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贤眉头紧锁,同样想不通这件事:“我们定下这个约定时是在岑府,会不会是那时不慎被岑府的人听了去?”
“应该不会吧!”顾筝怎么都记不起到底是怎么走漏消息的,最终只能把这件事抛开:“算了,不想了,反正都已经泄露了,再想也无济于事。”
梁敬贤安抚顾筝:“嗯,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不用多想了,静观其变就是。”
顾筝和梁敬贤只顾着交谈,一时没觉察到萧语柔正巧躲在假山后,两人的对话全叫她个听了去……
顾筝和梁敬贤的谈话虽不曾提及“假夫妻”这几个字眼,但萧语柔却还是听出了一些不对劲,再一和昨夜红叶说的话一联系在一起,立时从半信半疑变成深信不疑,觉得红叶说的果有其事。
萧语柔确定了深夜得知的消息后话大感欣喜,仔细一琢磨便恍然大悟,对红叶给她提供的消息更加深信不疑———怪不得顾筝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他们一直不曾圆房,在人前就算是再亲密顾筝也怀不上孩子!
一想到这才是顾筝一直怀不上孩子的原因,这比顾筝不能生育还让萧语柔感到痛快!萧语柔原是打算第一时间把这件事给捅出去的,但她冷静一想,很快就改变主意,决定暂时不声张、暗暗的利用这一点。
独自筹谋了一番后萧语柔又活了过来,不再低调的生活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开始频繁出去走动,去的最多的自然是原本就对她另眼相待的梁四夫人那儿……
萧语柔一重新和梁四夫人热络起来,便表现出一副已经死心放弃并走出阴影的姿态:“如今我是想明白、看开了,不再妄想横插到三表哥和三表嫂之间!他们二人那般恩爱,哪还能容得下别人?罢了、罢了,是我没这个福气……”
梁四夫人也不想因为之前的事和萧语柔生隙,一见萧语柔自己想开了,自然是一脸欣慰:“你能想开就好!你也别灰心,等过阵日子大家伙淡忘了这件事,我再替你说门好亲事,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定不会叫你委屈。”
“多谢四夫人,我还不想嫁人,就这样一个人也挺好的,”萧语柔故作羞涩的婉拒了梁四夫人,并很快就把话题引到顾筝和梁敬贤身上:“三表哥和三表嫂如此恩爱,相想必四夫人您很快就能得偿所愿、抱上孙子……”
“希望承你吉言!”梁四夫人说着叹了口气,忍不住埋怨了几句:“你不晓得我是多想早点抱孙子!偏偏三郎媳儿的肚子一直都没动静,可把我给急得不行!”
萧语柔一见梁四夫人心里有着不小的怨气,心里一喜,不动声色的握住梁四夫人的手,善解人意的安抚道:“四夫人您别着急,三表嫂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你只管安安心心的等着,千万别轻信外头那些谣言,那些谣言……”
萧语柔说着猛地住了嘴,脸上有着说错话十分懊恼的神色,嘴上更是急急的补救道:“总之您只要放宽心,很快就能抱上孙子!”
可这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梁四夫人又不是傻子,果然如萧语柔预料那般追问道:“什么谣言?你可是听说了什么事?”
萧语柔连连摆手:“没,我没听说什么,真的没有……”
“语柔,你我一向亲厚,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梁四夫人说着脸上微微有些不悦:“有什么话你可不能瞒着我,否则你可就对不住我对你的疼爱!”
萧语柔见时候差不多了,便不再支支吾吾的不肯把话说个明白,故作无奈的顺着梁四夫人的话说道:“我原是不想把这些话告诉四夫人的,免得您跟着担心,哪知我这般不争气,竟一时说漏了嘴……这该如何是好?我不想在背后搬弄是非,免得叫三表嫂误会了我。”
梁四夫人一见萧语柔果然有事瞒着她,立刻追问下去:“你真的有事瞒着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萧语柔犹豫再三,终于把红叶告诉她的消息包装成“谣言”,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前一阵子倒是听到一些谣言,说三表嫂八字不好,命硬克亲,才会早早的就把双亲给克死,我还听说这谣言是从岑府传出来的……”
萧语柔边说边打量梁四夫人的脸色,见她面色逐渐凝重,一面按捺住内心的欣喜,一面假惺惺的替顾筝说好话:“不过岑府可是三表嫂的娘家,怎么可能传出这样的话来?我寻思着这定是那起子爱嚼舌根的人生出来的谣言,听不得、信不得,才不想说出来给四夫人您添堵。”
梁四夫人如今对任何关系到梁敬贤子嗣的事都十分重视,虽然萧语柔再三强调那些谣言都是无稽之谈,但她还是即刻差人前去岑府打探消息,很快就打探到当年顺郡王妃求娶顾筝、最后因为顾筝八字不好而没了下文一事。
当年顾筝为了自救才会造了这个谣,如今这件事竟借赵弘越的手、萧语柔的嘴重新被挖出来,梁四夫人自然把它和顾筝一直没能怀上孩子一事联系到一起,仔细的琢磨了一番认定顾筝迟迟怀不上孩子,就是因为她八字不好克亲!
事关重大,梁四夫人马上找了梁三夫人商量,三房、四房的人都急着要抱孙子、延续自己那一房的香火,因此一听说顾筝命硬克亲,梁三夫人也暗暗的急了起来,表面上虽劝梁四夫人不要着急,私底下却偷偷的掐算了时日,算出顾筝嫁给梁敬贤都有一年多了,再一想顾筝的生身父母的确是早早就过世了,不由信了那些谣言,担心梁敬贤真的会因为顾筝命不好而一直无所出。
第三卷 三个婆婆一台戏第二十六章 又生幺蛾子
不过梁三夫人倒是沉得住气,她晓得梁四夫人一定会先出招,便耐住性子观察形势。
而梁四夫人果然如梁三夫人所料的那般,片刻都等不得,不过第二日便把顾筝给叫了过去,初始倒也没提克亲一事,只委婉的劝顾筝要大气些:“三郎媳妇儿,你嫁进门都有一年多了,按理肚子也该有动静了……”
顾筝其实心里也有些着急,但她在梁四夫人面前却不能落了下风,一见梁四夫人做出一副想要敲打她的姿态,立时把难题推到梁敬贤身上:“子良说还不着急要孩子,四婶娘若是觉得不妥,大可直接找子良说去。”
“开枝散叶是你这个梁家媳妇儿的本分,你别动不动就推到三郎身上去,”梁四夫人见顾筝一开口就用梁敬贤堵她,觉得十分恼火:“你以后可就是我们梁家的宗妇,为人处世得大气些!到底是三郎不想要孩子,还是你的肚子一直没消息,这事儿你我心知肚明。”
梁四夫人说着顿了顿,索性不再和顾筝绕弯子:“你也晓得我们梁家子嗣艰难,那就更应该懂事些才是!如果你这个正室夫人一直怀不上孩子,那不必我们这些长辈开口,你就得主动给三郎纳妾,让妾室来替梁家开枝散叶才是,怎么你非但不肯主动给三郎纳妾,反倒还挡着长辈们给三郎纳妾?”
“你莫非想让我们梁家无后?”梁四夫人说着摆出长辈的架子,一脸强势的吩咐道:“三郎可以不再娶一房媳妇儿,但为了我梁家的子嗣,这妾必须纳!我看也不必另外选人了,就之前说定的语柔就很不错,”说着又对顾筝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这语柔是个孤儿,自小便在我们家养着,没有娘家可仰仗,抬了姨娘你也好拿捏不是?这有何不好?”
顾筝见梁四夫人又拿萧语柔生事,自是不客气的拒绝:“四婶娘不必多说了,纳不纳妾向来都是子良说的算数,你有本事说动他自找他说去,在我这里多说无益———只要子良不开口,我是不会主动替他纳妾的。”
有一句话顾筝没说,就是梁敬贤若是主动开口纳妾,她的确是会替他操办,但操办完便会自请下堂……
顾筝的不客气把梁四夫人气得火冒三丈,为了抱孙子不管不顾的和顾筝撕破脸:“你现在不听我的话,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梁四夫人把脸撕破了也好,顾筝省得和她虚与委蛇,当下便反唇相讥:“我婆婆的都没来教训我,四婶娘又不是我婆婆,更没资格来教训我……我们三房的事我们自会处理,不消四房的人操心。”
顾筝说完便径直告辞离去,从四房的院子里走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了在园子里散步的梁二夫人,梁二夫人猜出顾筝刚刚从四房那儿过来,便也跟着凑热闹、指桑骂槐的挤兑了顾筝几句:“这母鸡要是不能下蛋,就别霸占着鸡窝,不让别的母鸡进来下蛋……哎哟,三郎媳妇儿你也在啊?真是凑巧。”
顾筝一脸淡定的冲梁二夫人笑了笑,不客气的反唇相讥:“二婶娘有闲心在这儿瞎逛,还不如好好的想想如何生个儿子出来……哦,我倒是忘记了,二婶娘就是想生二叔也不在了。那二婶娘就该多花些心思笼络大姐夫的心才是,别把心思浪费在旁人身上,管一些不该管的闲事。”
顾筝说完这些话就扬长而去,把梁二夫人气得浑身直发抖:“你……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我可是你的长辈!”
顾筝懒得理会,径直带着勺儿、箸儿等人离去,主仆三人走远后勺儿便替顾筝觉得愤愤不平:“二夫人也好意思说她是长辈?她哪里有半点长辈该有的样子?哪位长辈会说母鸡下蛋这样粗俗的话?她就知道对我们奶奶冷嘲热讽!”
顾筝只在乎梁敬贤一人的态度,对梁家其他人的态度都不以为然:“不必和她们一般见识,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一旁的箸儿也替顾筝觉得委屈,欲言又止的看着顾筝,最终抿了抿嘴唇没有多嘴,只自己暗暗的下了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帮三少奶奶,不能让她一直受委屈、被梁家的人误解。
且先不提箸儿如何,却说梁四夫人被顾筝的强势给气坏了,决定主动出击搓一搓顾筝的锐气,几经思忖后认为萧语柔能够成为她的助力,便使人将她请了过来。
萧语柔一到,梁四夫人便开门见山的把顾筝臭骂了一顿,骂完才对萧语柔说道:“你不必替她说好话,只说你愿不愿意帮我给她一点教训!”
梁四夫人对顾筝的厌恶让萧语柔在心里暗喜,但嘴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四夫人,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吗?我固然不希望您不开心,但我也不想给三表哥添堵,更不想个三表嫂为敌……”
梁四夫人深深的看了萧语柔一眼,缓缓问道:“莫非你真的不想当梁四少奶奶?你就甘心这样放弃你爱慕多年的表哥?你也别在我跟前掩饰了,我晓得你一直中意三郎。”
萧语柔顿了顿,叹了一口气:“四夫人想怎么做?”
“我想让你和三郎生米煮成熟饭!到时我无论如何都会替你做主,你便能得偿所愿,永远留在三郎身边。”梁四夫人先抛出好处诱惑萧语柔,后又摆出一副推心置腹、完全为萧语柔着想的姿态:“你别当是为了自己,就当是帮我出一口气,我实在是见不得岑氏那个恶妇继续耀武扬威下去!”
“将生米煮成熟饭”,这一点萧语柔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凭她一人之力有些难以办到,也容易让人起疑……
如今梁四夫人主动提出要帮她,她心里自是万分欣喜,只面上却依旧在惺惺作态:“这……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这大宅院里多的是靠这种手段上位的女人,你若是想要留在三郎身边,就必须孤注一掷、豁出去搏一搏!”梁四夫人一脸不以为然,末了还不忘威胁萧语柔:“听说老太太已经在替你物色合适的人家了,你若是不想嫁去小家小户过苦日子,就得趁早拿主意!”
萧语柔一听说梁太夫人已经在替她物色人家,心里一紧———她的身份说好听些是梁家的表姑娘,说难听些却是梁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且还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这样的家世让她挑选夫家时多了不少限制,再怎么挑也不过是嫁去一些和梁家相比小门小户的人家。
萧语柔已经在梁家生活了十几年,过惯了锦衣玉食的身份,哪会愿意嫁去小门小户受苦?
心思辗转过后,萧语柔终于露出本性:“这个法子虽有些铤而走险,但却也是最能下三表嫂脸的法子,只是怕是有些不大好办……”
“只要你答应助我一臂之力,一切自有我替你安排,”梁四夫人早就想好妙计,一见萧语柔答应,立时缓缓道来:“我会让人把三郎唤来陪我吃饭,到时我会想法子把他灌醉,并刻意让人将他扶去书房歇息。”
“在这之前你先别露面,免得三郎起疑,等三郎醉得不省人事的歇在书房,你再偷偷的摸进去,”梁四夫人说着凑到萧语柔耳边,压低嗓音叮嘱道:“进去后你什么都别管,只管先把自个儿的衣裳全给扯了,若是能成好事得元帕自是再好不过了,不能成好事把两人的衣裳劝都脱了,三郎也得对你负责!”
萧语柔到底未经男女之事,梁四夫人如此直白的话语让她一张脸立时羞红,默默的把梁四夫人的话记在心里后,心一横鼓起勇气问道:“我听说男女之事也有讲究,我还未出阁,对此事一知半解……不知四夫人能不能赠我几本压箱底的……小册子?”
梁四夫人见萧语柔竟主动向她索要春/宫/图,心中一喜,对这件事又多了几分把握,立时开了箱笼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塞给萧语柔:“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拿回去后好好的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你若真的有心,这小册子对你还真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