了一脚。
梁大夫人的所作所为自是让梁大少爷更加痛恨她,并暗暗的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报仇!
不过梁大少爷虽然恨不得立刻和梁大夫人撕破脸,但他却十分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的护住于氏,让她平平安安的替他产下儿子,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梁太夫人的支持、早点被立为世子。
于是为了提防梁大夫人再在暗中动手脚,梁大少爷很快就找上顾筝和梁敬贤,当着梁敬贤的面对顾筝说道:“大夫人心里真正待我如何,我想不必我多说三弟和三弟妹都心知肚明,我此番来找三弟妹是希望你别助纣为虐、和大夫人同流合污!”
梁大夫人此番全盘皆输,定会再想别的方法加害于氏腹中的孩儿,也就很有可能会在于氏的日常吃食里动手脚。而负责于氏平日饮食的厨房正好是由顾筝掌管着,梁大少爷来找顾筝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过梁大少爷如此直截了当的话却让梁敬贤面色微沉,似乎有些不高兴梁大少爷把顾筝扯进他和梁大夫人的恩怨里……
倒是顾筝面色如常,非但没有生气还语气平淡的给梁大少爷提了个建议:“大厨房人多事杂、更容易被人钻空子,大哥若是想保大嫂万无一失、稳稳当当的把孩子产下,不如亲自禀明祖母、求祖母让你们在自个儿院子里建个小厨房,由自己人全权负责大嫂的日常饮食。”
这些内宅事务梁大少爷懂的没顾筝多,因此他一听顾筝这个提议立时双眼一亮:“如此甚好!我这就去找祖母商量……多谢了。”
顾筝心想无论大人们如何勾心斗角、于氏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无辜的,因此她在梁大少爷离去前又给他提了个醒儿:“大哥还可以把大嫂日常一应用具都换成纯银打制的,如此一来,吃食若是有问题、用具一沾染上便能知晓。”
顾筝这番话让梁大少爷再次对她刮目相看,并停下脚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看完他也没再向顾筝道谢、而是转而对梁敬贤说道:“三弟你随我来一下,我有话单独对你说———有些事你还是得心中有数,今后才能提防和应对。”
第二卷 梁府篇第二十四章 你很期待她归来?
梁敬贤带着几分疑惑随着梁大少爷走到一角,梁大少爷远远的望了顾筝一眼后才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我的事三弟想必都已经听说了吧?我怀疑这其中藏有蹊跷、是有人故意想要算计我,这个人自然非大夫人莫属……”
梁大少爷因心里记着顾筝帮他这份情,所以当着梁敬贤的面、毫不保留的把整件事分析了一遍,并把自己猜疑和推测的地方逐一告知梁敬贤,让梁敬贤知道梁大夫人是个多么心狠手辣的女人!
梁敬贤虽早就料到梁大夫人城府极深,但当他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生母有多狠毒时,心情还是五味俱全、十分复杂,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梁大少爷,只沉默的望着一旁的假山不语。
梁大少爷和梁敬贤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相反他们还有些同病相怜———一个是从小就没了生母、继母一心想要将他除去的人;一个则是生母不喜、养母也从未真心关爱过他的人。
两人身上这些不愉快的经历和痛苦、让梁大少爷十分理解梁敬贤,因此梁大少爷并未当着梁敬贤的面痛诉梁大夫人的心狠手辣,只言简意赅的提醒他一点:“当初是三弟妹亲自去给我取药的,她取完药必然要送到隐香阁给我……”
“如果当日我身边服侍的那两个丫鬟没寻到隐香阁、三弟妹又正好没提前离开,那后果会如何不必我多说你心里应该十分清楚,”梁大少爷不知道他发/情一事其实是拜梁二夫人所赐,所以把所有的账都算在梁大夫人身上,并把自己的推测告诉梁敬贤:“我知道我和你说这些、你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这个事实———三弟妹当日也成了大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大夫人毫不留情的把她也一并算计了,只是她运气好正好破局脱身罢了。”
梁敬贤一听说顾筝差点被梁大夫人一并算计,脸色立时阴沉得吓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梁大少爷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三弟妹帮了我两回,这就算我还欠她的人情。”
梁敬贤闻言也不和他多说客套话,冲他点了点头后便一个人去了碧梧院,见到梁大夫人连礼都没行、径直面无表情的问道:“我对你和大哥之间的恩怨没兴趣,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算计大哥的同时,是不是把筝娘也一并算计进去?”梁敬贤说着猛地往前踏了一步,看向梁大夫人的目光冰冷得似没有丝毫温度:“你把筝娘当成你手上的一颗棋子?”
梁大夫人自然不会承认梁敬贤质问的这些事,反而一见梁敬贤对她咄咄相逼、丝毫没有丝毫恭敬,有些恼羞成怒的训斥了梁敬贤一声:“混账!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你母亲没教你该如何尊重长辈吗?”
梁大夫人的话听在梁敬贤耳里却成了心虚,也让他更加痛恨梁大夫人:“我知道你从小就疼二哥,事事都以他为先、替他着想,甚至还让我这个已经被你送人的儿子为他让路!别的我都可以忍下、也可以不去计较,但你为了给二哥铲除前程上的障碍、竟连筝娘也不放过……我再也不会忍让了!”
梁敬贤可以容忍梁大夫人伤害他、漠视他,但却不能容忍她伤害顾筝!
他忍了梁大夫人这么多年,心里对她所有的不满终于在这一刻统统爆发出来,且为了护顾筝周全、他已决意不再忍下去了:“大伯母,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今后你若是再敢算计筝娘,我一定不会再顾念旧情、一定会反击到让你后悔莫及!”
梁敬贤放下狠话后就拂袖离去,一副不愿意和梁大夫人多说的样子,把潜意识里还把梁敬贤当成、可以让她随意操控的儿子的梁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一些以前她从不会说的话也在瞬间脱口而出:“孽畜!不孝的孽畜!你竟然这样和我说话?你为了你媳妇儿竟然敢跟我叫板?反了你!你也不想想是谁把你生出来的?没有我会有今天的你吗?”
但无论梁大夫人如何大声的训斥、拿出孝道来压制梁敬贤,梁敬贤的心意都丝毫没有动摇———没错,梁敬贤为了顾筝第一次光明正大的顶撞梁大夫人,也第一次不再把梁大夫人当成生身母亲看待!
这一次他要彻彻底底的和梁大夫人划清界限,因为他无法容忍她对顾筝所做的一切,无法容忍他完全忽视他的心爱之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从此一刀两断吧!
反正早在十几年前梁大夫人就已经亲手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他太傻、太天真了,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她心存幻想,期望她有一日也会像疼爱亲兄长那般疼爱他……
梁敬贤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心意的人,因此任凭梁大夫人如何痛斥他,决心要和她一刀两断的梁敬贤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不理会梁大夫人的训斥,让潜意识里还是以梁敬贤母亲自居的梁大夫人气得拿起杯盏就朝梁敬贤的背影砸去:“孽畜!孽畜!竟然如此忤逆我!我真真是不该将这个孽畜生出来!”
…………
梁敬贤离了碧梧院后独自一人在园子里走了许久,一直到堵在心头的怒火散了一些才回到秋霜苑,进了屋后依旧有些提不起精神,怏怏的坐在一角、看着桌案上的茶盏生闷气,心里也因为梁大夫人的所作所为感到愧对顾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