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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拾倦爱 佚名 4995 字 4个月前

试探性的口气:“你……和……安东尼……在……”

“在聊天好吧?我们在聊天!”

苑腾像是松了一口气:“谢影,这事要真是顾明安排的,打我这就过不去,这玩的有点太过了。他可能太把老安当自己人了,以为他能开得起玩笑呢。他不能把谁都当成我跟丁磊是吧?我们一起长大不在乎,不是谁都……”

“你让他给我接电话!”我朝着电话喊出来,不想再听苑腾这些无聊的变相解释。

苑腾收了声,电话里的声音是音乐到更大的音乐鬼哭狼嚎再到音乐然后又是苑腾的声音:“那个……那个……谢影,我们这挺忙的,屋里头喝多的好几个,但是我刚才问顾明了,他说了不是他抓的!”

“废话?我知道不是他抓的,是警察抓的,你们在哪?”

“谢影,我要告诉你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你来了以后稍微冷静一下跟顾明好好说,你们俩每次吵架都是越吵越急,大家岁数都大了办事有分寸了没准是个误会呢。”苑腾告诉我club的地址,离饭店很近,叫了出租二十分钟就到了。

也许是因为周末,一进去人满为患,吵闹的音乐把我刚刚稍有些平静的情绪又变的烦躁起来,沿着拥挤的通道上楼找到了那个vip房间,一开门恼人的音乐瞬间钻进耳中,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房间里的确人很多,一股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中年男人配着两个年轻女孩正在大跳骑马舞。顾明坐在沙发的一处,左右胳膊上各挎着个艳丽女孩,顾明保持着微笑一直看着跳舞的中年男人,两个女孩又叫又笑,不停的重复着江南style中最经典的那一句。顾明瞟了我一眼,没什么特殊反应,身体保持同样的姿势,表情也一样。苑腾也看见了我,于是我把门关上站在门口外等他。

“来了?进去玩会吧?”苑腾走出vip房间站在门口问我。

“我不是来玩的,安东尼都被抓一个多小时了,他电话也打不通,我哪有心情玩啊?你把他给我叫出来。”

苑腾转身回了房间,过了一会他又走了出来,“他说他现在走不开,你要不找一地等会他。”

“给脸不要脸啊!”我忍不住爆发了一句,苑腾眯了眼睛:“诶呦,我的妈啊,你小点声,这么大音乐都压不住你啊。”

苑腾开了个门缝,朝里面做了一阵表情,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都是为难的神色:“要不你进去找个地方先坐会。”

我一把推开了苑腾,开门走了进去,站在顾明面前:“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顾明微蹙眉:“什么?你大点声。”

“我有事跟你说!”

“啊?”顾明的样子像是仍没听清,我四下看了看,走过去把那首神曲直接切掉,顺手还拔掉了唱歌人的话筒,房间内一下安静了,接着就是一阵躁动,唱歌的男人醉醺醺的大喊着:“这怎么回事啊这是?”

我又站回到顾明面前:“现在能听清楚了吗?”

丁磊看见这形式蹭的一下窜出来:“那个……这位是顾总的太太,他们最近吵架呢怄气呢,不好意思啊,给个面子给个面子。”丁磊说完这句话,还挎着顾明胳膊的两个女孩立刻松开了手端正了身体看着我。

顾明坐在沙发上点了支香烟看着我笑:“生日过的怎么样?还浪漫吧?”

“你承认是你搞的事了?”

顾明继续上扬他的嘴角:“你猜!”

我刚要发火,苑腾立刻插话进来:“顾明你这样特别不合适,咱把安大爷好吃好喝好招待送走就完了,让他记个中国人民的好,你这么弄那丁磊不是白辛苦了,没准会在老安心里造成阴影的。”

顾明吐了长长的一口烟看着苑腾:“安东尼今天惦记要办她,跟傻子似的还去呢!”

“哦,这样啊!”苑腾一边点头一边表示认同。

顾明转过头来瞪着我:“我早跟你说过了,你这辈子就我这一个男人了,别的想都别想,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的思想品德也高尚不到哪去,咱们俩个大渣子是绝配别再去坑别人了,我什么事都可以忍但是这件事我不忍!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把安东尼放出来!”

“我要说不呢?”

我抬手狠狠的扇了顾明一个耳光,声音很响很脆,我想我可能一不小心又下了重手,我的手被震的有点麻,顾明的面颊像是肿了起来,房间内到处都是倒吸气的声音,顾明身边的俩个女孩瞬间闪到了三米开外。

顾明揉了下嘴角,一直在笑着点头:“到底是岁数大了,下手都比以前轻多了。还有别的能耐吗?再使点出来?”我侧眼看见桌子上摆的洋酒瓶子,冲动的情绪再次占据了大脑,抬手刚抓住瓶口,屋内顿时尖叫一片,苑腾和丁磊上来一人按住我一只手:“你们还小啊?黑社会谈判啊?谢影你别三青子劲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了。”

丁磊一直在旁边朝我挤眉弄眼:“你差不多行了啊,给顾明留点面子,这以后还怎么在生意场上混啊?”

我本认为我已经超脱出去了,此刻像是瞬间又被拉回感情的旋窝中,心里压抑不住的感受到了委屈:“顾明你记不记得,你在天安门金水桥上对着毛主席的画像发过什么誓?跟别人结婚上床的又不是我?凭什么你行我不行!”眼泪又开始不争气的流下来,我回来的这一个多月里快把我前三十年的眼泪都流光了。

“我没忘,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没忘过。谢影,我们之间我经历的是全部,可是你只记你想记的那一部分。”顾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影,好多年过去了,你有没有一天尝试想一下:在你走的那天早上,我激动、兴奋的一夜没睡,因为那天我们说好了要结婚,我六点不到就从医院出来,回家的路上心里都在唱歌,我站在你们家门口一直敲你的房门,从天不亮一直敲到天大亮,我怕你自己在家出了什么事,从二楼爬进你们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好好的只是你不在,我当时想我可真傻,我肯定是说和你在民政局见,我去了民政局穿了我最好的衣服,我从来没觉得我自己帅过,可是那天我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帅,那天领结婚证的人很多,成双结对的。只有我,只有我是一个人,我从早上一直站到了晚上,民政局的人都下班了,你始终都没出现。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怕你出了什么事?怕你被车撞了,怕你被人绑架,可是我想我们那么穷谁绑架我们啊?我回家,在楼梯上坐了整整一宿,我去警察局报了案,可是警察也不爱理我,我跟人说你肯定是出了什么事,逼着警察去找你,那些日子的生活变成了每天打工照顾妈妈和坐在你们家门口等你,你知不知道我在你们家门前睡了多少个晚上?结果有一天警察告诉我说,有你的出入境记录说你出国了,我当时想原来你不是出事了,你是出国了,后来我妈死了你也走了,我天天都不知道自己活着干吗?你在的时候那么强,我就想我得比你还要强,你走了我才发现其实我可能也没那么坚强,我不能脆弱一次吗?我是男人我也不是圣人?我是犯错了,我是没遵守对毛主席发的誓,可是凭什么你就觉得我变了凭什么觉得我不纯粹了?”

包间内的氛围是极度安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们,我和顾明如同在这里上演了一幕双人话剧,剧情是一对男女愤怒的争论着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究竟谁做的对,谁又做错什么?

一位老板忍不住打了个酒嗝,他赶忙捂了嘴像是怕破坏了此刻的氛围影响剧情的走向,只是这突来的声音,让我们两个人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很多其他的人。顾明的表情一下缓和了,眼里的晶莹也隐退了回去,顾明站起来说了句:“我先走了。”就拉开房门走掉了。

苑腾看着他的背影高喊着:“叫司机送你,你喝挺多的,别自己开车。”

打酒嗝的那位老板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我又转头看着苑腾:“完了?还没说明白怎么回事呢?顾总平时和她太太吵架都这么重口味啊?怎么跟看电视剧似的?”

我转身想要离开,苑腾赶忙开口:“等会吧,我再叫个司机来,送你回去。”

“来、来、来用我的司机,用我的司机。”醉醺醺的那位老板在一旁插了话,我说了句不用了,开了房门飞似的逃跑了。

我叫了出租,坐上车一直不说话,司机问了我几遍要去哪?我说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行啊,那我把你拉哪去啊?”

“随便吧。”

“随便也不行啊,这么晚了,我拉完这趟活就要回家了,您这一随便我得随便到什么时候啊?”

“去天安门吧。”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天安门的影子竟脱口说了出来,司机终于不抱怨了,司机把我放在了天门旁边的长安街上,一下车就感觉到了冬天的寒意,我紧了紧大衣朝天安门走去,也许是周末的关系,虽然天很冷也有些晚了,仍然有游客在金水桥上拍照留念。年轻女孩的笑声仿佛被风吹响的风铃清脆又悦耳,摸着汉白玉的栏杆回想着十年前的我也曾在这里开心笑着。

十年前的那个十一,大学同学决定要来天安门看升旗,大家怕抢不到最好的位置,于是我们决定在广场上熬整个通宵。大家围坐在旗杆边有的打牌,有的聊天,有的打盹,顾明却拉着我站在金水桥上对着毛主席的画像宣誓。

起初我不敢,觉得很丢脸,虽然那时候金水桥上已经没有游客了,可是顾明的声音很大,我怕冲出过武警来把我们俩抓走。顾明当时看着我满脸的不屑,丢出句评价是:真够怂的!也许是这句话刺激了我,把我的战斗力又被激发出来。于是我也站在金水桥上比他的还大声。

顾明请毛主席作证,说我们从那天开始要当好青年不再打架滋事了,我在旁边高喊补充着,除非有人先打我们,顾明夸我补充的到位,他说我们决定要好好学习好好劳动,我说以后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顾明说我们要坚决贯彻国家的一夫一妻的制度一直到闭眼蹬腿的那天,我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说,永远不分开一直到全世界都实现共产主义!

我们俩到后来都笑的很大声,他拉着我往广场跑,顾明说我觉悟真高,全世界实现共产主义都出来了,他问我全世界能实现共产主义吗?我说谁知道呢?反正实现前我们都不分开呗。

我倚在栏杆上看着仍在照相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我自己,脑中的回想让我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姐姐?”拿相机的男孩在旁边喊了我一句,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您能帮我和我的同学们照张合影吗?”

“哦,好。”我拿过男孩的相机,指挥着那几个年轻人左站右站,帮他们照了几张照片,突然手机在兜里震动着,我掏出手机来是顾明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会接了起来。

“你干吗跟踪我?”顾明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谴责。

“我跟踪你?”我觉得顾明的话实在令人费解。

“回头。”我转过身,在金水桥的拱顶上看见了顾明的身影,他缓缓的朝我这边走,我一下变的好紧张背转过身去扶着栏杆,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顾明驻了足,他在拱顶上背靠着栏杆举着电话看着我。

“你不说你回家了吗?”

“我说我先走!”顾明长出了口气:“回家也睡不着,想起这了就想来看看,好久没来了。”

“我叫了出租,司机说他只认识天安门。”

“嘿,你可真够能扯的。”

我想我也的确挺能扯的,只是不想承认我们又想到一起去了。我低着头举着电话,不说话。顾明也不说话,过了好久,他在电话里缓缓的说:“对不起!”

我抬头看他,有点不确定这个词是他说的,我们俩个是都不道歉的人,似乎是从很早就形成的默契。

“为安东尼吗?”

“为所有的事,我做错了,求你原谅我。”顾明在电话里笑起来,看着他的表情像是自嘲的笑:“我这么久不来这里,主要是没脸见毛主席他老人家,我没兑现我的誓言。”

“是我先违背誓言的。”我背过身趴在栏杆上怕自己一激动又哭出来:“是我先离开的。”

“不,你跟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顾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俩又都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开口道:“谢影,想去普罗旺斯吗?”

“普罗旺斯?”我跟顾明说过如果结婚了我们最好能去法国度蜜月,然后去普罗旺斯看成片的薰衣草,顾明说我们攒够了飞机票就去,他要带一大包内裤去巴黎,然后我们俩摆地摊从巴黎一路摆到普罗旺斯去,没准回来的时候还能小发一笔,他说从中国批的内裤才多少钱啊?去法国赚欧元肯定赚翻了,我当时被逗的咯咯笑,觉得他特有经济头脑。我在法国待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去过普罗旺斯,因为我一到巴黎就病倒了。

“像我们当初说的那样,摆地摊一路摆到普罗旺斯去,敢不敢?你要同意,我明天就去批内裤。”

我又忍不住在电话里笑出了声:“神经病,你不嫌丢人啊?”

“这有人什么可丢人的?反正都是外国人,也没人认识咱们。”

我还在咯咯的笑,顾明从身后轻轻的抱住了我:“影,我们结婚吧?”

我的笑容被顾明的拥抱定格在脸上,这拥抱让我觉得温暖,耳畔是他清晰的呼吸