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痣傍身。
然而……
当我满脸纵横交错的出现在孙大少面前时,那小孽畜却在第一时间就将我鉴定身份,冲上来迎接贵宾时,眼角眉梢竟都是惊喜。
当然不会自恋地推理他的惊喜来自与我的重逢,依照这小样儿的从前唯利是图的恶劣秉性,我猜他的惊喜源于与我同来的传国玉玺。
倒霉孩纸见我撇嘴角一脸不置可否,立马调整少年怀春的神色,换成平日那一副虐待狂的嘴脸,满怀鄙夷之色地对我说着恶毒的吐槽,“你怎么老成了这个样子?”
靠!老成这个样子是哪个样子?
“这是改装,是改装。”
“依我看来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以往的倾国倾城才是改装。”
“你承认我是倾国倾城了吧,你刚才是不是承认我倾国倾城了?”
“你听错了。”
“绝对没听错,我这耳朵连半夜鸣叫的耗子都能分出公母,更何况你这么义正言辞的夸奖。”
“没人夸奖你。”
“我的天,不带这么翻脸不认帐的,德谋,他刚才夸我了吧,你听见他又说‘倾国倾城’四个大字了吧。”
程普偷眼扫了扫一屋子预备密谋的诸人,用哀怨的眼神满脸发绿地看着我,似乎是在无声地控诉见面就掐架的一对**的不合时宜。
小孽畜显然比我先一步认识到问题所在,故弄玄虚地咳嗽几声之后指着我身后的影美人与美少女问道。“你又把那个……带来了?”
这句话没有宾语,只因为其中有个“又”,所以我猜他指的“那个什么”是小蹄子。
靠!该死的虐待狂到底有没有掌握重点,我的“那个什么”身边站着你的“那个什么”呢。看到了自己的“那个什么”,还能岿然不动的主儿。的确灰常地那个什么。
一把拉出百灵鸟送到他未婚夫面前,“故人见面,分外眼红,快打个招呼先。”
郭静当场忸怩地低下了头,一脸潮红,尽显娇羞。相反小孽畜的表现比较诡异,皱着眉头将自己未婚妻从头打量到脚,随后不耐烦地又把目光同我对焦,“这是何人?”
倒!
我发誓我真的当场倒了。不止倒了还喷了,“这是谁你还问我,虽说她扮了男装,又贴了美人痣,也还是个十成十的美人胚子俏女儿,你再好好看看。”
一边儿说一边将美少女的脸抹干净,头发扯散,且不管一屋子的大老爷们都以无比惊诧的表情被迫观赏类似于女人脱衣似的高等表演。
哀叹封建社会太封建的同时挥了挥衣袖。“你们先出去吧,公务稍后再说。”
几谋士几武将面面相觑,得程普点头首肯之后有条不紊地夹着尾巴逃跑了。
孙大少一脸犹疑地看我把个女孩子弄得披头散发媚态尽露,眯着眼道一句,“你究竟要作甚?”
“我让你看她,你看看她。”
“非礼勿视。”
“礼不礼的你都最有资格看。”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
一旁的影美人看不过我对百灵鸟的蹂躏,移步过来将人带到一边,温柔地为其整理仪容。我对他当街拆台的行为深感无语,不甚友好地将人拉回到身边。斥道,“无影太没分寸了,当着人家婚约者的面也不知收敛。”
小蹄子耍酷不成反被呲儿,一脸悲愤的酱紫。那厢的小孽畜也在听到“婚约者”这等关键词时才找回迷茫的频率,颤抖着嘴唇对我问一句,“这女子却是何人?”
“早就叫你好好看看,你不看,自己未婚妻都认不出来,还一个劲儿地问我何人何人,你是脑袋秀逗了吗?”
孙大少上前一步。微微低头打量坐立不安的美少女,弯眉一挑提声问道,“你是郭家小姐?”
百灵鸟颤着身子不说话,我自告奋勇举手抢答,“你早有这个觉悟不就好了嘛,自己未过门的妻子都认不出来,你也不怕老婆被人拐带。”
我发誓我说这一句时绝对是就事论事,不经意瞄到影美人与美少女不约变尴尬的脸色时才略微品出自己说错话的味道。
“她来干什么?”
如果说我是没礼貌,那眼前的虐待狂可称得上是言行粗暴。照他扭眉毛弄眼睛的姿态,把个逃婚恶少厌恶娇妻的姿态做了个九成,足以引发这世上找不着媳妇儿的**丝们的强烈抨击。
“我问你她来干什么。”
“我听见了,你不用靠那么近趴在我耳朵边儿喊。”
“听见了为何不回话?”
“你总的给我留点在心里吐槽你的时间吧。”
“少说废话。”
“都说了离我远点儿,你凑那么近干什么?郭老爹是我老师,我把静儿当妹妹看。老师的嘱托,妹妹的心愿,这才把她带来见你,连带撮合一桩天作之缘。”
“你说什么?”
“你是耳聋了还是怎么的,耳聋了也别持续性地抱着我喊,鼓膜都快被你震碎了。”
小孽畜居高临下地瞪了我足有十秒,咬牙从唇间吐出几个字,“你们出去。”
程普立时领会领导意思,左右手各扯一人带出门去。待屋子里就剩下媒婆与公子,公子化身咆哮帝抓着媒婆的肩膀大力地摇晃,“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一个不注意身子被摆布的像秋风中的落叶,脑子里被混成一团浆糊,整理了半天概念才试图逃离这虐待狂的掌控,“你这孩子智力退化了是怎么着,我且问你,你订婚了没订?”
小孽畜被我一句话问蔫儿,稍稍沉淀激动的情绪回嘴道,“是又如何?”
甩袖子正腰带与这厮保持一步的安全距离,“是就行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成家立业了。”
“与你何干?”
“都说你智力退化你还不承认。且不论我同你亡父交情甚笃,单凭你未婚妻的老爹是我老师这一层关系,你的金玉良缘就与我有脱不了的干系。”
孙少爷被呛了话,激动的嘴唇都在做无规律颤抖,指着我的手也微微乱了节奏,“你……你……刘臻茗……”
“是是是,我是刘臻茗,刘臻茗就是我。我理解你无措的心情,谁都有过青涩少年时,朦胧爱恋梦。只不过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段,总要从梦里走回现实,屈从残酷,怀念曾经的美好投身惨烈的生活。俗话说成家立业,伯符该先成家再立业。”
一番话句句打上他的心坎儿,倒霉孩纸听罢这一席,颓然软了身子,没了气势,看我的眼神竟流露几分哀怨。
“你像个小狗似的看着我也没用,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和周公瑾那档子事儿,我也略有听闻,只不过你也不能一辈子这么耗着,总要娶个掩人耳目的幌子才好两情久长。”
败家仔闻言一脸迷茫,“我与公瑾如何?”
他好意思问我都不好意思说,“没什么没什么,反正都属于个人**。我只劝你考虑一下你死去的爹,活着的娘,不要仅凭个人的喜好逆天而行。喜欢的人又得不到,的确很痛苦。既然可望而不可及,那放在心里煎熬就好。”
小孽畜在听到“死去的爹,活着的娘”时身子明显一怔,再闻之后的一句明显被雷的瞳孔都放大了,随后看我的眼神也有几分怯,“你……你都知道了?”
点头表示我理解他的少年爱,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与鼓励,“私人来说,我对美男搞基有说不尽的赞成与赞赏,然而……我也的确不想看到孙坚断子绝孙。”
孙大少本还一副小秘密被戳穿的羞耻模样,在听到这一句后神情又再度变幻莫测,“你知道我有隐疾?”
啥?
咋把隐疾这码子事儿挖出来了呢?
不经意间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顾自发表感慨,“怪不得你热衷**游戏,又怪不得你弯了自己,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有隐疾?”吞吞吐吐斟酌用词,“那你究竟病到了什么程度,是病入膏肓,还是……?”
小样儿的眨眨眼睛,“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知道个七八成吧。”
倒霉孩纸脸上风云变幻,“我对不喜欢的女子一向无感,若真逼我娶了郭小姐,恐怕才要断子绝孙。”
哇塞,这败家仔要在我面前出柜了么?对女子无感这句话他都说得出来,看来他的确是弯到不可救药,且对周瑜海枯石烂了。
“还好孙家有仲谋等前仆后继,否则你可当真要愧对列祖列宗了。”
第20章 物归原主还聘礼 传国玉玺换兵将
一番不甚讨喜的对话终于走到两厢沉默的结局,为了打破尴尬气氛,当机立断把私事收起转谈公事。
“传国玉玺我带来了,你过目下。”
小孽畜瞪大了眼观摩我把玉玺掏出呈上,一双绿豆眼忽闪忽闪的尽是光芒。
见钱眼开说的就是这种人!
“你老爹拼死拼活挣来这么点儿家底儿,你确定要把它拱手让人。”
倒霉孩纸翻来覆去检阅玉玺,嘴角扬着可疑的微笑,“先容袁术那厮保管,来日再夺回就是了。”
“你倒是挺有信心。”
“是又如何?”
“说归说,做是做。多少人搞投资搞到血本无归,就是因为没看清形势便把全副身价投进去孤注一掷,伯符确定……也要如此?”
“依你说怎样?”
“传国玉玺何其珍贵,区区那么一点儿兵马怎么低效得了其价值。我们就算拿它作抵押也不能全押,总要留点翻本的家底。”
败家仔皱着眉头盯着我,一脸疑惑,“玉玺就这么一块,如何不全送?”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小样儿的削铁如泥的兵器,三刀下剁去玉玺三个角,惊得孙大少冲上前大吼,“你疯了?”
“这玉玺本来就少了一个角,现在我把其他的三角也砍下,起码还能凿三块玉佩戴戴。”
虐待狂闻言一脸哀怨的沉痛,“刘臻茗,你……”
“我什么呀我,你除了这句就没别的可说?”
小样儿的本来还绷着个脸,见我一脸坦然无悔的表情后也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刘臻茗……你做事从来都是如此颠三倒四,不知所谓。”
“颠三倒四有什么不好,循规蹈矩也不一定事事顺心。”
“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就强词夺理吧,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今天刘臻茗挥刀斩玉玺。能否逗你一乐?”
小孽畜拾起三块玉玺角,露出个似乎嘲笑的笑,“你说的不错,我这就叫工匠将玉玺用金镶角,再用这三块碎玉造三章小印。”
“好想法。你说的那个什么小印,有我一份儿吧。”
该死的眨眨眼睛,似笑非笑,“你这是在求我?”
坑爹!我为了片玉玺边儿,还是我亲手砍下的玉玺边儿求这小畜生?疯了我,虽说姑奶奶把尊严一直贱卖,也没达到论斤推销的地步。
孙大少千年不遇地露出个笑,“休要一脸不屑,印鉴代表的并非印鉴本身。而是其代表的权力,你可明白?”
“不太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滚出去。”
这混蛋球儿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临行前我很负责任地瞪了他,他也很负责任地回瞪了我。
出门时见影美人与美少女双双立在门口,单照二人形式相同,原因不同的暗淡神色推断,小蹄子又自作主张带人做梁上君子了。
发扬人道主义精神上前发问,“静儿……都听到了?”
百灵鸟闪着明眸看我一眼。点动的头颅仿佛有千斤的重量。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若是不能容忍他心有所属,退婚也理所应当。你老爹那里,我帮你去说。”
客气话是这么操作,我内心却不希望她退婚成为独身。至于原因……众所周知。
这不……
一旁的影美人在听罢我的豪言壮语之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小样儿的果真对郭静动情了啊!
也难怪。
美少女的身上大概具备男人对女人的所有幻想,若不是孙大少跑去断了袖,恐怕也会对这个十全十美的女孩子动心。
……
“郡主不必多劝,公子的事。我早就知晓,且并不在意。”
我的西门垏!明知未来老公有这种爱好还能泰然处之,义无反顾的,果真是郭老师调教出来的厉害角色。
“这么说来,静儿嫁他嫁定了?”
“不错。”
哀叹一声欣赏影美人僵硬的表情,轻笑表示立场,“我同伯符交情不深,左右不了他的决定,但是既然红口白牙答应了郭老师,就一定竭尽所能帮你争取到底。”
这厢豪言放毕。百灵鸟对我躬身一拜,郑重道谢,之后便黯然退场,徒留一个萧索的背影供人瞻仰。
小蹄子全程目送人走远,在我深度肺痨的咳嗽声中回归。
“虽说郭静对孙策一往情深,奈何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