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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倦爱 佚名 4965 字 4个月前

有力吗?简直是对社会一种无形的反讽,你是哲学系的你应该能比我体会的深。”

白面男频频点头:“那我要吧!”

“这件十五!”

“你不说一律八块吗?”

“不,这件不同,这件只此一件我保证全学校没有第二件,你应该理解一件孤品的价值,而且全学校只有你能理解到这个高度,你跟他们那些穿着‘睡吗’或者‘卖身不卖艺’的人是不一样的,说到底他们都是俗人而你不是!”

眼镜同学被顾明说的很是激动,点了点头:“好,我要!”声音里带着颤抖,仿佛遇到了知音。

顾明说他做生意是很讲信用‘你的爸爸’全学校只此一件而没有第二件,当然全学校还有很多人穿‘你的爷爷’、‘你的大爷’、‘你的叔叔’、‘你的五姑父’、‘你的舅老爷’等等等!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那么买他的账,似乎必须买到他写的那种远看像阿拉伯文近看像印度文的背心才算买到了原版。那批白棉背心的确让他小发了一笔。

顾明吃饭很快到现在也是,很快他就把属于他的那两碗白粥喝完,然后他坐在那看着我的,他不说话不做动作只是安静的时候我又开始觉的他优雅了,不不不,这是假象,努力的自我暗示了一句。

我喝了半碗粥感觉到饱了,把碗向前推了推:“饱了!”

“只能吃这么多?那剩下的不喝了?”他眉头微蹙像是在质问。

“嗯。”

顾明把那碗拿过去一仰脖把我剩的半碗粥都喝了像是在喝一杯佳酿,一饮而尽:“走吧!”他站起身朝外走。

“干什么去?”我看着他的背影问到。

“看你姥姥,还有我妈!”

时过境迁了许多年,我们的许多事都改变了,比如他再也不会是那个蹲在路边练摊的有志青年了,而我也不是那个陪他练摊的有志女青年。可是有些习惯可能一时半会改不了,例如他见不得我剩饭总是把我剩的东西吃干净,这次不是我故意剩给他的,是我真的吃不下。

昌平墓园,我们买了新鲜的菊花,墓碑上顾明妈妈的照片依然是和蔼可亲的笑容,那照片像是她在对我笑,仿佛我每次去他们家蹭饭的时候,她也总是这般对我笑一样。

“阿姨怎么去世了?”

“脑溢血又发作了一次,这次没救过来。”

我们俩站在那里静默了很久。

“妈,那个特别不要脸,没事老去咱家蹭饭,不吃撑了都推不出门去的谢影回来了。他昨天特别不要脸的半夜打电话骚扰我问我为什么烧她的护照,今天还特别不要脸的说她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都不喜欢了。14年前我就被这个特别不要脸的女人给骗了,她说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无论出什么事她都不会离开。结果呢丫什么都没说,卷着土就跑了!窝在一个叫法国的地方不回来,更不要脸的是她还准备走,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她骗一个法国同性恋说她会法语!我说了这么多,您能体会她有多不要脸了吧?”

我侧着头看着顾明:“阿姨都已经去世了,我们让她好好的去不行吗?谁说我不会法语?我法语说的非常流利,我在法国取得了一个硕士学位,硕士!硕士!硕士!你有吗?你有吗?”

“没有,我有钱,好多好多钱,多的我都不知道我有多少钱,我想当硕士我可以买,其实我想买博士来着,一直在考虑买几个!或者买哪些方面的,没拿定主意!”

“你庸俗你,你太tm庸俗了!我在阿姨面前不想这么说你,但是我忍不住!我很痛心,真的,我们都长到这把年纪了你还这么庸俗,我真替你感到遗憾!”

顾明把手插在他的裤兜里,一直在看着我笑,笑的很开心,笑的很魅惑,笑的还有点邪!

生活似乎总是需要一个看似伟大又很遥远不易触摸的远景目标才显得日子过的有意义而又不平凡,至少我的远景目标证明我不是甘愿平凡的人,但能让我感受到真正快乐的也许不是我那遥不可及的远景目标,也许只是一睁眼可以在家门口的小摊上吃一屉小笼包,那种从饥饿到吃饱的感觉也能让人一样快乐,很可能是快乐一整天。

我想在我记忆的大多数时刻我的快乐源自和顾明的这种无休止的争斗,无论是在思维模式,语言和身体力行的某些事情中,如果占了上峰好像快乐的动力就会源源不断的传过来,我们在这种状态中彼此努力着想证明自己永远比对方好,我们努力,然后有一点点进步,展示给对方看以获得微小的胜利的快感,期待着他的还击用来激发自己斗志,好让自己再努力的向前迈一步,在那个充满着抱怨混杂着艰辛和困苦的环境里,许多人都很努力,很多人已经过了有梦想的年龄,他们努力是要挣出下个月的生活费目的是为了不用像这个月过的如此紧巴巴的。

我曾经的远景目标是要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富婆,然后把顾明包养起来,让他唱就唱让他跳就跳,省的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不忿的架势,顾明听了之后总是带着坏笑的看着我,“先说好了,我可是卖身不卖艺的,你想好了还包不包。”

后来我从向着目标冲刺的战场上卷着铺盖跑掉了,之后我把我的远景目标定位可以长命百岁,不知道这两个相比哪个更伟大而又难实现一些。没有了我,顾明却一样没停下脚步,大概我在高喊着自己是硕士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如我表现的那般得意,好吧也许这次是我败了。

站在姥姥的墓碑前,真的可以用感慨万千来形容,姥姥的相片仍然是看到我时的温和笑容,慈祥和蔼可亲所有用来形容长辈美好词语用在她的头上似乎都很适合,她在我的生活中充当了太多的角色,比如姥姥、母亲、父亲、保姆、性格以及价值观的指导老师。从我六岁到十八岁的那些年里我们一起相依为命。

姥姥的墓碑很干净,墓前摆放着百合虽然已经干掉了,但至少说明两个月里有人来看望过她,那个人不是我,从我离开后我从未在踏上过这片土地,那除了我也只能是他。

“谢谢你,替我来看望姥姥。”

“谢影,从你六岁搬到我们家楼下,你来我们家蹭过多少顿饭,我要没记错的话,从你六岁到你出国所有的棉内裤也都是我们家提供的吧?你说过谢谢吗?现在突然想说了?”

“该我做的事情你替我做了还是要说谢谢的。”

“什么事情是该与不该的呢?你……我不管,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看望妈妈和姥姥是我该做的事情,你该做什么你自己知道。”

坐在姥姥的墓碑前想要撕心裂肺的大哭一场,想说自己有多想念她,想着小时候依偎在她的怀里听她讲故事,想跟她说自己很艰难可是很勇敢,所有想说都终究没有说出口,我坐在地上靠在墓碑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那些儿时的记忆总是在眼前闪过,能瞬间让人笑瞬间让人哭,顾明站在我面前插着兜不说话,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我,过了许久,他把手递给了我:“走吧,晚了回家吧。”

坐在他的车上我又困了,也许是因为时差也许是因为刚刚我的内心翻涌的波澜,眼皮沉头也沉,我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我似乎听到了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卷着浪花一下一下的在耳边萦绕,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周围漆黑一片,我仍然坐在车里,车子像是停在了旷野,透过前挡风玻璃仰望天空发现一颗星星都没有好似都能看见层叠的乌云,只是让夜更黑了,顾明站在车外背靠着驾驶位的车窗,他的手上夹着一支香烟,点点的火光似是黑夜中唯一的亮光,我按下了玻璃想要叫他,一股硬冷的风直吹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海浪声听的更真切了,我才确定我们真的是在海边。

顾明似乎听见我醒了,他扔掉了烟头转身进了车里:“醒了。”声音有些低沉。

“你把我带哪来了?”

“北戴河。”

“北……!”我本是想发怒的,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没发起来:“你脑袋撞门框上了?开两百多里地你把我带北戴河来干吗?这什么天,黑的我挖鼻子都能按倒眼睛里,这也不是景区啊?连个路灯都没有,你要干吗?劫财劫色带抛尸啊?”

顾明侧着头眼睛眨的很慢,像是被我说的昏昏欲睡一样,我长篇大论之后他依然是这种懒洋洋的表情:“你是有财还是有色?”

我们不会无休无止的争吵或者争论一个问题,那对于他或者对于我来说都等同于无用功,这不是我们喜欢运用的模式,说再多不如去做一次。

“我饿了,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我不会再跟他争论我为何此时在北戴河的问题,因为我已经在这了。

顾明从后座上拿过个保温瓶来递给我。

“什么东西?”

“粥,你现在喜欢的!”

“你早有预谋了?”我打开保温瓶,粥还是热气腾腾的,我把保温瓶的盖子倒满小口的喝起来,有了食物的能量身体似乎也变暖和了。

外面的气温应该有些低,车内玻璃上结起了一层水雾,顾明擦掉了玻璃上的雾气,看着一旁深色的大海:“你走之前,我们的毕业旅行是来的这里,我赌你没有忘记。”

我低着头喝着粥,没有接顾明的话。

“我们在海滩上坐了一宿,为了要看第二天的日出,那晚我们说了很多很多。”顾明仍然看着窗外,我听见他做了个深呼吸。顾明转过头来在看着我,而我的注意力全都在粥上,我不敢看他,他赌的事情说对了,关于我们的一切都像是被规规矩矩储存在电脑里的文档,需要的时候点开,所有的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情都会呈现出来,就算把电脑格式化了一切也都能被恢复,因为那些已经被深深的刻在了那里。

“疯丫头,你真的是瘦多了,头发也少多了。”顾明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又揉了揉我的头发,“在法国受了不少苦吧?”顾明的语气像是同情,我转头看着他时,看到他的目光是种怜爱,就像是父亲看女儿一样,我不喜欢这样发自内心的不喜欢,我们这种倔强却又有点自命不凡的小孩被可怜从来就是最令人讨厌的事情,看着顾明的这种眼神竟然让我想到了父亲,这种感觉就更让我讨厌了!那个在记忆里只见过两次面的父亲,一次是我到了美国找到了母亲,母亲带着我去见了他,那是我在记忆里第一次对他有了印象,另一次是我准备去法国的时候,他去机场送我,他送我的时候满脸带着笑容,我想我的离开一定让他很开心吧?

在我离开中国之前我觉的父亲这个人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甚至可以完全不用存在的人,当然在我离开中国之后我终于体会到了他的重要性,我现在想我还是应该感谢他,感谢他抛弃我们母女,感谢他去了美国,感谢他成功傍到了富婆,感谢他还愿意承认有一个女儿,当然更应该感谢他终于良心发现支付我在法国的一切费用。

“我在法国生活的很好。”瞬间的回忆又让我镇定了下来,我很真诚的看着顾明,平常的语气平常的态度像是在说一件家常:“我要结婚了!”

顾明狭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很快他又恢复到他似笑非笑的面容里:“现在能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我长出了口气,把车窗开了个小缝隙,希望微凉的海风能吹进来,让我不安的心能平静下来:“觉的厌倦了。”

“对什么厌倦了?”

“所有的一切我都厌倦了,我不喜欢那嘈杂的环境,不喜欢那些邻居为了谁偷拔了谁花盆里的葱而无休止的争吵,我也不喜欢一到傍晚就跟你蹲在街上卖那些花花绿绿的大棉裤衩,永远要去路口帮你看着城管什么时候来,为了躲警察和城管一次又一次的跟你在街上拉着手背着包袱狂奔,我想过好日子了顾明,我不想跟你分吃一碗卤煮还要算一算会不会影响第二天的早饭,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你厌倦的这种日子里也包括我吗?”

“对,包括!”我回答的很快,头点的很艰难。

顾明的呼吸很沉,他从储物盒里把烟拿出来,拿着打火机想要点,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下了车依靠在车门上沉默的吸着烟。

我从车上跟了下来,刚一下车就像被海风吹透了一样让我打了个激灵,顾明似乎听见我下车的声音,“后座有羽绒服,你穿上!”

我把后座的羽绒服拿出来穿在身上,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喜爱那种能令对方失落的事情,如同在一个小的战役里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握住那一小段快乐等待下次战役的到来,可是此刻看着顾明失落的表情我却丝毫都不快乐,其实我很痛苦,也许比他还痛苦。

顾明站在那里靠在车门上的身影如同剪纸画一样颀长,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欣赏他的样子,从我儿时的记忆里他就是个可恶又欠揍的小男孩,这种印象在我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了,直到大学我最好的朋友睡在我上铺的姐妹安雅楠在睡梦中喊出了他的名字,我才意识到在别人的女人眼里看到的与我不同,这事很快传遍了系里,大家都知道了我的好朋友在暗恋我的男朋友,所有人都觉的我岌岌可危了,因为安雅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美好来形容,比如长相甜美,家境殷实,有良好的家庭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