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给影美人简单擦了手脚,喂他漱了口,帮他换了衣服,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安安稳稳地睡下。
兴许是下午那一觉睡得太足了,大晚上的竟然失眠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也不是个办法,想了半天索性把吐了一身的倒霉衣服放到今天下午被影美人和如花姐浆洗用的大盆里用力地搓。
泄愤似地差点儿没把衣服给洗碎,拧干了刚要用清水漂,就听见由远及近传来若有似无,哼哼唧唧的歌声。
抬头一看,云美男摇摇摆摆地往院子里走,一步三晃的姿势比醉酒的贵妃还精准,我揉揉被搓红的双手,笑着调侃,“老公啊,你还想用这招骗我……”
云美男完全不为所动,继续无规则地踉跄步伐,我看他近似于耍猴的表演,不良的心情也渐渐扭转至上佳,索性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想过去扶他一把。
伸出去的手立马换成了格斗的姿势,毫不留情地就往云美男身上招呼,小样儿的也不还手,被我乱打了几下搞得三步倒退,好不容易才站稳。
莫非真醉了?
急忙冲上去拉他,把他胳膊扛到我肩膀上往屋里走,转念一想,这东屋一个人,西屋一个人,他睡哪儿?
一秒的走神,早失了先机,云美男挥着大蒲扇似的手啪啪拍了我几掌,力道是一点儿也不客气。等我从他胳膊里挣脱出来回身一瞧,这一位哪里有醉酒的痕迹,挺拔的身姿立在当中,气息不乱,手脚不颤,满面春风,笑容讥诮。
这他mom的欺人太甚。
别人都在恋爱中享受浪漫,我却在暴力中享受灿烂。
我伸爪就要练了他报一剑之仇,没想到手被云美男一把抓在手里,小样儿的笑的那叫一个开怀,“老婆别生气啊,我就开个玩笑。”
我哪里容他,伸另一只手要揍他个满地找牙,云美男眼疾手快跳出三尺远,嘴里直嚷嚷,“不打了,不打了,今天不打了,我真喝多了,老婆大人饶命啊!”
我看他略微迟缓的动作,也有点儿动容,收了招式,转身回去跟我的脏衣服奋斗。
云美男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凑到洗衣盆跟前,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着问道,“老婆你怎么衣衫不整的?”
我眼皮也不抬地答话,“衣服脏了?”
云美男说话的声音都满是激情,“怎么脏的?莫非你趁着无影醉酒的时机跟他乱性了?”
这小子什么心思啊?
话说自己老婆跟别人酒后乱行,他怎么话里话外还透露出莫名激动?
我张着嘴尽情抒发名为“惊诧”的思想感情,随即不加感情地答道,“我倒是想!屋里那个醉的动都动不了了。”
云美男从对面坐到我身边,满嘴酒气地问话,“那你大半夜的洗什么衣服?”话没说完就把小鼻子凑到我身上没完没了地闻,末了还发表相当短抽的评论,“你回来时没看路踩着狗屎了?怎么一身臭味儿?”
我用胳膊肘子把他支开,“你才踩着狗屎了呢?还不是屋里那位大爷吐了我一身。”
云美男看看洗衣盆,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语毕一把抢过衣服来拿到手里揉,“我替你洗吧,看你扭扭捏捏地真麻烦。”
我没跟他争,冷笑着看他把手伸进水里之后发出一声被压抑之后依然惊天的嚎叫,“这水怎么这么凉!!”
我扯过被他扔到盆里的衣服,拎出来利索地开拧,“废话,夜里的井水,不凉就怪了。”
云美男抓过我的手看,害得我刚拧了一半儿的衣服悲催地又掉到了盆里,小样儿的大言不惭地发表评论,“你跟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听到“受虐倾向”四个字的时候,我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个被飞哥的柳条打得遍体鳞伤还唧唧呜呜较好儿的督邮大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之后才颤抖着答话道,“你才有受虐倾向呢,你们全家都有受虐倾向。”
云美男扑哧笑出声来,“我们全家除了我就是你……”
真是自己打了自己嘴巴!
我抽回手来继续从盆里捞衣服拧,被云美男温柔地接手了,“我来吧,你那手再这么糟践几回,以后都别想着练人了。你怎么不弄点热水洗?”
眼睁睁看着他拧干了衣服,再用清水涮了两边之后挂上了绳子,我才闷闷答了一句,“嫌麻烦。”
云美男回头对着我的脑袋就是一个果断的爆栗,“能有多麻烦,真是胸有多扁,人有多懒。”
娘的,这小子吃了雄心豹子胆戳我的痛处。
我刚要发作,就见他变戏法般掏出个让我立时噤声闭嘴,三叩九拜的东西——传国玉玺。
第一卷 误入歧途 第75章 得玉玺计划跑路 卷包袱预备私逃
一见传国玉玺,我乐的一把要抢,却被云美男一个闪身躲过,小样儿的右手托着宝贝,故作跌状,嘴里还嚷嚷着威胁,“你再动手动脚的,打破了东西可别怪我。”
看着被他耍上耍下的玉玺,我立马收敛气焰,把自己调整到三陪小姐的谄媚波段,凑过去小心翼翼地讨好,“老公啊,你好厉害啊?怎么要回来的?”
云美男摇头晃脑,一脸骄傲,“自然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话还没说完呢就别我打断,“得了,别蒙我了,说吧,你跟我哥签了多少年的卖身契?”
云美男闻言脸色微变,却立马挤出一个笑,“什么卖身契不卖身契的,既然我早就下定了决心,所谓的契约也不过是走个形式。”
话虽有理,我还是隐隐替他不值。
云美男将玉玺稳稳交到我手里,“你苦着一张脸干什么?聘礼要回来了,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孙文台退婚了。”
我笑的勉强,唉声叹气,“又欠了你一份人情。这些日子承蒙照顾,无以为报,实在惭愧得很。”
云美男笑道,“今天太阳从北边升起了,怎么说话都成套了?夫妻之间还客气什么?”
我笑,“是啊。既然这破东西回来了,未免夜长梦多,我该及早动身把他还回去。”
云美男点点头,“离婚假结束还有些日子,我陪你一起去江东吧?”
我看了看他,随后摇头,“还是不要了,我不辞而别,我哥铁定炸锅,你留在这儿对他来说也是个安抚。等过些时日,你先回公孙太守那儿等我,我把这一桩悬案了解就去找你。”
云美男沉默了半天,方才说道,“你自己去,我怎么能放心呢?”
我笑的很是无所谓,“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啊!被人多抛弃几次就学会自立更生了。”
云美男看看我,黑夜里两只晶亮的眼眸犹如明星,“要不然你带上无影和如花吗?怎么说一路上也有人照顾你。”
庐山瀑布的水量都描述不出我流下的汗,“带着那二位?我的老天,你也不是没看到,以如花那丫头一有机会就整我的手段,到时候我能不能活着去江东都是个严重问题?况且……”
云美男皱着眉头等我“况且”之后的话。原本打算跟他诉苦一番,思来想去还是别拿自己那点儿儿女情长的事儿折磨的人家英雄气短了,不过是分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没错!
熬一熬肯定能过去。
云美男伸手捏我的脸,“你怎么又摆出这一副要哭的脸,你要是不想带着如花,就带着无影一个人吧。”
我回捏他的脸,“你少在那儿出馊主意了。留下如花给你是吧?你想的美。无影怎么可能扔下如花?就算是他肯,就凭他那个娇弱的身子,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他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他。”
云美男哼了一声,愤愤不平,“你当初说要帮我纳妾的,现在可好,事情还没有个眉目呢就要脚底抹油一走了之了?”
我很抱歉,“对不起啊,老公,你放心,以后我遇到什么美人,先帮你攒着,一定陪你几个如花似玉的小老婆。”
云美男闻言笑容立马灿烂的如正午阳光,“就等你这句话了。”
我自以为很豪放地劝,“不过,你也别光等着我帮你一手包办,遇到机会,自己千万把握,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检查你纳妾的进度。”
云美男很是自信,“放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怕到时候娶到多的养不起。”
我拍着胸脯保证,“当初说好了帮你出钱补贴,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老婆我从今天开始加紧力度挣钱,绝对要帮你养起一窝儿的小老婆。”
云美男眼含感动的泪水,大力拍我的肩膀,“老婆你太够意思了!”
这段对话的诡异程度,说话人似乎都没那个闲心去关注。
两个人嘻嘻哈哈了半天,突然就有点儿冷场。为了打破莫名尴尬的气氛,我试探着问了一句,“老公啊,你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不如先回房休息吧。”
云美男拍拍脑门,“奇怪了,莫非是下午睡多了,怎么一点儿也不困呢?”
我跳脚表示同感,“我也是,我也是。这些日子被你拉着干这干那的,每天都累得睡得比死猪还沉,不知怎么,今晚破天荒失眠,不如我换身衣服就出发。”
云美男闻言似乎想说什么,我义无反顾地装起了没看见,小跑着往屋里奔。
云美男亦步亦趋跟上我的步伐,嘴里不满,“你跑什么啊,我又不会拦你。”
我刚开了房门就听见他不小的音量,急忙回身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儿,屋里还有个醉鬼睡觉呢。”
云美男拉开我的手,摸黑进房点了灯,小声说道,“你怎么又把他弄这屋来了?”
我答不出话,掩饰着翻箱倒柜地收拾包袱,“你说我用不用带换洗的衣服呢?”
云美男见我顾左右而言他,也知情识趣地不再计较,凑过来帮我收拾行装。
搞了半天,我才深刻地理解到什么叫“闲扯皮”。本来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到最后越高越复杂。正在那儿一来二去,扯来扯去的当口儿,背后一声幽幽的声音响起,“还是我来吧……”
靠!
这黑灯瞎火,月黑风高的气氛,姑奶奶就算是再豪杰也经不起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灵异惊吓。
我和云美男动作骤停一秒钟,对视一眼,回头去看。
影美人不知何时已经瞬间移动到我们身后,面无血色地瞪着秋水大眼,看似平静地提议,“我帮你收拾吧。”
我盯着他的脸看他的表情,这小样儿的明显带着宿醉未醒的疲惫,五官似乎要极力表现出一个什么内容,麻痹的纠结下有些不伦不类,他是说的话也更加的几不可闻,“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要是不嫌我麻烦,就带着我一起去江东吧。”
彼时我否定云美男提议的时候,想出了一百多条不可行的理由。如今他本尊就站在我面前,淡淡地说着也许仅仅是礼节性的要求,我却怎么也说不出个“不”字。
云美男本来还颇有风度的在一旁观赏我和影美人各有所思的对望,没想到一等没完,唯有出言打断,“那个……既然如此,就照无影的意思办吧。不过臻茗要马上就动身,无影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身体能受得了吗?”
我刚要脱口而出一个“不如明天再走”,就听见影美人抢先一步说了一句,“没问题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却像个小猫爪子似的挠了我的心。小蹄子为了加强刺激我的力度,语毕还对我展颜一笑。
好久没见他如此不带添加的为笑而笑。
云美男对影美人笑道,“无影知道要收拾什么必备物品吗?”
小蹄子随便扯了张包袱皮,掂量着往里头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轻轻地说,“上次……走得急,什么都没带,很不方便。不过只要有了钱,就不会出问题。所谓的必备物品,就是钱而已。”
所谓的必备物品……
就是钱而已。
我凑过去挨在影美人身边看他高效率地打点行李,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就带一件换洗的衣服够吗?太少了吧?”
小蹄子看着我笑了笑,随即说道,“不是还了东西就回来吗?会呆多久呢?”
我皱了皱眉头,“我们一路飞过去吗?”
影美人呆了呆,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的脸有点儿抽搐,语气也强忍着不耐,“这个……我……那个……其实……虽然我抱人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因为原来是你……现在你让我一路抱着如花……我没那个力气不说,更没那个闲心……”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影美人听了这句话之后脸色都变了,沉默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两片娇艳的红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似乎挣扎着要说什么,却犹豫着开不了口。
不用他说,我也猜到了,于是急忙善解人意地往回挽救自己的圣母形象,“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行……不过我这一路上抱着如花,要是老这么肌肤之亲的弄出感情来,你可别怪我横刀夺爱。”
这个笑话有点儿冷!
因为除了我在呵呵呵地干笑,影美人和云美男的表情都不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