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来个人帮他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一阵舒服。道:“不知八弟可否算一个?兄弟中,他脾性最和善,做事能干,又有责任心。那日他们才从塞外回来,便把自己刚得到的宝马赠给十四弟,又把九弟赠他的一座玉器给了十四弟。让儿臣好生惭愧,对兄弟们,儿臣不如他细腻体贴。”
“哈哈。你十四弟才能出众,打仗也行。就是这性子,还象小孩子。你八弟一向都让着他,宠着他的。”皇上听得高兴起来。
“只是敏格格脸上那个红蜘蛛,有伤大雅。”老四叹道。
“那是她进宫后遇意外落下的,说来不是她的错。”
“不如这样。看老四把老八说得挺好。就拿敏格格的事考验一下老八。”宜妃建议。
“好。”皇上觉得此法甚好。“只是闵天监需看看,这样作可有不妥?”
闵天监默思一阵,皇上的家事,本轮不到他作主,但天贵星有关国运,所以才向他郑重询问。便道:“待微臣把他们的八字合一合,更稳妥。让微臣现在就给他们合计合计。”
皇上点点头。
钦天监有阿哥们的生日记录,闵天监和个副天监,很快就合好了四张八字。闵天监欢喜地禀告:“皇上。太子和怀桑的八字合中带吉。敏格格和八阿哥也是很好的一对。”
“哈哈哈……我们这就摆驾回宫。”
“恭喜皇上,得了两位天贵星儿媳妇。只可惜臣妾的儿子们没这个福。”宜妃笑着打趣。
“所有的儿子都是朕的儿子。难道别的儿子,就不是你的儿子?”皇上轻轻握着她的手,毫不怪她冒昧和直率。
“臣妾没占到便宜,发发牢骚还不可?”宜妃明里是喜怒都在脸上嘴上,实则深藏不露,真要把那两天贵星许给她的儿子,她还不一定答应得这么爽快。
老四心里冷笑一声,这宜妃真有些手段,知道拿捏皇上的心思。不过,她今天来却帮他了烦忧。兴许这就是天意。天意。
☆、第九十三章 圣意不可违
乾清宫。
皇上先把德妃宣了过来,说了关于几个新格格婚事的决定。
早上德妃向皇上请求把钱格格许给十四,昨下午太子又向皇上索要过钱格格,皇上有些生气,德妃明知太子一直想讨钱格格的,让儿子们争一个女人,这有违他的原则。
此时,德妃见宜妃笑盈盈地站在皇上旁边,老四和张公公站在下首。知道几个新格格的事,定是宜妃的主张。虽然把钱格格的事暂放,但敏儿和怀桑的事却解决了,倒也是好事。心里毫不在意宜妃在这事上出了风头。只是那敏儿和怀桑对这婚事未必称心满意。既已如此,索性让宜妃占这个风头去。道:
“皇上。臣妾早上说的钱格格之事,因念她孤苦无依,和老十四颇为匹配,并无别的意思。既然皇上觉得钱格格现在不益谈婚嫁,臣妾觉得放一放也好。”
对敏格格和怀桑的婚事,她只字不提。
宜妃心里一声冷笑,狡猾的德妃,这事一点边都不沾了。
如果一个人活在世上,圆滑到了极点,凡事都瞻前顾后,便不会有成大就。该出手时,一定要懂得出手,不然白白错过机会,而逐渐失去本来的地位。
看眼老实沉默的老四,宜妃心里十分痛快,这个老四注定了只能为臣。虽然德妃有个十四子深得皇上宠爱,可是十四子喜怒于形,能杀敌征战,未必能成正果。皇上当德妃还有些生气,他没允她钱格格的事。心里有些不舒地道:“后/宫之事繁多,两新格格的婚事,由宜妃负责操办,张公公从旁边协助,如是有人制造什么言论或者暗中生事,一律杀无赦。”
德妃心里好不轻快,却故意微皱着眉,不作声。
“张公公,宣老八来见。”
“嗻。”
八阿哥正在寿安宫探视母妃良妃,得到圣旨,匆匆赶到乾清宫。
宜妃笑盈盈地看他一眼,刚要开口说话。皇上却举手示意,她闭上嘴。皇上道:“老八。你屋里妻妾最少。如今几个新格格已到适婚之龄,朕觉得你一向温和、贤能,又能体人之不幸,故欲将敏儿赐配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八阿哥知道这事要来的,先是面上一惊,接着略作冷静,道:“皇阿玛。那日儿臣从千秋亭过,看见敏格格神智不清地往池子里乱扔石子,一颗石子飞来打在儿臣后脑,头上这纱布现在还没撤。当时儿臣就觉得,她好可怜。原本一个聪明可爱的少女,现在变成这样,后来问过马太医,他说其实这种失常病,只要耐心、周到的照顾,能够治癒。若是儿臣能为皇阿玛分忧,照顾好敏格格,让她神智复原,以保持大清的天贵星的康顺,乃儿臣的幸运。”
“你说的这个,朕知道,这病只要照顾得当,换个环境,慢慢会好。朕说的是,她脸长有只红蜘蛛,你会不会觉得吓人?”
“这个?儿臣知道敏格格脸上有蛛痕。不过儿臣并不赞成以貌取人。记得,她才被蜘蛛咬伤康复后,带着礼物来儿臣府上答谢原来儿臣送过她贺礼时,儿臣觉得她天真烂漫、知情晓义,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女子。如因一点不幸的经历留下的疤痕而瞧不起她,儿臣觉得那太肤浅,也太俗气。”
八贝勒爷这翻话可谓慷慨激昴,听得龙颜大悦,立即下了两道圣旨,让张公公传下去。
***
毓庆宫,太子被张公公宣读的圣旨听糊涂了。他明明要的钱格格,为什么皇阿玛却赐个怀桑格格?
张公公宣旨后走了都好一阵了,他还回不过神来。
太子妃看见太子脸色青中带白,浑身发抖,连忙抚着他坐下,轻轻顺着他的胸口,安慰道:“太子爷息怒。会不会是皇上给弄错了?不过臣妾倒是觉得,这怀桑格格比钱格格好,人长得更好,性子也更安静。”
“太子爷——”小扣子从外面飞奔进来,报告重大消息:“敏格格指给了八阿哥!”
太子爷和太子妃,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真的?”
“千真万确。奴才还打到,皇上下旨前问过八阿哥,可会嫌弃敏格格脸上的疤痕。八阿哥说,愿意为皇上分担忧虑,不会以貌取人。”小扣子跑回来得急,边说边喘着气。
“哈哈哈……”太子一阵狂笑,太子妃和小扣子被他笑蒙了。他端起一杯热茶,喝了两口,道:“八弟可真会讨好皇阿玛。他都那么懂事,我当然也要为皇阿玛分忧咯。”
太子妃悬着的心放下来,看情形太子不会雷霆大作了,赞道:“审时度势,谓真汉子。”
太子抽笑两声,“众人以为本太子任性妄为,这回本太子要让很多人失望了。”
“那北园还向皇上要吗?”小扣子瞪圆眼问。
“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太子倒在小炕上,跷着二郎腿,心情愉悦起来,“给我宣那几个戏子进来,本太子要看戏。”
说罢微闭上眼,咿咿哑哑地哼起戏曲来。
太子妃微笑着,如今太子是真来越成熟了,知道收敛往日的胡抢横占了。
***
漱芳斋。
张公公宣旨后走后,敏格格在屋里依然是那幅神智不清,拿着东西就乱扔的样子。泽慧和芷玲,好不容易捉住她,将她按在床榻上,劝道:“你都快作八贝勒爷的侧福晋了,就别再发疯了!”
三个小太监在外面,无精打采地坐在桌前。唉。敏格格现在疯成这样,以后嫁给八阿哥会有出头之日吗?听说八阿哥家的福晋可是母老虎一头。
“打!我打!”敏格格在泽慧和芷玲的镇压之下,终于停止下来,并慢慢地闭上眼睛睡着过去。
芷玲松开手,吐口气,终于可以歇会了。向泽慧示个意,两人悄悄走出屋里,放下床帐。
敏格格不发疯就是睡觉,经常一睡就睡几个时辰。只有她睡觉,大家才能安宁。
听到屋外的奴仆都走远了,定是跑出去聚在外面的角落里谈论皇上指婚的事去了。她悠地一下进了盘丝洞里,来到含月这边的奴仆洞里。
“主子啊,我这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含月整日藏在盘丝洞里,睡在床上,已经快闷疯了。
敏格格深吸一口大气,脸色苍白地坐在她身边,冷冷地道:“死不了!只是要多治些日子。”
含月全身包得象个白粽子一样,只露着眼睛、鼻子和嘴巴在外面,看主子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有大事?”
敏格格心里痛得撕裂,“皇上将我指给了八阿哥。”
“做八福晋啊?好啊。八阿哥长得又帅,脾性又好,嫁给他,你算是有福了。”含月羡慕地道。
“你喜欢?那你嫁他得了。”敏儿白了她一眼。想起四爷对她不屑一顾到了极点,心痛得脸色更加惨白。她实在不想这样放弃。
含月撇撇嘴道:“我要是能代替你,真的就代替你了。”
敏儿转头看着她,不知她中的那个叫什么毒,让她全身溃烂,若非盘丝洞的高级医典有秘方和秘药,只怕含月的命都没了。
这段时间来,敏儿白天得吃‘疯人散’装疯,晚上得进盘丝洞照顾含月,设法给她治伤。
“你不是说高级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容颜,让人脱胎换骨吗?要不你把我变成你,然后,你出宫逍遥快活去。”含月突发奇想。
敏儿不出声,小心地撤开她手上的白布纱,认真查看,伤口的溃烂终于停止了,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收敛,她体内的毒应是排除了大多。
“什么时抬进八爷府?”含月兴奋地问。
“及竿时。”
“去当八福晋吧。八阿哥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含月真心相劝。“听说他是个疼老婆的女人。你除了脸上有点暇眦,又聪明,又可爱,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脑子里别去想不该想的事,伤才会好得快些。”敏格格起身回到主子洞,查看了洞外种的草药,方走进了制药室。
望着桌上的那一溜古藉,那日御园池子边,姣姣和四爷亲昵地站在一起的景象,浮现在眼前。清泪顺着面庞滑下。既然上天不成全李敏儿的心愿,那么钱姣娇就更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跟四爷相亲相爱。
银牙一咬,长长地吐口郁气,拭干眼泪,拿起那本《易容术》,潜心研读起来。
☆、第九十四章 放莲灯(加更)
明月如镜,夜色飞扬,寒风掠过树梢,沙沙地树上的积雪随之轻落。
今天是上元节,京城里的大街小巷,灯火璀璨,一派光茫。宫里不如民间那样明亮热闹。大清入关后,上元节时,宫廷不再兴办灯会。北园也不例外于宫内。
夜已经有些深了,姣娇贮立在西厢的廊上,静静地望着天空中明净的银月,手中握着阿明送的丝竹短管。
有好几次,她都想出去约见阿明,可是天气寒冷,四个侍卫又跟随得紧,加上敏儿和怀桑被指婚的事,让她保持清醒,身在大清,这身子不是自由的。何必多生出那些恼人的情事?
有道是:“相逢本就是萍水,华发无须恨多情。”
可今晚,她感觉阿明就在四周,正呼唤她一般。
廊上的缕纱宫灯,轻轻摇晃。低头把玩这竹丝竹短管。倘若吹此丝竹,阿明应在四周,才能得听到的。若是人在异处,怎么可能听到?若在四周,平日应是常能见到她的,只是她却不知他是谁。
这是支奇怪的丝竹短管,青沉的管身,没有一个按音孔,只一头有个突出的按扭。这些天她跟着郑三白他们习武,石永前教了她不少机关和锁类的知识。这短管倒象个机关物,按着那按扭,想了想,还是不要轻易发暗号。
伊阿松从一间屋里出来,屋里郑三白轻问:“去哪?”
“上茅房。”
伊阿松来到钱格格身旁,低声道:“我们去河边放莲灯。”
钱格格双眼一亮,望着他。
伊阿松竖起手指放在嘴边,望眼正屋。郑三白他们几个住进了正进屋,姣娇搬进了西厢,屋里布置有密集的机关和暗器。
伊阿松向她招招手,轻轻到大门边,拉开门。晚上,他上门杠时,没上进杠槽里,只轻轻地就取下了门杠,然后从花木间取出藏着的两盏莲花灯。
伊阿松把大门拉上,两人悄悄出了北远山舍。往北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小河。
夜空中,远处不时有烟花闪烁。
姣娇很久没在晚上出来放风,跟着伊阿松轻快、兴奋地来到小河边。河里漂流着不少莲花灯,定是北园的宫女太监们放的。河面被花灯映得十分明亮。
“你从哪里弄来的莲花灯?”
“你忘了?前天我回了趟家。这是兄弟们让我带给你。”伊阿松点上一盏莲花灯,递到她手上,“许个愿吧,妹妹。希望新年又是平安吉祥的一年。”
钱格格点点头,笑眯眯地接过莲花灯,手上拿着短管,有些不放便。
“你手上拿的什么?我帮你拿着。”伊阿松从她手上拿过短管。
姣娇捧着莲花灯,闭上双眼,默默许愿:“也儿啊。娘在清朝都快一年多了。你在那边好吗?新年了,娘在这里祝愿你和金氏集团平安吉祥。”
河里的灯光映在她婉静的长圆脸上。良久她才睁开眼,把莲花灯小心地放进河里。
“这还有一个。”伊阿松把另一盏点烯递给她。
“我放了一个呢。这个留给二哥吧。”钱格格从他手上拿过短管。
“全都给你的!”伊阿松从她手上又夺过短管,以兄长的口吻命令,“快许愿吧!”
“哪有许两个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