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备哥东西跑拉赞助,帮着老曹出告示招商,这求爷爷告奶奶的经验也有所沉淀,现如今就权当大笔一挥写验收答卷。
贾诩捏着话头儿不依不饶,“不知郡主预备找谁串联?”
摸摸鼻子,“能找的都找,能串的都联。与我交厚的诸侯没几个,同陶谦往来的可有一大车。老小子是十里八村儿出名的老好儿,所谓的人缘就要用在刀刃上,具体找谁救火,要等我飞到徐州组织开会之后再做决定。”
此言一出,贾文和仿佛得了稀世珍宝一般兴趣盎然,“不知郡主心中是否早已拟定人选?”
这厮要再多说几个“不知郡主”,我恐怕要绷不住矜持扑过去抽他几个大耳瓜子,“都说了要找陶谦商量着办。”
毒蝎子朗笑三声,“郡主明明成竹在胸,可是早就有了退身之策?”
退你妈**个头,仗没开打不思进取说什么退身之策,我看他分明想法设法让我泄气。
“文和何出此言?”
“下士愚见,若说的不对,请郡主指点。当初在陈留地,张邈收留吕布实仰仗陈宫一言。陈公台荐吕奉先,必提‘曹操征东,老巢空虚,用吕布共取兖州,图谋霸业’。张邈纵使鄙夷吕布人品,也会顾及其勇猛,留为己用。”
小样儿的叽里呱啦话一说完,姑奶奶立地背后冷风吹。这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把内情参详的如此透彻,“你……你怎么知道,莫非你偷听我们说话?”
贾诩凌然一笑,“何必偷听,若我是陈宫,也会如此谏言,若我是张邈,也会听从其意。现如今陈留太守只怕已暗调人马图谋山东。郡主之所以不甚焦急,是因为就算四方游说借兵不成,也有这‘借刀杀人’,‘围魏救赵’作退身计。”
本以为无人知晓的小九九被此君一语道破,姑奶奶那传说中的自尊心,自信心集体支离破碎。头脑发胀之下不免口不择言,“我知道文和智谋过人,思虑过人,却也不必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姿态嚣张。”
贾诩闻言,渐渐白了脸面,“郡主此话怎讲?”
“不怎讲奉劝你一声谨慎直言,话别说满。文和口口声声自称‘下士’,就该对上位存几分顾及。揣度领导心思本来就遭了大忌,你这么自诩聪明的人,又怎会不知。”
毒蝎子听了这一番,彼时隐忍不发的怒气彻底冲冠一发为红颜,“求郡主指点便得郡主指点,下士受益匪浅。郡主言之凿凿,字字珠玑,果真金玉良言。既然‘上位’不爱听‘下士’之言,下士不说便是。”
这厮多日来精雕细琢的装酷形象那叫一轰然崩塌,甩袖子走人像极了闹别扭的小情侣。看他如一阵龙卷风飘然而去,我也知觉自己说的有点儿过分。
舌挢不下之时,更兼影美人火上浇油,“贾文和自打你回来就憋着一口气,你还出言激他。”
愁眉锁眼问一句,“小样儿的好端端地憋什么气?”
影美人轻哼一声,轻嘴薄舌,“臻茗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当初贾诩毛遂自荐你不收,不出几天就领来个所谓高级谋士做顾问。恐怕他自觉人微言轻,才迫不及待展示才华。”
言下之意,是我伤害了那厮纯洁无暇的谋士心?
眼前人显然把我内疚的表情当成下酒小菜,手舞足蹈叨叨继续,“本想赚你刮目相看,却被指摘‘不知进退’,恐怕意难平心不甘才风度尽失。”
挥手打断他的实事分析,“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屈尊降贵同他赔礼总行了吧?”
影美人闻言,表情比吃了蚊子还精彩,“你要道歉?”
礼尚往来把小样儿的吃瘪模样当成饭后甜点,点头点地理所应当,“无影长篇大论,不就是要批判我做事过分。既然如此,我良心发现找被害者认错又有什么稀奇。”
小蹄子一脸狐疑,喃喃道,“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人。”
“我是不喜欢那人,却敬佩他的才智。交浅言深,得罪他可不是我的本意。”
“早就把人开罪透了,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对小样儿的消极态度不予苟同,一手脱开比树袋熊还缠人的小王八,“你先帮我照看这小鬼,我去去就回。”语毕不等他拒绝就一飞冲出。
巴掌大的地方,不用细找就发现目标。贾文和背手立于操场,经典抑郁不得志的愤青样。
神不知鬼不觉降落到他身边,“文和生我的气?”
毒蝎子前一秒还沉迷心事,这一秒被惊悚到华丽蛙跳,“郡主,你……”
“刚才是我不对,不该被你拆穿小算盘就发狂疯咬。文和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才好。”
此君玉面由白转红,“郡主说这话,教下士无地自容。”
“自容不自容也得有容器,我对文和的欣赏不比郭老师少一分,还请你不要多心才是。”
小样儿的俊脸由红涨紫,“下士惭愧。”
“有什么可惭愧的,人非圣贤,时不时有点儿情绪也无可厚非。”
此君调控了半天脸色,重新展露一派笑容可掬,“当下虽已有退身计,下士也愿略尽绵力,为郡主出谋划策。”
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这倒不必。”
“郡主不信我?”
“怎么会不信你?我真正不信的是郭奉孝。我说不必,是有另一件事要拜托文和。”
第二卷 徒劳无功 第66章 飞徐州开研讨会 奔北海送鸡毛信
掀帘子进屋时,竟然撞见一出“不堪入目”的表演:小屁孩儿伸双小手像蒲扇一样捧住影美人的脸,两人一个半强半迫,一个半推半就,正嘴对嘴玩儿亲亲。
气急败坏冲过去一把扯开乱搞限制级的奸夫yin娃,指着影美人的鼻子叨叨抱怨,“无影刚才还烦这小王八烦的要死,怎么我才走了一炷香你就任凭这混蛋球儿轻薄调戏?”
影美人伸手摸摸那个受了委屈缩成一堆的肉团儿,对我笑道,“这孩子也挺可爱的,有点儿……有点儿像伯和小时候。”
“一派胡言。小崽子性情暴戾,随心所欲。眼下这小东西明明精通于装傻充愣,收买人心,你可别被他骗了。”
小屁孩儿偷偷看我一眼,一脸深刻的委屈。影美人娇笑着点点头,将曹阿q抱在腿上逗弄,向我问道,“臻茗同贾诩说了什么?他的气可顺了?”
“谁不喜欢被顺毛捋,应该没事了。”
小蹄子挑挑眉毛,“哦?怎么个顺毛捋法儿,臻茗倒是说来听听?”
不自觉走上前,出手抚摸他的眉端,“还不是有赖无影刚才的提点。贾文和既然因为不得重用闹情绪,我为了安抚人心,就顺手交付他点儿事情,抽空儿换点儿信任。”
“你交付他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只不过嘱咐此次徐州攻守,四方串联期间,不许他当面献一计。”
影美人哭笑不得,“这……不像是任务,倒像是折辱。”
怡然自得地摇摇食指,“非也非也。我要他冷眼旁观郭嘉献策,权衡奉孝君有几分真心,几分保留。”
影美人撇嘴笑道,“原来如此。你倒真会对症下药。只不过臻茗果真信得过贾文和?”
话题敏感,自然要小心翼翼压低嗓音作答,“怎么说他也是李傕手下谋士,我怎么知道那厮心中的利害取舍。贾文和,郭奉孝,我一个也斗不过,一个也信不过,从头到尾我也没指着这群才人给我什么协助,不如让他们谋士算计谋士狗咬狗,免得挡了我的路。”
影美人笑的诡异,“莫非你要吩咐郭嘉做同样的事?”
蹙眉摇头,“这倒不必,物极必反,适度即可。”
小蹄子听了这话,坏笑着嘲讽道,“你大费周章把郭奉孝弄到身边,就是为了多花心思提防他算计?”
四两拨千斤回应他的幸灾乐祸,“把他弄到身边提防他算计,总比把他留在老曹身边提防他算计要方便的多。”
小蹄子点点头,“算你说的有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事不宜迟,马上动身去徐州办正事要紧。”
影美人闻言紧紧盯着我,“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这次让我陪你。”
本想婉言拒绝,可惜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正要点头答应,就听一旁的小屁孩儿撒欢儿嚎叫,“阿姐要去哪,我也要去。”
生拉硬拽好容易掰开小王八攥我衣角的手,“阿姐外出公干,不能携带家属。况且咱爹正与陶谦交战,你个曹家人跑到徐州城,相当于往虎狼窝送食,到时候陶谦那帮老不休硬要扣押你做人质,我拦也拦不住。”
曹阿q似懂非懂,一脸迷茫,所谓的坚持却也得闲混沌动摇。趁小屁孩儿一头雾水之际,声速召唤个临时保姆顶班,随即光速拉着影美人的手夺门而出,飞奔徐州。
耳边呼呼风声起,小蹄子抽出被我握在掌心的手,一寸一寸抚到了我的腰,“昨天折腾一夜,今天又要东奔西跑,臻茗真是‘辛苦’了,不如我抱你吧。”
听在耳里是甜言蜜语,奈何这一句“你辛苦了”怎么品怎么发酸,“无影还在怪我昨晚没叫你同行?”
影美人闷闷不语,一把拉住我抱在怀里。
有人要出力让我享受,何乐不为,索性由着他折腾,“你抱着我也好。说起来这些天总觉得身子发沉,好像没有最初飞的那么踏风轻松,难道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小样儿的听了这话也不说温言安慰,反倒不知怜悯地刺激我,“是是是,你人老珠黄了。”
气的猛劲儿捶他,“你这么说实在嫌弃我了吗?”
“是是是,我嫌弃你了。”
“你这么说是想喜新厌旧了吗?”
“是是是,我预备喜新厌旧了。”
“那你的亲亲如花怎么办?”
影美人没料到我平白会提起他老婆,脸色变得那叫一突然,“我出宫之前,已经将她送回故乡了。唐瑁身为会稽太守,一定会再给她找一个好归宿。”
“什么??”
惊叫一声表示我很惊异,“你你你,你休了她?”
小蹄子惨然一笑,悠然作答,“无论是汉少帝,还是弘农王,早就已是鸩下亡魂。死人怎么休妻,现如今她的身份该算遗寡。”
好个遗寡当初重见之时,影美人百般纠结放手不得,现如今却下定决心做了了断。这背后的动机……不问也罢。
说话间已到政府大院儿,陶谦接了通报,小跑着颠儿出来迎接,一路高喊,“郡主,可成了?”
故作神情萧索对老陶摇头,小样儿的接到信号之后当场软了手脚,前一秒还在激情洋溢地奔跑,后一秒直接踉跄跌倒。
发扬尊老爱幼的精神上前把他扶起,忍受着老小子快的让人措手不及的老泪纵横,“恭祖不必担心,刘天定当竭尽全力,与徐州城共存亡。”
老东西当场哽咽,“如此便多谢郡主,还请郡主指点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得闲朝影美人做个鬼脸,回头一本正经地答道,“为今之计,只有召集班子开会,集思广益商量对敌之计。”
这厮抹了一把脸,拖着我的手一步一挪朝会议室走。下吩咐没多久,人就到齐。各位中层脸上都没什么愉悦的表情,一个个愁眉苦脸,如临大敌。
这词用得不对,现如今他们的确是“临大敌”。
我同影美人躲在不显眼处旁听。会议开到中场,用于有人说出了点儿可行性建议。
“请府君派人到北海青州求救,若二处军马齐来,操必退兵矣。”
这话……
靠谱
超速移步到老陶身边小声问道,“提建议的是什么人?”
陶谦瞪大眼仔仔细细辨认有一刻钟,终于辨清作答,“此君姓糜,名竺,字子仲,位居别驾从事。”
好容易等到老小子回话,赶忙摇头晃脑作评论,“我看他说的可行,精防死守不如援兵一支。可惜我与北海孔融,青州田楷都只是君子之交,混饭借宿恐怕行得,搬兵救急这么大的事,还要靠恭祖与两位领导的交情。”
陶谦考虑半天,终于老着脸点头答应。糜竺趁势上前自荐,“某愿亲往北海郡,求孔融起兵救援。”
一声落,一声起,又有哥们儿自告奋勇去青州出差。
复凑到老陶耳边问,“这厮又是哪根葱?”
老陶眯眯眼儿辨认一会儿,“此君姓陈,名登,字元龙,也是我帐下谋士。”
应情应景挺身而出,替老陶下吩咐,“糜竺先生与陈登先生留下,其他人可以先解散了。”
人陆陆续续地走*,老陶快笔修书写求助信,我抽空儿对特派小组发话,“为了节省时间,我和无影复杂负送两位先生行动。我和糜竺先生去北海,无影陪陈登先生去青州。”
糜竺与陈登面面相觑,“郡主说的负送……”
“你没听错,背一背总比套马挂车逛游快,事不宜迟,马上动身。”
影美人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开口决绝,唯有默默应承。
凑到小蹄子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