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岑二娘冷冷一笑,反唇相讥道:“三娘是我的嫡亲妹妹,而你则是我的庶妹,你们之间的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就管不得了?别说是在百年世家了,就是在寻常的小户人家里,姐姐管教妹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人挑得出错来!”
岑二娘那句“庶妹”深深的刺到岑五娘的痛处,把她气得揪住岑三娘便又是两巴掌,打完还得意洋洋的冲岑二娘扬起下巴,语气十分挑衅:“正室管教妾室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如何?”
“我能奈你如何?你能打三娘,我便能打你!”岑二娘打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更是从来不怕得罪人,只见她话才说完就上前狠狠的给了岑五娘两巴掌,打完同样一脸挑衅的和岑五娘对视:“如若我没记错,平国公最近想挪个地方、往上再晋一级,如今正托了人在京城四处活动……”
平国公想要升迁一事岑五娘也有所耳闻,但事情具体如何她却是不知,只能虚张声势的反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国公爷的事与你何干?!”
岑二娘眼含怜悯的扫了岑五娘一眼,摇头叹道:“你竟连自家夫君的事都不知道?看来平国公并未把你这个夫人放在心上,否则也不会事事都不告诉你。”
就在这时,岑三娘低头凑到岑五娘耳边,“体贴”的以在场众人都听得到的声音给岑五娘提了个醒儿:“夫人,国公爷想要挪个位置,如今正在想法子走陈阁老的路子,您还是别和二姨太太结怨的好,免得坏了国公爷的大事。”
岑五娘听了这话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住,脸上逐渐变得有些难看,岑二娘见了故意轻描淡写的再刺了她一下:“原来三娘你晓得这件事啊?想必平国公曾在你面前提过……”
岑二娘虽未多言,但她这短短一句话却足够把岑五娘气得脸色铁青———岑二娘这是在暗讽她这个正室夫人不受宠,竟连岑三娘这个妾室都知道的事都不知道,同时还暗暗的点出岑三娘比她受平国公的宠爱,否则不会连这样的大事都知道。
岑五娘不甘心被岑二娘占了上风,立时把在宫里的姨母给搬了出来:“国公爷怎么可能不曾和我提过?我不过是不爱谈这些家事罢了!再者这事儿我们国公爷也未必就得走陈阁老的路子,只要我给康妃娘娘捎个信儿,还怕这事儿办不成?”
原本一直静默不语的顾筝突然上前一步,轻描淡写的点出一个事实:“六妹妹前不久才刚给我写了信,我看了信后替她感到十分欣慰———六妹妹说她如今已晋为婉妃,在宫里颇为受宠,甚至比许多宫里的老人还受圣上的宠爱。”
岑二娘一脸赞许的看了顾筝一眼,接话道:“平国公想要升迁挪位置一事,还真就只能走我公爹的路子。”说着深深的看了岑五娘一眼,明显是拿这事来威胁警告岑五娘,让她对岑三娘好一些。
岑五娘也不傻,知道若真是耽误了平国公的事,自己可是会成为被郑家上下唾弃的罪人……因此她纵然心有不甘,但终归是恨恨的罢手,不再当着岑二娘的面羞辱责打岑三娘:“岑姨娘,今日我便暂且饶你一回,他日若是再犯、我定然不会轻饶。”
岑五娘虽然因忌惮岑二娘而放过岑三娘,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完全咽下这口气,反而让她开始呈口舌之快:“没错,我不过是二姐姐的庶妹,自然是比不得嫡亲的妹妹……但就算是嫡女也不见得全是命好的,而我虽然只是个庶女,如今照样是受人尊重、招人羡慕嫉妒的国公夫人,是有诰命在身、寻常妇人比不得的夫人。”
可惜岑二娘早就不理会岑五娘,搬出自家公爹压了岑五娘后,她便明目张胆的拉着岑三娘到一旁叙旧,完全没把岑五娘放在眼里。
岑五娘见了心里越发的恼怒,再一见顾筝也正笑吟吟的和岑元娘叙旧,只她一人被冷落在旁,立时把话锋一转、改而挤兑起顾筝来:“七妹妹还有闲心和大姐姐叙旧?七妹夫虽已是宣平侯世子,但宣平侯家的水深着呢,你能保证他最后一定能承爵,不会像前头几位哥哥那样还没熬到承爵就出了事、无福消受?”
在顾筝眼里岑五娘就跟只疯狗般,且还是只心理极度扭曲的疯狗,逮到谁就咬谁……
顾筝自然不会和一只疯狗多做计较,只当没听到她的话,照旧和岑元娘有说有笑,无视岑五娘的存在。
岑五娘见自己一再的被无视,立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炸了毛,开始有些口不择言:“你别以为成了世子夫人就真成了贵妇,你再怎么尊贵也改变不了杂种这个身份!还有你哥哥,同样只是个杂种,这辈子都别妄想成为定南伯府的世子!”
顾筝可以对岑五娘侮辱她的话视而不见,但她却听不得岑五娘连同顾风一起侮辱,这让她终于正眼瞥了岑五娘一眼,虽温婉浅笑,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利剑般戳到岑五娘的痛处:“五姐姐,我听说鸣翠楼的头牌戏子刚刚被五姐夫包了,安置在离鸣翠楼不远的别院里,这件事五姐姐莫非不晓得
“唉,五姐姐虽然一直把精力放在为五姐夫开枝散叶一事上,但你就是再忙、再想怀上孩子,也得抽空管管五姐夫才是!包戏子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传得满城皆知只会惹人笑话,若是让一个戏子抢先生下庶长子,五姐姐岂不是没脸见人?”
顾筝说完也不理睬岑五娘的回答,直接扭头对岑元娘说道:“和五姐夫这么一对比,我方才觉出我家夫君的好———我家夫君可是从不逛那些烟花之地,更别提纳妾包戏子了,还让我不必急着替他开枝散叶。”
第三卷 三个婆婆一台戏第十六章 始料不及
岑五娘如今最不如意的事,除了未能有所出这一件外,还有一件便是一直未能拴住平国公的心,让平国公总在外头沾花惹草……
顾筝一句话就戳中岑五娘两个痛处,把她气得脸色铁青、哑口无言,论起夫君的专一平国公自然是比不得梁敬贤,让岑五娘只能恨恨的一甩帕子离开。
…………
从周家吊丧回来的路上,顾筝靠在马车壁上回想诸位姐妹的种种机遇,想到最后不免和前来接她的梁敬贤感叹了句:“真真是造化弄人,当初我们一块儿读书认字、学习女红时,谁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嫁给什么人,嫁人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顾筝说着顿了顿,才一脸感慨的往下说道:“三姐姐大约做梦都没料到自己会委身为妾,而我则是做梦都没料到六姐姐最后竟会入宫为妃,成为姐妹之中嫁得最显赫的人!”
“还有心高气傲、一心想要高嫁的四娘,她大约也没料到自己竟会嫁给周淳,而我们都没料到四娘最后竟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和周淳玉石俱焚———我想她既敢做出那样的事来,就没想过要活命。”
梁敬贤笑着说了句“我可是做梦都想着娶你”冲淡马车内略显惆怅的气氛,见顾筝被他的不正经逗笑了,方才握了她的手问了句:“你恨她吗?”
“怎么可能不恨?我和四娘之间结下的梁子可是不少,我这个人可是很爱记仇的———初始我一直都很是记恨她,甚至还打算一寻到机会就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后来时日久了,我意外的找到自己的良人……”
顾筝说到这里俏脸微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俩彼此属意后,我便没那么痛恨当日四娘害我一事了———当日若不是四娘偷偷的给我下了药,阴差阳错的成全了我们,我们最后也不会成为真正的夫妻,甚至还很可能会错过彼此。”
“如此一想,我便渐渐的打消教训四娘的念头,只想着以后不和她来往就是,不曾想这才没多久她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顾筝其实已经没有太多的怨恨:“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报应吧!我虽没费心去报复她对我所做的一切,但她最终还是自食其果。”
梁敬贤却不赞同顾筝的话,一脸不悦的纠正道:“胡说,就算当初你没被岑四娘下药,我们最后也会成为真正的夫妻,定然不会错过彼此
顾筝见梁敬贤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忍不住问道:“你就如此肯定我们无论如何一定会相爱?”
“当然了,我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梁敬贤说着凑到顾筝耳边,咬着她耳朵低喃道:“就算没有岑四娘,我也会想法子早点把你拐到手,你被我吃干抹净是早晚的事!”
顾筝红着脸啐了梁敬贤一口:“呸!我就知道你一早就对我心怀不轨,哼!登徒子!”
梁敬贤却突然一本正经,轻轻的捧住顾筝的脸,语气无比的认真:“弯弯,你嫁给我后过得开心吗?”
梁敬贤问得这般郑重其事,顾筝自是收起和他玩闹的心思,同样认真的回望梁敬贤:“说实话刚刚开始有些不开心,我甚至打起退堂鼓想要早点与你和离,离开梁家这个大染缸……但梁家虽然是个比岑家复杂的大家庭、大染缸,但说实话无论是之前还是如今,仔细一想我都过得却比其他姐妹要顺心如意,因为无论是以前还是如今,遇到事情你都会护着我。”
顾筝说着动情的握住梁敬贤的手,主动将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待彼此十指紧扣她才一字一句的对梁敬贤说道:“子良,其实一直以来是你处处重视我、维护我,梁府的长辈才会跟着重视我、爱护我;是你一直都很尊重我,他们才会尊重我;是你事事照顾我、替我想得十分周全,他们才跟着照顾我;”
“总而言之就是你爱我、疼我,我才会获得你的家人的疼爱和认可,”顾筝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后,又特意拿岑五娘来做例子:“就拿五娘来说,她之所以不得公婆的喜爱、不受妯娌的尊重,嫁过去后一直无所出是一个缘由,但五姐夫自身不尊重她也是很大一个缘由———试问连她的夫君都不重视她,她的公婆、妯娌又岂会重视她?”
“我还不是同样嫁给你后一直无所出,但恰恰因为你疼我、宠我,三位婆婆意识到我是你的宝贝疙瘩,才会非但不敢对我施压、还争着对我好;也正是因为你宠着我、由着我,我才能够还未生子就一人独大,没有妾室的烦恼、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儿。”
没有任何事比自己为心爱之人做的一切,完完全全被心爱之人理解并记在心里让人感动!梁敬贤为顾筝所做的一切自然是出自自愿,且从未想过要获得任何回报,但当他得知顾筝从头到尾都明白他这片苦心时,内心还是感到无比的满足和欣慰。
顾筝这番话可谓是说到梁敬贤的心坎里,让他很是受用的同时,为了继续替顾筝排忧解难,暗地里又多派了几个心腹去查岑家的事,自己也十分卖力的请顾风吃酒。
顾风最近心情似乎真的很不佳,在梁敬贤有意劝酒下多喝了几杯,很快就有了几分醉意、话也多了起来,让梁敬贤得以从他嘴里套出话……顾风对梁敬贤不似对顾筝那样警惕,很快就在不经意间说了不少绝不会对顾筝说的话,梁敬贤再结合心腹打探到的消息,终于弄清楚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敬贤把顾风送回岑家回府时,坐在灯下看书的顾筝急忙起身相迎,替梁敬贤换衣裳时一股淡淡的酒味直冲鼻下,让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你喝酒了?”
“我已经事先梳洗过一番了,你还是闻出来了?”梁敬贤晓得顾筝一向不喜酒味,回内院时已经先在外书房梳洗了一番、还特意换过一身衣裳,不曾想才一靠近顾筝就被她闻了出来,让他苦笑着说道:“看来今后我还真是一滴酒都沾不得,免得被你赶去书房睡。”
顾筝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不客气的接上话:“说对了,你今儿就得去书房睡,我可不想一夜都闻着你身上的酒气。”
“别别别,我这不是为了替你打探消息吗?”为了赖在卧房和顾筝一起睡,梁敬贤急忙把打探到的消息合盘托出:“我是为了早点把岑家的事打探清楚,才可以邀大哥下馆子喝了几杯……不过这酒我也没白喝,我已经从大哥嘴里打探到你想知道的事了。”
梁敬贤的话果然勾起了顾筝的兴趣:“事情都打探清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与我听听!”
“事情和岑老爷新抬回家的那位白姨娘有关,听说那位白姨娘早前是梨香园的红牌,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岑老爷包养过几年,并不是岑老爷新近才瞧上眼的人,”梁敬贤说着顿了顿,理了理思绪才缓缓往下说道:“只不过她被岑老爷包养了几年后突然不告而别,时隔多年却又突然出现,主动找上岑老爷、最后以姨娘的身份被抬进岑家。”
顾筝对白姨娘的身世并不感兴趣:“白姨娘的事和我哥哥有何干系?”
梁敬贤有些无奈的让顾筝稍安勿躁:“你别急,听我慢慢往下说———白姨娘自身的确和大哥没任何干系,但她时隔多年突然找上岑老爷时,身边却带着一个自称是岑老爷亲生骨肉的孩子。那孩子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和岑老爷年轻时十分神似,简直就是岑老爷活脱脱的翻版,让人无从质疑他的身份!”
梁敬贤的话让顾筝满脸震惊,电光石火之间想通了许多事:“白姨娘竟然替岑老爷生下一子,怪不得如此受岑老爷的宠爱,连赵姨娘也被她比了下去!还有哥哥,他如今在岑家的地位定然十分尴尬,怪不得他最近那么不对劲……”
岑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