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画十分纤细,恍然一看象个墨色印章,不由暗暗称奇,这丫头竟有这种本事。
皇上和德妃已经走到她身边看她写字作诗,德妃轻轻读道:“樟叶未黄桂月圆,浓墨淡彩觅珠玑。玉兔嫦娥仙府景,清风化禅大音希。”
众皇子也围了上来,观看她画的这方印,十四子先赞扬起来:“钱格格真是好才情呀。想不到你不仅扫地成花,原来下笔也如此有独特的神采。”
他这话带着玩笑,大家都笑了起来。四贝勒爷被她的诗吸引住了,想不到她的诗意竟然带着禅机。
姣娇并不生气,放下笔,不啃声,暗暗读着前面四贝勒和太子写的诗。
太子写的是:“拂袖弄舞翰墨管,龙蛇各率万马来。皎皎星夜醉银汉,静影铁索壮志酬。”这诗有映射,好象说的太子自己身陷囹圄,依然有有腔壮志不熄。那“皎皎星夜醉银汉”怎么把她和太子的名讳都做了进去,有向皇上讨人的嫌疑。这家伙倒并不尽是草包,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只是他这诗已经尽显示出他的未来艰难重重的气息。
所以说诗文不能随意现于人前,便是这个道理,总会不经意地泄露出很多东西。
四贝勒写的是:“桂香袅袅晓风清,锦华澄澄似金玉。佳节总要与亲守,团团圆圆共明月。”后面的题款竟是圆明居士。他这首诗没有什么寓意,只是纯粹抒情,四贝勒爷果然狡猾老练,善于隐藏。落款为圆明居士,他不是后来修道的,原来也读佛经,这么看来这个人果然不同凡响。
姣娇心中扑通乱跳,有的玄机不知道尚好,知道多了反而负累,因为凌柱是乾隆的外公,这让她不由自主会往一个问题上想,自己将来会怎么嫁给四贝勒爷呢。因此,变得更不敢面对四贝勒爷,尤其是没有众人的时候。原来一直想要避着这个人,没想到不但避不开,将来还要和他绑在一条道上。她不知不觉地思维走远。
德妃心中暗付,以前真是没深入地了解钱姣娇,难怪她能那么大度地包容宜妃的宫女云儿。正所谓深德厚重者福呀,看她满脸童稚,实则沉稳大器。就她这份才思和气量,足以配得上十四儿,如是调教得当,这女子将来不会逊于自己。
皇上看罢大家题的诗开始点评:“有十一人上来写诗。若论辞章和诗意,老二、老四和姣娇的最好。若论佳节吟咏,老四的最有人情味。姣娇的诗意境很优美。老二的诗有寓意。”
张公公笑道:“赏他们几个什么东西呢?”
皇上笑道:“一人赏对文状元和武状元以作鼓励。希望明年的诗文能更上一层楼。”
皇上和大家边吃饼边话了会家常,又关怀地询问了几个皇子的福晋,叫她们要抓紧孩子们的学业,然后让张公公把没吃完的饼分了,大家一起看了会月色,便各自散去。
☆、第五十六章 请安
秋夜清凉,敏儿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姣娇趴在炕上无法入睡。
心头又感觉到娘亲那边很想念自己,似乎她和她师傅已经找到一种新办法,可以隔空种植傀儡蛊。
“蜂子”“蜂子”
脑里不断浮现出这个东西,这是心灵的直觉反射。总之,她务必要小心蜂子这个东西。
所谓隔空种植,其实还是要凭借外物的,如是不凭借外物,那这世间不是会下蛊的人就可以凭自己的意念控制横行天下了。娘亲现在不能进皇宫,她师傅就得借助“蜂子”这个东西给她重新种一次傀儡蛊。
心里突然钻心地痛。娘那边,她师傅在做什么,令她的心里疼痛得将身上盖的被子抓得汗湿。
“娇儿,灭皇族,记着你的任务灭皇族……”
这声音很讨厌地在心里响起,伴随着心痛,姣娇突然有点明白了,娘种的傀儡蛊种在脑子里,可她对娘的感应总是从心底升起,心有感觉有心识,却没有大脑的思维,所以她能感受到娘那边的事,而娘接收不到她的思维反应。
心好痛!莫非那傀儡虫爬到心脏里去了?这心痛的感觉犹如万蚁吞噬。
她痛得又用手堵着嘴。不管这傀儡蛊种在哪里,就是娘接收不到她这边的思维,也得想法把这东东弄出来。
还有那个桃花蛊,一定也不是好东西。
背上的伤也不时作痛,加上心痛,真是应了个“腹背受敌”。
张公公已经把进文渊阁的通行牍拿来了,明天就去文渊阁找书去。
心口里痛得泪花直冒,又不能惊醒敏儿,她咬着自己的手忍心着这份剧痛,这痛苦比前世得癌症的痛苦更甚。嘴里有些咸咸的味道,痛得把手都咬出血了。
无助地在心里乞求,娘亲啊,求求你们别折腾了,姣娇痛得要死了!
当宫外隐隐传来二更的钟鼓时,这疼痛才慢慢停止下来,她终于能够迷迷糊糊地进入睡眠。
五更鼓响。
敏儿听到五更鼓声就一个激灵地爬了起来。一起来就叫唤:“姣娇。起床读书了。”
她昨晚从御花园回来,和姣娇睡在炕上,还边说着话就睡着了,她昨晚发了誓,一定要跟着姣娇好好读书,希望不久后就能跟姣娇一样会做诗。
见姣娇还在沉睡,她一边揉姣娇的胳膊,一边在她耳边大吼一声:“懒猪,起来了!”
姣娇昨晚被傀儡蛊折腾了半晚,迷迷糊糊的没有睡够,被她突然一嚎,醒过来,看窗户外天色未明,便闭着眼痛苦地道:“你先去书房读着书吧,我昨晚背伤痛,一点都没睡好。”
敏儿只得放过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大炕。
听到正屋的响动,芷玲连忙起来伺候着,点上灯,然后帮敏儿梳好头,更上衣,又泡上早茶放在书桌上。
敏儿独坐在书房里,温习这几天读的书。可是奇怪得很,跟着姣娇念时,觉得既有趣又好记,现在温习着却枯燥乏味,满脑犯糊,没读一阵,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不是读书的料子,就不是读书的人。芷玲见状也不叫醒她,掩嘴一笑,回到炕上睡回笼觉去。
芷玲在炕上迷糊了一阵,见外面天明了,时候差不多了,叫起两个格格,得准备去永和宫请安了。皇上说了,这以后请安,姣娇也得一起去,再不用跑几处了,只去德妃一处就是。
姣娇是头一次去给德妃请安,虽然睡意朦胧地,昨晚没睡好,还是强打起精神。
敏儿醒来见自己趴在书桌前,十分害臊,自我嘲笑道:“还说刻苦读书呢,那么早起来,在这睡着了,还不如跟姣娇一样,在炕上舒服地多睡会呢。”
“那你明日还早起读书吗?”芷玲笑着问。
敏儿把头拼命摇晃几下,心里对读书已泄了几分气。
姣娇一门心思惦记着找书的事,说:“请了安,吃了早饭,我们去文渊阁借书。”
敏儿还读不了什么书,觉得去文渊阁看看是十分新鲜,“好!你今天想去找什么书?”
“我们先去看看再说,不知里面都有些什么书呢。”姣娇不想给自己设限,昨晚起有了心痛,解决傀儡蛊已经十万火急。
两人打扮好,去永和宫请安,在宫门遇到怀桑带着秋菊,怀桑看她俩手牵手地十分亲热,眼红地道:“若是我能和你们住在一起就好了。”
敏儿才不想多一个人和她们住在一起,笑道:“你是一枝独秀,更胜过我们这对并蒂莲。”
“瞧你说话都有学问了。”怀桑有些感伤,昨晚之后,她发现自己欠缺太多,便有心跟着她们一起读书写字增加内涵。
敏儿拉着姣娇,笑着把头一歪,“走吧,进去请安了。”
三人一起跨进殿门。
小太监苏本三站在门口旁边,垂着眼皮,一动都不动地抱着柄拂尘唱道:“怀桑格格、敏格格、钱格格前来请安。”
今天是她们第一天以格格的身份来请安,德妃早已经准备好,坐在大厅里等候她们到来。
三个新格格整齐地行了礼,德妃笑道:“好。都起来,坐下吧。一起吃个早饭。”
细细审视她们,都穿了新衣服出来。三个丫头穿着一样的格格装,只是颜色搭配不同,看着各有风采。
怀桑着红色旗袍,外罩粉蓝色锦缎褂子,看上去玉面娇婉清灵。敏儿和姣娇都穿着粉色的旗袍,敏儿外面套着件红色的锦缎褂,姣娇外着一件紫色的锦缎褂,三人的头骑中间戴着红色的仿真绸大花,敏儿看上去活泼俏丽,姣娇看上去则有几分稳重沉静。
单看模样,怀桑最好,敏儿次之,姣娇略显逊色。
三格格端正地坐在德妃下首侧边的圆木椅上。
昨日来永和宫,姣娇没心思打量这里,此时细看,心中暗暗诧异,永和宫布置得很简朴素净,只宫殿的建筑恢弘大器,镏金的雕廊画栋尽显富贵,暖阁里的靠枕和窗帘都是半新半旧的,就是娘娘身上的衣服,看着也是穿过几次的,不象瓜佳妃总是穿得明艳新颖的样子,这让她想起四贝勒爷的衣着,总是太显朴素,与皇子的身份不太对称。
当然,屋里陈列的古董,不用说是相当名贵的。
姣娇只是惊异堂堂一个深受皇宠的贵妃,竟如此朴素,就算是嫁鸡随鸡,随了皇上的朴素生活的原则,但在这深宫里的女子,太过朴素的话,就很容易淹没自己的姿色。好在德妃极懂打扮,就是穿得朴素一些,看着也是美丽动人。或许这就是天生丽质的优势吧,越朴素反而越显美的本色。可见,德妃十分地懂得如何保持自己独特的魅力,“德”“色”双修,不是谁都掌握的高深本领。
对德妃,姣娇心里很欣赏,也很提防,同时心里又扑扑地乱跳,眼前这德妃将是未来的婆母,想到这,不由脸上红霞暗飞,羞答答地低下了半个头,盯着青光可鉴的地面。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德妃的法眼,德妃被她的娇羞弄迷糊了。
姣娇这孩子,不是第一次来永和宫,怎么还会突然害臊呢。
她不是扫地伤了瓜佳妃,在皇上面前敢大吼大叫,还敢私猎的吗。就是和德妃相处也不是第一次,怎么会第一次来给她请安就害臊呢。德妃敏感地想到,难道她心仪于老十四?
☆、第五十七章 查书要紧
阿珂指点着几个太监摆好两张早膳桌。
德妃慈爱地说,“三位格格都入坐吧。”
“谢谢娘娘。”
三个格格在肖嬷嬷的引导下,在旁边的膳桌前坐下,中间那张是德妃的桌子。
一人面前一份冰糖燕窝粥,一个菊花鲍鱼,桌子中央又摆着三十几道菜。
这些是德妃娘娘昨晚就安排好的。
满桌子的金银器具,姣娇看得眼花缭乱,大清朝的宫膳食比寻常的“色、香、味、形”,更多个“器”的完美讲究,眼前这些精美的器具便是证明。如在现代,姣娇一定要好好收藏几样,尤其中间有只盛汤的金碗,做得里面金光灿烂光滑如鉴不说了,外面镂空的花纹间还镶嵌着大白珍珠和红宝石。
德妃见她盯着只漂亮的碗发呆,轻轻地“嗯”了一声,姣娇回过神来,脸色更加绯红,连忙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燕窝粥。
德妃斜睨着她优雅的吃相,那不象宫廷规矩调教出来的,是天然生成的仪态,再看怀桑和敏儿,规矩端庄中总少了些优雅自然。
高贵本是天生,后天再怎么勤修也只是习得个份儿。
看来,钱姣娇是个神秘的丫头,进宫来打了不少埋伏,接触得越久,那隐藏的光芒,便会不自觉地闪耀出来。她身边正缺个这样的人,心里越来越有捉摸透钱姣娇的**,不由庆幸在行宫她没被李嬷嬷整死,不然就少了个难得的“活宝”。
德妃没吃多少,只这沾沾,那沾沾地吃了几口,一碗燕窝粥倒是喝了干净,又吃了几口鲍鱼,便净了脸和手。
怀桑很斯文节制,没吃多少,跟着也净了脸和手。
只敏儿放开胃口吃了不少,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连忙歇了嘴。
姣娇本来不拘食欲的,在德妃面前自然是收敛不少,以免未来的婆婆对她有诸多不喜。
看着姣娇有几分顾忌小心的样子,德妃心里很高兴很满意,这丫头很识时务,知道看人脸色行事。这样的孩子好,若是以后成了一家人,她一定不会和自己背道而驰。
肖嬷嬷见大家吃罢饭,向着门外叫声:“撤謄!”
“撤膳!”“撤膳!”的声音一个挨一个传出去,很快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御茶膳太监把两张膳桌抬了出去。
“下月初一,本宫要去进香,到时你们可愿意一路作陪?”德妃记着昨夜姣娇那诗用了“禅”字,心里猜她应是喜佛之人。
“奴婢愿意。”三个格格一起答应。
“你们上午可有什么安排?若没有就跟本宫一起去花园走走。”
“是。”
姣娇和敏儿本来想上午就去文渊阁的,可是德妃叫逛花园,找书的事只能暂缓。
尤其是姣娇,虽然抵触未来嫁给四爷的事,可金厘粒毕竟是老江湖,知道人这一生,最躲不过的就是命,所以只得正视这个问题,与其一味消极抵触,不如正面对待,现在她的人生里多了件事,就是多留意着德妃、四爷和皇上这一家的事。
德妃和三位新格格还未出殿门,小太监苏本三便来报:“太子妃前来请安。”
“宣。”
德妃坐回东暖阁的小炕上。让三位格格排坐在下面左侧。
太子妃瓜佳尔氏素玲进来给德妃行了个万福,德妃赐了座。三位格格又起身给太子妃行了个礼。
太子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