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叨叨开骂,“你说你个混蛋球儿星君啊,用你的时候就没个影儿。整日里无聊不去逗猫养鸟,没事儿找事儿地四处纷飞给人托个丫儿梦。知不知道我被你搞的有多惨?害了人就躲起来不见人了……有种你就永远都别出来,你敢出来,我就,我就……”
……
“你就怎么样啊?”
……
这一句犹如天籁之音,又犹如鬼魅呓语的反问磕进耳膜之后,我下意识地想起一句同老曹颇有关联且与当下切实切景儿的话,那就是……
说西门西门就到。
你七奶奶她六表舅妈的,刚才我叫“救命”的时候,无良星君理都不理我,这才刚说了他几句坏话啊,本尊就星光灿烂地现身登场吓唬人,真是有够卑鄙无耻猥琐下流的。
嚼舌头当场被抓,姐心虚啊。我吓得头也不敢抬,畏畏缩缩地放任自己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纹着豹纹的北极熊毛靴一前一后映入我低垂的眼帘时,才找回点儿要随机应变的觉悟。
“我现在出来了,你倒是说说,你预备怎么样啊?
这声音,太温柔……
奈何怎么品,怎么觉得温柔中透露出剑拔弩张,秋后算账的意思。
我就着矮了半身的姿势往前一扑抱住西门大官人的腿,哭着求道,“我预备求您帮我……”
任人被搂成这种姿势都不会太舒服,更别说是高高在上的他老人家。无良星君在我死缠烂打的第一时间就伸出两手玩儿命地往起扯我,“有话说话,你这是干什么?”
我被迫被拉直了身子,两只手却还坚守阵地不肯松开奴颜媚骨地环抱,顺带着趁乱摸遍此君全身,心里面暗暗惊奇:这厮明明说过他的肌骨是取自百兽,为什么化成人形化的这么不留痕迹,身材一级倍儿棒。
西门垏显然受够了骚扰,使个隔绝就把我弹开一边,随手整理争斗中被挑乱的几根儿五颜六色的鸟毛儿,淡淡开口道,“我现在来了,你要干什么就直说吧。”
后爹的。
老小子态度真不是三班四班的可恨,惹得姑奶奶从开始到现在怨气大爆发,“要干什么?我今天要讨个公道。”
西门大官人闻言,终于把目光从他自己转移到我身上,“哦?讨个公道?谁欠你公道?”
我拍打着身上的土站起身,挺胸抬头地放话,“我稀里糊涂的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受苦受罪,我找谁说理去?”
半黑微明中绿眸闪亮,地界之主大人一字一句都透露出极致的冷,“好奇怪,现在要说理不是太晚了吗?你早干什么去了?”
姐被小样儿的一句话就搞得哑口无言,这厮逮着个点就猛烈攻击,“一脚陷入,万劫不复,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也早就有这个觉悟。”
我有个屁觉悟。
原来以为穿越是好玩儿的,现在看来,好玩儿个p。
小白菜苦,我比小白菜还苦,整日里东跑西颠儿,担惊受怕不说,还要争风吃醋,心神俱伤。
我到底来干什么来了我?
人一激动,就忘了与首长会面的初衷,只剩下满腔的疑问,“星君,我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穿到这儿遍碰大头钉?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西门垏嫣然一笑,款款答话,“你已经被东方,钟离,北堂折腾过了,现在轮到我了。”
东方,钟离,北堂?
哪片树林里的哪窝儿鸟?
姐被此君迷糊的云里雾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听都没听过。”
西门大官人轻哼一声道,“你‘幸运’地光临我地界,经历的自然是一派光怪陆离。可怜天道循环,不过是相同的模式一遍又一遍,换个名字,如出一辙的故事,真是无聊至极。”
我皱着眉头听他一通神侃,暗下深刻地检讨出差到此之后就把外语全盘扔回给了党和人民,否则说不定也能跟他对白几句。
西门垏见我一脸沉思状,收了话头,转而问道,“你叫我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姑奶奶这才想起正题,“影美人毒瘾发作忍受不了。我跑来求星君救命。”
西门垏面无表情地陈词,“救不了。放纵堕落是个人选择,别人干涉不得。何况我已经救过你一次,于公于私,都没那个义务再帮你。”
我试图再次扑跪着抱他的腿,“我求您了,他半死不活,我也生死不能,您就当发发善心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西门垏不再客气,“柔和”地一脚踢开我,“只不过是毒瘾发作,死不了人。”
我万年狗皮膏药地再度缠上来,“比死还难受……”
西门大官人任由我哭号了半晌,终于递给我个小瓷瓶儿,“这个永用不竭,治标不治本,况且副作用大,能在发作时缓解痛苦,却会消磨掉特异功能。”
影美人的特异功能……
莫非是我给他的飞来飞去功……
这种时候,顾不了那么多,我一把抢过来道谢告别,起身要飞。无良星君却拉住后背的衣服将我拖回,“还记得别人问过你你拒绝回答的那个问题吗?”
我靠,人民群众问我的问题多了去了,哪条啊?
西门垏漠视我的绞尽脑汁继续发问,“还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会搞成这幅模样吗?”
这个我记得。
西门垏笑的云淡风轻,“因为我曾经被剥皮,拆骨,放血,抽筋,削肉,一丝不留。我很想看看经历了千年离,九世劫的人面对同样的事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我盯着他的绿瞳,无知的很有原则。
西门垏松开手,自顾自消失之前念了一句无声的咒,看口型貌似是“室壁也参商。”
第二卷 徒劳无功 第01章 赞叹吗啡的作用 笑谈苦乐之来历
拿着“灵丹妙药”往回飞的时候,我还在琢磨西门垏彼时一番没来由的话中所谓的深意。如今的上位者就好搞这么些天机不可泄露的把戏,姐作为资深凡夫俗子,就算拿出学习相对论的决心来研究,恐怕也琢磨不出什么眉目。
无是非地回到刘表哥的府邸,无惊险地找到分配给我下榻的客房,进门之前就听见屋里的声声催人断肠,惹人心碎的哀叫,搞得姐开门的手都在无意识地颤抖。借着屋里的微光一瞧,影美人貌似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忍耐全体发泄彻底,翻身打滚闹得如花姐左磕右碰,身受重伤。
我冲过去协助小贱人压制那个片刻不安宁的身躯,抽出手来打开大官人给的小瓶儿,发现里面赫然只有一颗麦丽素大小的黑球儿。刚要小声咒骂西门垏那厮说谎骗人,没想到把镇痛剂倒出之后,小瓷瓶中竟然又凭空生出另一颗一模一样的药丸儿来,这才明白何为星君他老人家口称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顾不得多想,固定住影美人左右乱摇的头,把药塞到他嘴里,随后冒着被咬舌头的危险果断地搂着他施以人工呼吸助其吞药,眼看着小蹄子生咽了几口二氧化碳才安心。
兴许感觉实在太好,害的姐不分场合地动了色心做了色狼,竟在当下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抽空儿吃了吃影美人的豆腐,唇与唇贴了半天也不想松开。
也不知道是药效太快还是姐技术太好,本来还拼死挣扎的影美人渐渐就软了身子,紧接着还使出点儿余力攻守得当地与我恩爱缠绵。
情到深处,气氛上佳,一旁却传来相当煞风景的冷笑声,“你还有完没完,这种时候还搞这种事,真是无耻。”
妈妈的,破坏姑奶奶好事儿的除了如花姐还有谁。小贱人天生一口贱舌,也不怕有朝一日被阎王老爷用铁线缝嘴。
赌气之下对影美人不但没放松,反倒吻的更加激烈。小蹄子渐渐恢复了清明,微眯的水眼慢慢睁开,失焦了一会儿之后竟果断地出手推我。
这忘恩负义的混蛋球儿。
我怎么说也为你奔波了大半夜,收点儿利息,占点儿便宜你还敢躲。就算你已义正言辞地表明对我无情无义,无欲无求的政治立场,然而作为一个受过宫廷教育的前贵族,你也该知道“受人恩惠,被人啃嘴”才是传说中正人君子该做该为之事!
心里委屈,分离之前就带点儿泄愤地咬了影美人的唇,小蹄子明明疼的轻哼一声,却还以义无反顾地一把将我推到一边儿。
正要冲上去再补一个高层次的深吻解我心头之恨,就见小蹄子不负众望地大力咳嗽,两只手掐着自己的喉咙哽的难受。
靠!
不会是刚才喂的药卡在嗓子里噎着了吧。二话不说赶紧拿水壶灌,眼看着影美人全身不再紧绷才跟着松了一口气。黑暗中与如花姐对视一眼,原本不约而同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求同微笑,看清面对的是谁之后才又双双换上一副的对看生厌的存异嘴脸。
待影美人彻底瘫睡,如花姐犹疑着低声问我,“你给他吃的是什么,从哪来的?”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种种迹象表明姐姐貌似没有那个义务跟她汇报工作,于是就随心所欲地不答,转而拿出主人的气势下吩咐,“你去弄点儿水来给他擦擦,全身都湿透了怎么可能睡得好?”
如花姐向来对我的话持消极抵抗态度,只不过事关她老公的福利,这才不情不愿地跑去实施。
我抚着影美人麻醉中还紧锁的眉头,心中一阵悲凉,人活在世,究竟有多少的难以承受,才会迫切的采取各种手段去逃避。殊不知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何况有些时候自以为解脱的暂避,只换来转身时更大一堆烂摊子。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当日他种的因,结出今日的果。今日我种的这一因,明日又会结出什么果?
如花姐好不容易把水弄回来,我扶起影美人预备给他宽衣,小贱人不客气地一把抓住我的手,不咸不淡地挑衅,“还是我来吧,不劳烦了。”
姑奶奶很有冲动赏她一个如来神掌,看在影美人的份儿上只有忍气吞声,“好啊,你要脱,我就帮擦好了。”
如花姐咬牙切齿,“不必了……”
冷笑一声表达我的立场,“你必不必不关我的事。我脱不脱他的衣服也不关你的事。”
如花姐横眉竖眼,“你还要不要廉耻?”
冷哼一声表达我的鄙视,“他的衣服我脱过无数次,不要廉耻也不要过无数次,现在想来要也来不及了。”
廉耻?
什么才叫知廉知耻?
如果女子的从一而终叫做廉耻,那么男人的三妻四妾是不是也算不知廉耻?如果身体的不忠叫做不知廉耻,那么情感的背叛是不是就是情有可原?如果行动中的下流叫做不知廉耻,那么思想上的猥琐是不是只证明道貌岸然。
人想追求“纯粹”的廉耻,不过是痴人说梦的呓语,如果要摒除思想中乌七八糟的杂质,恐怕就要把所知所识全体放空做个傻子。
悲矣!
爹爹他三姑婆的,我恨死小蹄子。早就知道这混蛋球儿有老婆,早就预备着不想跟他假戏真做,搞来搞去竟还是弄到此种地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如花姐眼见拦不住我,不得已只有拿出翻身农奴抢土地的冲劲儿先一步霸占了盆儿里的毛巾布帕,在影美人的脸上身上轻轻地擦拭。
水是凉的,影美人被冰帕子一弄止不住浑身激灵。如花姐慌了手脚,呆在那里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小贱人对付我的时候可从没手软过,奈何待她老公竟低三下四到这种地步。莫非真被备哥说中,女人活着也就这么点儿出息。
气小贱人,也气自己,一气之下就抢过小贱人手里的湿巾,“要擦就快擦,磨磨蹭蹭地更加没完没了。”
如花姐胳膊肘一挡将我彻底隔开,三下五除二一通大动作。看着影美人被擦的发红的胳膊,我想沉默着旁观都不行,“喂,大姐,你当这是给死猪搓皮吗?”
小贱人将手巾一把扔进水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么这么多事?”
圣人有云,“跟便宜货没法说理”,所以姑奶奶知情识趣地遵从圣人的教诲惹不起躲得起。
好好的一个大晚上就这么被折腾了个殆尽,直到太阳初升,我也没抽出个空儿来合个眼。白天还要接受刘表哥的召见,本来还硬撑着告诉自己别睡着,别睡着,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趴在桌前会了周公。
再醒来时人已经跑到了床上,我揉着眼屎四处看,屋子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推门一看,朝阳变夕阳,影美人和如花姐正坐在院子里小声清谈。
看状况,这一对别扭夫妻应该是和好如初了。
打着哈欠踱步到两个人身后,为了极力表明我并非偷窥偷听,还特意弄出点儿声响。两个人接受到“我来也”的信号,从容携手起身,回头看我。
影美人脸色似乎好了一些,衣冠整齐,姿态优柔,貌似没有什么大碍;如花姐不用说,面对我的时候永远都是“此仇不共戴天”,一看就心烦,不如不看。
故弄玄虚地咳嗽几声,试图露出一个中立的笑容,“床头吵架床尾和,早就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