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
春光道:“这个表小姐可不用担心,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表小姐为人最是体贴温柔,夫人现在身怀有孕,表小姐怎么放心的下?就是大太太,也得希望夫人生小少爷,表小姐能守在身边不是?还有,夫人有孕,身子一天比一天沉,小姐尚且年幼,这府里上下这么多事,谁管?总不成让将军来管内宅之事吧?还得表小姐操心不是?”
春光把理由一摆,罗依的底气一下足了,一抚掌:“对,府里怎么离得开我?我怎么能只顾着自己高兴,想回就回?二表哥和二表嫂还不定怎么不愿意呢?”
罗依做出了决定,放下了心事,心情也好了起来,笑着对春光道:“你是个好的,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伺候吧。还有春明,也是。明天我就跟二表嫂说,提了你们的等级。”
春明一直站在一边没说话,春光习惯了她唯自己马首是瞻,也不以为意。罗依想着这是春光要好的姐妹,为了能得到春光的忠心,便也没有落下。
心里没了事,倦意就涌了上来。吩咐两人伺候自己洗漱更衣,又吩咐了二人轮流在外面榻上为自己上夜,便一下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侍候罗依躺好,两个丫头出去外间,略商量了一下,如今离天明已近,干脆今晚也别轮了,一起在榻上凑合了吧。
且不说春光为自己出头有望如何兴奋得难以成眠,睁着眼睛直到天明,罗依一大早也醒了,饿醒的。罗依前一天晚饭没用,后来忘记了,早上只饿得眼都有些发花。
吩咐春光去给自己催早饭,春光道:“表小姐,不是得去主院儿给将军和夫人请安么?去那里用早饭也好。表小姐可是因为担心自己一走府中无人照管,连晚饭也没用,怎么也得让将军知道不是?”
于是,罗依继铃儿之后,有了第二个言听计从的军师。
一大早,敏行就吩咐金橘去叫安排好的几个婆子去跨院儿请罗依回临湘。一会儿功夫,其中一个婆子就来秉报:“夫人,表小姐什么也没收拾,看着不像要出门的样子。”
敏行心道,这又是要出什么妖蛾子,也只能问道:“表小姐现在在做什么?”
婆子道:“回夫人,老奴来的时候表小姐刚洗漱完,正要来给将军和夫人请安。”
敏行叹口气,摆手令婆子退下,等着吧,看看这位表小姐还有多少般变化?还真是那句话说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家做不到的。
果然,继欣儿之后,罗依带着两个丫头如弱柳扶风般来了荷香苑。其时,莫生尘练剑已回,刚洗漱了问敏行为何还不吩咐摆饭。敏行用下罢示意他看向院门,莫生尘一看之下,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怎么还没起程?”
金橘红萝在一边都“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客人做到这一步也真够瞧的。
罗依在春光春明的搀扶下走到莫生尘和敏行近前,先见了礼,才要说话,莫生尘扫她一眼,转头冲敏行道:“夫人让依表妹和欣儿陪你用早饭,我就不陪你了,约了顾大人说话,晚了误了事可就不好了。”
敏行笑道:“那你快去,可不能误了事,朝廷的事都是大事。”
一群人送了莫生尘出了院,才去了饭厅,三人寂静无声地用了饭,又转到正房。敏行坐在榻上消食,欣儿去案前学习敏行给她安排的课业。
罗依见没人招呼她,只好自己走到榻前椅子旁自行落了座。本以为敏行会问她何时起程,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问,只好陪着笑道:“二表嫂,依儿还是先不回临湘吧……”
敏行看了她一眼,打断道:“不回就不回吧。依表妹,我今天身体觉得很疲惫,背沉腰酸,就不留你说话了。你也不要总闲着,也该读书写字,勤习女红,别荒废了。”说罢,示意金橘送客。
金橘上前,嘴角噙些讥笑,抬手让道:“表小姐,请吧。”
罗依再没料到这种情况,准备了一肚子理由却没机会说出来,直憋得要吐出血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最后终于想起铃儿,说道:“二表嫂,我那个丫头,叫铃儿的,毕竟也无大错,还是放了她吧,没她我还真是不习惯。”
敏行正在红萝的扶持下要歪在榻上,闻声也只摆摆手,应了个“行”字。
第八十四章 雪人儿风波
接下来的日子罗依的生活很混乱,因为她有两个狗头军师,而且这两个军师口蜜腹剑、勾心斗角、水为不容,所以发出的指令常常互相矛盾,使她无所适从。所以敏行的生活相对平静了许多。
日期进了十一月,天气一天冷过一天,这天下午更是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屋顶上树上全白了。敏行是个怕冷的,又不喜欢穿得太臃肿,于是屋里早早地就燃起了火盆,现在更是放了四五个。雪一开始下,敏行就吩咐了不许扫院子里的雪,也不许在院子里行走,有事一定要走廊子。
第二天一早,敏行隔着窗看着院里平铺的洁白的雪地,兴奋了,急叫给她拿厚斗篷来,她要去踩第一行脚印。敏行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从侧面看已经能明显的看出来了。不过,敏行并未觉得身体怎么笨重,自我感觉离身轻如燕还不是很遥远。
金橘红萝虽觉得夫人这一行为不太妥当,可也知道劝不下来,只好一个伺候敏行穿上棉深衣,一个慢腾腾地拿了厚斗篷来。敏行也不洗漱,穿了鞋就往外走。出了门口才沮丧地发现地上已经有了一行半脚印——一行是昨天莫生尘回来时踩的,半行是今天早上莫生尘出去时踩的,走了一半,金橘提醒说夫人不让踩,才一纵身跳到了廊下。
白壁有疵,实在扫兴。好在只是从屋门到院门,院子一侧还有一大片未踩的白雪地。敏行在金橘和红萝一左一右如母鸡护崽儿般地保护下,在雪地上转了一圈,踩了个心形出来,可终于不尽兴。
回屋洗漱过用了早饭,敏行又叫嚣着去院子里堆雪人儿。金橘还好,是个没心没肺的,可把红萝愁坏了,这要是不小心滑倒了,可怎么好?不是要自己这几人的命么?将军若是今天不出去就好了,你说这样的天气,路又难走,还不在家待着,还出去,怎么就这么忙呢?
金橘招呼了青荷香橙来帮着一起堆。人多了太乱,怕碰着敏行,人太少了又嫌太慢。四个半人(敏行主要是站在旁边看,出出主意)忙乱了近一个时辰,才堆出个大身子小脑袋的不怎么精致的雪人儿。
敏行看着雪人儿黑核桃的眼睛,红萝卜的鼻子,黄香蕉的嘴巴,怎么看怎么单调,而且看着还傻傻的。歪着头想了半天,一拍手叫道:“红萝,快去拿匹红绸子来。”
红萝急步去了。金橘却疑惑地问道:“夫人要红绸子做什么?难道还要给它做衣服穿不成?就是做也得在屋里做啊,外边冷得可拿不住针。”
敏行白她一眼,说道:“给她做衣服,还不如给你做呢。它这白大衣难道不好看?你且看着,看我怎么让它更好看些。”
青荷黄橙也不说话,只在一旁含笑不语。
一会儿红萝将红绸子拿了来,敏行指挥着几个人将绸子拉开了,扯成长长的围巾的形状,再绕到雪人的头身之间。雪人红白相间,一下色彩鲜明起来。
几个丫头都赞道:“夫人就是心思巧,这绸子一围,可不就好看了?”
几人正叽叽喳喳议论,欣儿带着红花走了进来,走近了先给敏行见礼问安。敏行含笑道:“怎么又过来了?我不是着人传话过去了么?下雪了天儿冷,不必一早就过来了。”
欣儿抿嘴一笑,说道:“就是母亲让人传了话,欣儿才来晚了,没能赶上和母亲一起堆……”欣儿不知道怎么称呼雪人儿。
“雪人儿。”敏行告诉她。
“是,没能赶上和母亲一起堆雪人儿。这么好玩儿的事,母亲怎么也不吩咐人去叫欣儿呢?这个雪人儿真好看。”欣儿略带些遗憾地轻轻埋怨道。
敏行笑道:“不是怕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愿意出被窝么?早知道你喜欢就吩咐人去叫你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我这院子里是不成了,你那院子里,肯定行,没扫吧?
冷了,咱们进屋说话。金橘,叫人把院子扫了吧。”
红萝在一边早就急了,夫人在外边要是冻病了,可怎么办?见敏行主动要进屋,高兴地道:“夫人早该进屋了,您有身孕,小姐年幼,可都得注意。奴婢给你们泡热茶,喝一茶暖和暖和。”
敏行赞赏地看了红萝一眼,夸道:“好丫头,深得吾心。”
欣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两人进了屋,敏行也不让去斗篷,先脱了鞋一左一右在榻上坐好。青荷刚泡好的滚茶就经由红萝递到了手上,敏行这才舒服地叹了口气。
红萝道:“夫人还是去了斗篷吧,屋里火盆多,一会看热出了汗,也不好不是?”
敏行顺手解了斗篷,红萝踮起脚,从敏行身上取了下来。敏行看看欣儿道:“欣儿的斗篷也去了吧。”
立在一边的红花才赶忙上前帮欣儿解了斗篷拿去了一边。
欣儿也时才又说道:“母亲,欣儿院子里的雪已经扫了的。要不,母亲带欣儿去后边园子里去堆吧?那里地方大,肯定能堆得比这个还大还好。”
红萝正坐在榻前的圆凳上给敏行揉脚,一听心里就急了,小姐倒底是年龄小,这样的要求也能提的?夫人现在可不比从前,身子这么沉,这样的地,怎么合适到处乱走?怕极了敏行一口应下,毕竟敏行也是个爱玩的,就想张口替敏行拒绝。
敏行看着欣儿一脸童稚,心里却模模糊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呢?有些事想不明白,按照敏行的一贯作法,就是放在一边,不想就是。至于怎么做,顺应着第六感好了。于是在红萝张嘴之前,先笑道:“这倒不必。院子里扫了也好,堆成堆了吧,选个大些的,往上再堆些干净的,修一修,装饰装饰就成了,没准比现堆还好。”
欣儿脸色先是一冷,接着又含了笑道:“母亲说的是,这样也好。欣儿回去就这么做,堆一个比母亲这儿还高大的雪人儿出来。”
红萝笑道:“小姐最是懂事不过,夫人这时候行动上可不能太随意,还是稳当些好。”
几人正说着话,只听屋外有人高声道:“哎哟,这是做什么呢?怎么竟把这么好的绸子扔到这么堆雪上了?这也太奢侈了?要是给姑母知道了,哎哟喂,,可怎么好?就是二表哥回来看见,也得生气不是?家是这么当的么……”
罗依夸张的声音府外差不多也能听见了。随着声音,罗依的人也就到了屋门口。春光抢先一步打了帘子,罗依就进了屋,铃儿紧跟着就要进去,被春光侧身一撞,趔趄了一下,歪到了一边,春光一脚就踏进了门槛儿。
青荷正站在门里,拦住道:“你们两个别进来了,去厢房里向火说话吧,等表小姐走时再来伺候。”
铃儿抢在春光之前笑道:“我是小姐的贴身大丫头,得伺候小姐去斗篷什么的,这些事怎么好麻烦姐姐们做?让她去向火,我一个进去就行了。”
春光急道:“还是铃儿姐姐去向火,我进去伺候吧,姐姐比我辛苦。”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持不下。红萝见帘子一直打着,怒道:“青荷,把帘子放下,屋里的一点热气都给你放跑了。”青荷忙道:“你们还是都别进来了。”说着将春光推出门槛儿去,并从她手里扯下帘子放平了。
敏行看着罗依笑道:“依表妹,你那两个丫头是怎么回子事,争什么呢?咱们做主人的可以不会做活,可不能不会管下人。这守着主子就敢争执起来……这可不好。”
“嗨,她们两个好着呢。”罗依不以为意,“都厚道的不行,生怕自己做得没对方多,累着对方喽。叫我说,整天在一起了,何必哪么客气?您说是不是,二表嫂?”
作为穿越人氏,敏行是赞同罗依这种说法的,但是,本着敌人认为对的,我方就认为错的原则,敏行反驳道:“依表妹,你这种说法,二表嫂可不赞同。”敏行心说我是够“二”的,跟你这么个人玩心眼。“这规矩礼法,就得时时讲究,处处在意,平时粗野惯了,真到了事上,再抓可就晚了。要是太太知道你这想法,恐怕……也不会赞同。”
罗依本来是想显摆自己的丫头好,却被敏行刺了回来,不过,也提醒了她此来的目的。于是转了话题道:“二表嫂,院子里那绸子是怎么回子事?怎么把那么好的绸子围在堆雪上?不是依儿说二表嫂,虽说咱们莫家是百年世家,很有些家底,可也不能这样浪费不是?这样下去,就是金山银山,也得变成空山。别说是让姑母知道了,就是二表哥回来看见,嘴上不说,心里恐怕……”
敏行捂住嘴笑起来,越笑越大声。屋里的丫头自然要给敏行面子,即使不知道为何,也都抿着嘴小声笑起来。直把罗依笑得心里发了毛,不得不停下她的长篇大论。
第八十五章 觊觎者
敏行笑了好一阵,才作出强抑笑意的样子道:“依表妹,你刚才说什么?‘咱们莫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我们莫家的人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二表嫂怎么不知道?这可是大事,谁做的主?怎么能这么悄无声息?”
罗依张口欲辩,却不知道怎么说。这四个字确是自己说的,成为莫家人也差不多是自己的渴望,可是,可是,这话怎么能这么说。罗依的脸一下涨得通红,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想有个人给自己解围,可屋里除了敏行、欣儿就是丫头了,而且还都不是自己的丫头。
正为难间,敏行开口道:“坐了这大半天,我这腰哇,酸死了。欣儿,你不是要回去堆雪人儿么?请你表姑一起去吧。依表妹,说倒底你也还是个小姑娘,别整天跟个老太太似的,老气横秋;活泼点,更招人喜欢不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