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冠才压的他充分体会不牢固政权的种种无奈,种种动荡。
不自觉地伸出手搂着这小东西,用哄孩子睡觉的手法拍他的背助他入眠,试着哼一首年代久远的摇篮曲,挑战儿时的记忆,也挑战自己悲催的五音不全。
依依呀呀中小崽子打了一个夸张的大哈欠,入睡前一秒还迷迷糊糊地评论了一句“唱得真烂……”
无论如何,总算是成功分散了小王八的注意力,让他进入梦乡。本想抽出被他当枕头困得死死的胳膊,又怕会弄醒尊贵的皇帝陛下而投鼠忌器。
胳膊麻到没有知觉的时候,影美人跑来雷火宫,一进门便看到我被当成人肉抱枕搂在大汉天子的怀里做着小心翼翼的轻微扭动。
小样儿的这些日子天天晚上都跑来我这儿过夜,纵使在我跑去司徒府的那些个夜晚也从不缺席。这厮白天间或不见人影,我猜测也许他抽空儿去会了自己老婆。
不敢开口一问。怕说是,怕说否,更怕亦是亦否。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就是互不干涉内政。你有你的其他人,我也有我的另一位,在一起的时候竭尽全力不去在乎,不去关心不在一起的那些时候对方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怎么伯和今天又来找你睡午觉?”
影美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带点儿怒意低声问道。小样儿的已经就“一起睡觉”这个问题找他弟聊过许多次。小崽子一面满口答应,一面一意孤行。
好死赖活将胳膊从小崽子头上抽出来,快速拖过一个枕头补上,揉肩膀的同时用小音量回答问话,“朝会上大家讨论怎么对付叛军,小崽子现下不爽,我们要本着能哄就哄的原则迁就他。”
影美人扯过我动不了的胳膊轻轻地揉,神色也有微怒变为了担忧,“王允等可已想出对策了?”
“对策个头啊。现在的对策就是由吕布出任总指挥迎战李傕几个。偏偏小白脸儿态度轻敌自大,要我说,就他现在这么一个心不在焉的状态跑去迎战那一帮受了鼓动的亡命之徒,恐怕……”
“依臻茗看来,吕布那厮没有胜算震推敌军?”
摇头苦笑,“一提到小白脸儿,我脑子里闪出的概念没有一个是正面的。你问我要意见,我又怎么能十分客观?”
影美人笑得一脸了然,拉着我的手将我拖出殿外,压低的声音恢复正常,“臻茗也要随军出征吧?”
郑重地点点头,随后牵起他的手无目的地乱走乱逛。
影美人紧紧回握我的手,“我会跟在你身边……”
郑重地摇摇头,“小崽子明显是害怕了,上次董卓老猪头自作主张,劳民伤财的迁都之时,我们两个都不在他身边。现如今怎么忍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宫里不知前路何方。你得陪着他……”
影美人拖我停住脚步,犹豫着点头说道,“你说得对……只可惜这么一来,我就不能跟在你身边了……”
冲他笑,“你在,你一直在,人不在心也在。来日方长,又不是永不相见,只不过是出去打个小破仗,不碍事儿的。”
影美人低头亲了亲我的额角,笑道,“来日方长,能有多长?今日不知明日事,明日不知有后日……”
摸上他的脸颊,无条件地微笑,“来日方长,很长很长。今日不知明日事,所以我们要珍惜今日,预备明日。明日不知有后日,所以我们要把每一个今日都当成最后一日。”
小蹄子诡笑着点点头,凑到我耳边小声念道,“所以……今天晚上……你要陪我。”
这厮有拿我的逻辑为自己所用,胡乱作文了不轻不重拍他胳膊一下,“亏你还能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要求。”
影美人伸出双臂轻轻揽我入怀,“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天天同你提这种要求。”
笑着倒在他怀里享受片刻的沉默,片刻的温馨。有些话,我能说,我想说,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不过我知道,他一定都明白的。我心里想的,身体力行地表达的一切内容。
夜里被要求,第二天白天还要尽职尽责地跑到吕总指挥处开军事部署会。小白脸儿一见我面,一口一个“郡主”叫的亲切,完全罔顾我对他表现出的不满。
李肃哥哥自告奋勇要求前锋任务,领命将兵出敌。姑奶奶随李肃的前部部队监督指导,迎战中最先遇到的就是猪头女婿牛辅。
两方人火星撞地球,见面是冤家,刀兵相见这一通惊天动地的厮杀。前锋军小宇宙爆发,牛辅抵挡不过,败阵而去。李肃哥哥自以为占了先机,这一战过后竟不是一般的放松警惕,组织上下搞非正规的庆祝派对闹得人仰马翻。
不想当晚二更时分,牛辅那厮乘李肃不备跑来劫寨。全军上下刚刚玩闹毕,吃多的吃多,喝多的喝多,玩多的玩多,迎战压根儿就没在状态,随便被牛辅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就闹得鸡飞狗跳,人丁乱窜。
说话间前锋军就稀里哗啦败走三十余里,折军大半。可怜姐姐在乱军之中往来指挥,到最后也没能力挽狂澜。
败军整编回归,李肃哥哥自知指挥不力,主动来见吕布陈情辩解。姑奶奶作为指导员,也得跟着一并从行政角度总结失败原因。
小白脸儿听闻李肃哥哥因私开派儿导致败兵之后不是一般的大怒,痛斥情郎“挫吾锐气”,原本是虚虚实实的上级教训下级,当着其他将领的面走个过场。怪只怪李肃哥哥仗着自己跟小凤仙儿的不正当关系顶嘴回舌,并抽空儿把平日里的不满一并发泄,让小白脸儿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惹得吕总指挥一个激动加冲动下令杀头,之后又冷血无情地下令将脑袋吊在军门前杀鸡儆猴。
第二卷 徒劳无功 第37章 瞻前顾后前后跑 以退为进退进难
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原本只觉得小白脸儿是个华而不实,有勇无谋的绣花枕头。如今照他绝情绝义,自私自利,毫无廉耻的所作所为来看,这厮不止包装虚假,骨子里也是个君子类中的伪劣产品。
简单来说就是……
小人一枚。
可不是因为小样儿的是我的情敌才不招我待见。天地良心,姑奶奶对他的评价百分之一百的中肯。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前一秒还与你称朋道友,下一刻就动刀放箭。想当初老曹刺杀董卓失败,姑奶奶被连累上了通缉令。小白脸儿奉命来抓我时可是丝毫面子也不卖,从里到外那叫一义正严明。
往事不堪回首,今番又添新章。小白脸儿跋扈张扬的级别屡屡飙升,姑奶奶在军中彻底被省略,这厮无视我就算了,还吩咐全军上下把我当透明。
我很郁闷。
毕竟与总指挥关系如何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我跑来前线不是要为他的胜利添砖加瓦,更不是本着讨厌他的心思作壁上观。姐作为一个资深战斗英雄,冲到此间的唯一目的就是要领任务杀敌,带兄弟冲锋。可惜啊可惜,小白脸儿怕我抢了他的头功竟心胸狭窄到此种地步,愣是把我撂在一边儿从事文职。
姐做监督工作做的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军事部署会场,小白脸儿叨叨大放厥词的当口,斜眼儿瞟见我挑着眉毛一脸审视地盯着他瞧个不止,终于承受不了压力问出了口,“郡主可有高见?”
冷笑,“我能有什么高见?瘟猴儿英明神武,所作的决策自然都是最优之选。”
小白脸儿把这一句嘲讽听在耳里,脸上挂不住,里子顶不实,碍着姑奶奶的身份不好明着表示不满,强颜欢笑一笔带过,自己个儿找时间消化不良去了。
当天跑回长安见小崽子,将几日的战况一一汇报。小王八得知吕总指挥目前为止运行良好之,稍稍松了一口气,拖拽着要我做陪饭,陪聊,陪睡的**小姐。
哭笑不得
一来一去一匆匆,原本打算汇报完工作就火速返回出差地,却被赖皮的皇帝陛下绊住了脚步。吃吃喝喝也就算了,偏偏侍寝这一项议程是既劳心又劳力,为速战速决唯有使出浑身解数哄他睡着。
搞定小王八预备闪人之时,遇到了冲来与我见面的影美人。
小样儿一路匆匆,迎上我说了一句,“才听说你回来,我来晚了。”
拉起他的手,笑着说道,“肯定是你的宝贝弟弟封锁了消息。他怕你唠唠叨叨阻止我做陪睡,这才没在第一时间通知你我回来。”
小蹄子嘴角弯弯,一脸温柔,“这几天吃的好不好,睡得饱不饱?”
笑,“亏你还是个前任天子,见到通讯员问的不是公务却是私事,当真是不负责任到了极点。”
影美人笑的一脸灿烂,“想你,担心你……”
“有什么可担心的,保护自己的能力我还是具备的。”
“哦?当初是谁中了埋伏,受了箭伤?”
那次中箭是我这辈子也抹不去的污点。忆起曾经的狼狈,难免面红耳赤,之后不可避免地想到孙坚,又禁不住白了脸面。
影美人察觉出我情绪不对,自觉失言,笑嘻嘻转移话题,“这几日同吕奉先相处如何?”
轻哼一声,“还能如何?”
小蹄子诡笑道,“我怕你一个激动闹出个内部矛盾,到时候不用叛军出力就要自毁长城。”
鼓鼓腮帮子表示不满,“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小白脸儿虽然非常特别以及十分地招人讨厌,却毕竟还在总指挥的职位上物尽其用。李傕那帮狗杂碎都打到家门口了,这种时候,相看生厌远远构成不了我同他反目成仇的理由。”
影美人笑道,“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如果被闲置也算是受委屈的一种,那我这委屈受大了。”
影美人一脸惊诧,“吕布不给你分配人派任务的吗?”
无奈地笑,“我到战地这几天,唯一的公用就是在一群人头上飞飞去做实况记录。分配人,派任务,想都别想。”
小蹄子愤愤抱不平,提高音量叫了一句“欺人太甚”。
姐比他看得开,摆出笑看风云的架势笑着回了一句,“当光杆儿司令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流动性强……”
影美人摸摸我的头,扯一缕到鼻子边闻了一闻,“你几天没洗澡了,这味道……”
羞愤扯回头发,大声辩解,“你以为军营是皇宫啊?说洗澡就洗澡?”
小蹄子迈步凑上来搂着我笑道,“不如洗个澡再回去?”
看他一脸yin笑的模样我就预感不妙,推开摸上摸下的小爪子表明立场,“洗澡就洗澡,干嘛动手动脚?”
影美人黑亮的眼睛闪了闪,喃喃低语,“不动手动脚怎么帮你洗澡?”
“我又不是瘫痪,干嘛要劳烦你老人家帮我洗澡?”
小蹄子歪头笑道,“互惠互助……”
嗤笑出声,“我还是喜欢个人自理。”
影美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我,嘴唇落在我耳边温柔地念咒催眠,“我们从来没一起洗过澡……我想……”
明明是溢满暧昧的台词,我却莫名其妙地咯咯笑个不止。
“难道你不想?”
小样儿的被我笑的发毛,问话也带了点儿威胁性。
“我不想……”
小蹄子做怒状收紧手臂勒我的肚子,“你敢不想?”
被他捏的透不过气来,挣扎无效,缴械投降,“不敢不敢……我错了还不行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厮得到首肯,心花怒放地拉着我的手火速低飞回雷火宫,一进门儿就风风火火地吩咐工作人员烧水。
待硬件条件准备就绪,积极张罗的某君反倒扭扭捏捏地怯了场。
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调侃,“为什么不脱,难道还要等我过去伺候你不成?”
小蹄子眼神闪烁,红透了脸,竟点了点头。
迈正步走到他身边,抬头与他对视,“我可脱了哦,我可真脱了哦!”
手指碰到他的衣领,小样儿的明显一个颤抖。外衣一层褪去,好笑地看他紧张,“从前也不是没被我脱过衣服,为什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只有那一次……你用了心,其他时候,都像是敷衍,包括现在。”
欲哭无泪,“脱个衣服,你怎么也能扯到用心不用心?”
影美人看我一眼,脸色有点儿冰,沉默着挥开我的手,反客为主,一本正紧地解起我的衣襟,一层层盘剥,直到只剩个洋葱心儿。
我全裸,他只脱了一半。这么不对称的阵容,姐哪里能接受得了,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将他扒了个干净,直到两个人重归对等才得意儿地笑。
小蹄子抱我入水,笑的得偿所愿,“你光着身子疯扯我衣服的时候就很用心……”
满头黑线上去捶他,捶来捶去就捶出了事故,一个鸳鸯浴洗的惊天动地,害的我凌晨回程时严重的睡眠不足外加腰酸背疼。
大好的白天躺在军帐里补眠之时,姐姐深刻地总结出了七字真言——“以退为进退进难。”
第二天,战事又起,小白脸儿亲自上阵,进兵与牛辅对敌。
牛辅怎么能敌得过声名在外的瘟猴儿,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